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海（近代现代）——青岚玉兽

　　“明天我们就要回家了。”赵昇搂着赵忞，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附近，勾得他有些心不在焉，“月奴，你高兴吗？”
　　“我……”赵忞一时语塞，反问道，“阿兄，你高兴吗？”
　　赵昇抿了抿嘴：“爹去世后，我一直在想，如果陛下对我们发难，我真的能保护好你吗。其实阿兄对坐上那个位置没什么兴趣，但是坐上去就能有足够能力，让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你受欺负的时候，不必忍气吞声，看别人眼色。”
　　“阿兄。”赵忞鼻子一酸，凑上去蹭赵昇的嘴唇。他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纠结梦境到底会不会变成现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用自己的命去换阿兄的命，他不信还会有比梦里更坏的情况。
　　“不许做傻事。”赵昇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瞪了他一眼，“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一夜无梦。赵忞跟着赵昇进了皇宫，看着他手刃杀父仇人，接过皇帝禅让的诏书。等到他真的坐在那个位置上，身边围了一圈文臣武将能人志士，赵忞这才意识到，阿兄真的成了皇帝。
　　身边人都乌泱泱地跪倒在地，赵忞怔怔抬起头，和赵昇对视上了。
　　别怕。
　　赵忞看懂了他的口型，微微一笑，低下头与他人一同行了礼。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看见了赵昇的心跳声。
　　赵忞闭了闭眼，把额头往手背上压了压，压住那股酸涩的潮意。
　　阿兄，我们真的要过上安稳日子了。
　　他将这句话埋在心底，反复咀嚼。满殿只有宦官高亢的声音在回荡，他抬起头，赵昇依旧在看他，目光沉沉如深水，底下藏着众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赵忞忽然松了口气，不管以后会怎样，至少这一刻，阿兄在看他，只看着他，只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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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等了orz，大概再有两章完结～


第7章 坦白
　　“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陆垣没个正形地瘫在床上，嘴里嚼着赵忞递过来的蜜饯。
　　赵忞白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道：“阿兄登基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朝局稳定，他们都开始上书劝阿兄早日立后了！”
　　“你阿兄会听他们的？”陆垣斜眼看他，又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不得不说，这皇宫里的酒确实比外面卖的好喝。
　　“……”赵忞蹙起眉，脸颊都鼓了起来，“之前不会，谁知道现在呢。”
　　陆垣坐起来抚了抚他的后背，安慰道：“你就别担心了嘛。你阿兄那么宠你，要听他们的早就立了，一直拖到现在就说明他不想立呀。”
　　赵忞撇着嘴，眼圈却慢慢红了，含着泪坐在那，好不可怜。
　　陆垣吓得赶紧冲到近前，将帕子递给他：“咋哭啦？我说得都是实话啊！再说了，你要是害怕，我带着你直接找你阿兄问个明白去。他要是敢……咳咳，我就，我就揍他一顿！”
　　赵忞勾了勾嘴角，刚欲说些什么，就听背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还没编排够？”
　　赵忞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回过头，欲盖弥彰地左看看右瞧瞧，小声嘟囔道：“阿兄，你来了。”
　　“陛下，大人，我先告退了。”陆垣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冲赵忞挤眉弄眼地坏笑了一下，又冲赵昇谄媚一笑，临走还不忘把桌上所有的吃食都顺走。
　　直到陆垣的身影消失在天边，赵昇这才转过身，将赵忞抱到床上，圈在怀里轻声哄道：“不高兴了？”
　　不问还好，一问直接打开了赵忞的泪闸。赵昇见过这么多次弟弟掉眼泪，依旧会手忙脚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直接把皇位给弟弟，又怕弟弟太累，还是自己干吧。
　　“行之，我很早就跟你说过，我不会立后。”赵昇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拭去赵忞的泪痕，“你若是想要孩子，我们就一起去桑树下做华胥之梦：你若是不想要，我们就不要。皇位日后一定会是你的，阿兄不会让你再出意外。”
　　“你说什么呢！”赵忞瞪大眼睛，推搡着赵昇，眼泪流得更凶了，“阿兄难道以为我是想要皇位吗？我不要这个什么所谓的好位子，我只要阿兄。阿兄若是不见了，我还活着干什么？早些死了算了！”
　　“别说这些气话！”赵昇紧咬着后槽牙，低声吼道。他看着赵忞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缓和了语气：“你明知道阿兄不是这个意思……”
　　赵忞哭着摇摇头，精疲力尽地靠在赵昇怀里：“阿兄，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赵昇握着赵忞手臂的手瞬间一紧。他低下头，蹭了蹭赵忞的发顶，什么也没说。
　　“梦里，你在登基后亲征北梁，中了毒箭，最后回天乏术。我被你立为储君，继承大统，做了十年皇帝。”
　　“十年后呢。”赵昇喉头发紧，耳边传来阵阵耳鸣声。
　　“我死了。”赵忞哽咽地抬起头，嘴唇贴在赵昇的耳垂上，“阿兄，我死之后又睁开了眼，你还在这里。”
　　“只是梦罢了。”赵昇紧紧扣住赵忞，干巴巴地说，“不要当真。我在这里。”
　　“阿兄。”赵忞抚上他的脸，“所以你要好好的。”
　　赵昇沉默地贴了贴他的脸颊。
　　赵忞昏沉