咽下你的血再割我的喉(近代现代)——三十九号旅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5 20:02:28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他被拖下车,脚下是松软不平的地面,像是泥土地,被推搡着走了一段路,进了一个空间,有回音,空气里有霉味和灰尘气,然后他被按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脚绑在椅腿上。
  眼罩被粗鲁地扯掉。
  光线昏暗,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之类的地方。高处有破损的窗户,透进些微天光,面前站着三个人,都戴着口罩或头套,手里拿着棍棒,其中一个腰间别着一把看起来颇为老旧的手枪。
  其中个头最高的那个,似乎是领头的,走上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钱,银行卡密码,值钱的东西,快说。”
  江一格眨了眨眼,适应光线,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没有恐惧,甚至有点……饶有兴致,他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塑料扎带勒进皮肤。
  “我身上现金不多,”他用英语回答,语速平缓,“酒店保险箱里有点,但不多,银行卡密码给你们也没用,取款有限额,而且马上会被锁定。”
  “少废话!”另一个劫匪用本地语骂了一句,举了举手里的棍子。
  领头的拦住同伙,盯着江一格:“你是来谈矿产生意的,有钱,叫你家人,叫你的公司,拿钱来赎。”
  江一格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突兀。“我建议,”他说,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别联系我家人,尤其别联系我……伴侣。”
  劫匪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为什么?”领头地问。
  “因为,”江一格想了想措辞,“他脾气不太好,而且,他可能不会付钱,还会给你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吓唬谁?”拿棍子的劫匪嗤笑。
  “不是吓唬。”江一格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被绑着的手腕舒服点,“真的,听我的,把我扔在这,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放了,拿了我身上这点现金和手表,你们还能省点事。”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
  领头的劫匪明显犹豫了,江一格的镇定太不寻常。
  但另一个劫匪,看起来更年轻,也更冲动,已经掏出了江一格的手机——是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出来的。手机有密码锁。
  “解锁!”年轻劫匪把手机屏幕怼到江一格面前。
  江一格叹了口气,报了一串数字,手机解锁了。
  年轻劫匪迅速翻找通讯录。“哪个是你家人?‘白煜泽’?是这个吗?”他看到了排在前列的那个名字。
  江一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再说一次,别打给他。”
  年轻劫匪没理他,直接按下了拨号键,并打开了免提。
  嘟——嘟——
  响了好几声,就在以为没人接听时,电话通了。
  “说。”白煜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仓库里很静,只有电话里隐约传来的背景音,像是指甲轻轻敲击硬物的声音。
  年轻劫匪有点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你……你的人在我们手上,准备一百万……不,两百万美金!不准报警!不然我们就……”
  “让他接电话。”白煜泽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年轻劫匪愣了一下,把手机凑到江一格嘴边。
  江一格没立刻说话。
  “江一格。”白煜泽叫了他的名字。
  “在呢。”江一格应了一声,声音里甚至带着点笑意,“都说了让你别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白煜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速快了些。
  “江一格,你脑子是被那点劣质迷药泡发了吗?第二天,第二天你就敢一个人乱跑,还被人弄到这种地方?我让你去办事,不是让你去给我添这种麻烦!”
  江一格没反驳,只是听着。
  骂了几句,白煜泽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转向劫匪:“你们想要钱?”
  领头的劫匪赶紧凑近手机:“对!两百万美金!旧钞!不连号!”
  “没有。”白煜泽回答得干脆利落。
  劫匪们愣住了。
  “那……那一百万!最少一百万!”
  “一分都没有。”白煜泽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听着,我给你们一个更实际的建议。”
  劫匪们面面相觑。
  “他现在在你们手里,手脚被绑着,对吧?”白煜泽问。
  “对……”领头劫匪迟疑地回答。
  “很好。”白煜泽的声音平静,“如果你们是在仓库,那就去找找仓库后面有没有什么荒坡,或者附近有没有废弃的矿井?随便找一个深点的坑,把他扔进去,找点石头或者废料稍微盖一盖,动作快一点,别让人看见,处理干净点,别留下指纹或者明显痕迹。”
  仓库里一片死寂。连劫匪们都懵了,拿着手机,不知所措。
  江一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对着手机方向无声地说了句:看吧。
  “你……你说什么?”年轻劫匪结结巴巴地问。
  “我说,”白煜泽一字一顿,清晰无比,“随便你们怎么处置他,杀了,埋了,扔了,都可以,我不会付一分钱,也不会报警,需要我重复吗?”
  领头的劫匪额头上冒出了汗。“他……他不是你……”
  “他是我的人,没错。”白煜泽冷冰冰地截断他的话,“所以我才告诉你们该怎么处理,不留后患,还要我教得更详细吗?”
  劫匪们彻底傻眼了,这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电话那头,白煜泽似乎失去了耐心。“没别的事就挂了吧,我很忙。”说完,通话直接断了。
  忙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四个劫匪,加上江一格,五个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
  江一格动了动被绑麻的脚踝,塑料扎带哗啦响了一下,他看向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劫匪,语气颇有些无奈:“早跟你们说了。”
  领头的劫匪脸色变幻,盯着江一格,又看看自己同伙,最后目光落在那部已经暗下去的手机上。“他……他肯定是吓唬我们的!想让我们放了你!”
  “也许吧。”江一格不置可否,“要不,你们再试试联系别人?我通讯录里还有‘江宅’的电话,那是我父亲家,或者,”他笑了笑,“你们直接报警?”
  报警当然是不可能的。领头的劫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年轻劫匪说:“打!打那个‘江宅’!”
  年轻劫匪手忙脚乱地再次解锁手机,找到号码拨过去,这次接电话的是一个语调刻板的中年男声,自称是管家。
  劫匪重复了赎金要求。
  管家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江老先生已知悉此事,但白煜泽先生早先已有明确交代,江一格先生在外一切事务,包括人身安全,均由白煜泽先生全权负责,江家不予干涉,抱歉,我们无法提供任何协助。”
  电话也被挂断了。
  仓库里更静了,这下连领头的劫匪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们绑来的这个人,好像真的被两边都抛弃了。
  江一格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脸上那点无奈的笑意也慢慢敛去了,只剩下一种平静的、近乎旁观的神色。
  “所以,”他开口,打破沉默,“现在能帮我解开这玩意儿了吗?勒得有点疼。”
  几个劫匪互相看着,没了主意,杀了?好像没必要,也怕真惹上麻烦,放了?又不甘心,白忙活一场。
  领头的劫匪盯着江一格,眼神凶狠,又带着困惑和一丝忌惮。“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一格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一个,”他慢慢说,“暂时没人要的麻烦。”


第16章 废物一个
  劫匪们最终没敢下杀手。
  领头的盯着江一格看了半晌,骂了句脏话,上前把他身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撸了下来,又掏空了他的钱包,现金不多,几张信用卡也被随手扔在地上——他们也知道这玩意儿用不了,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拿,大概是觉得烫手,也扔回江一格脚边。
  塑料扎带被用刀割开,江一格活动着僵硬发麻的手腕脚腕,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有点慢,迷药的残余效力还没完全消退。
  “滚吧!”领头的劫匪挥挥手,语气烦躁。
  江一格没说话,弯腰捡起手机和散落的卡片,塞回口袋,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朝仓库门口走去,背影挺直,看不出刚被绑架过的狼狈。
  走出废弃仓库,外面是城郊结合部的一片荒地,杂草丛生,远处能看到零星的矮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没有路灯,江一格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有稀疏灯火的地方走去。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才遇到一条像样的路,他拦了辆破旧的出租车,报出酒店名字,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几眼,没多问。
  回到酒店时,已近午夜,大堂灯光温暖,与门外的荒凉截然不同,前台值班人员看到他有些凌乱的衣着和空荡荡的手腕,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江一格直接上楼回到自己套房,戴维房间的门紧闭,老陈大概也睡了,他没惊动任何人,进了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他先去浴室,打开淋浴,热水冲下来,带走皮肤上的尘土和那股劣质迷药的甜腻气味。
  手腕和脚踝有被塑料扎带勒出的深深红痕,有些地方破了皮,后背在挣扎时可能撞到了车厢,有一大块淤青。
  洗完澡,他裹着浴袍出来,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戴维的,还有几条询问他行踪的信息,他简单回了句“有点私事,已回”,便不再理会。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腕,那块表跟了他很多年。
  第二天上午,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位一直约不上的副部长,突然通过秘书传来消息,同意下午在政府办公楼进行一次“非正式简短会面”,戴维接到电话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通知了江一格。
  江一格刚换好一套干净的西装,正在扣袖扣,听到消息,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
  上午十点,套房的门被敲响,戴维去开门,然后愣在了门口。
  白煜泽站在门外,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深色夹克,黑色长裤,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眉眼,身后没跟着平时那些保镖或助理,只提着一个简单的黑色旅行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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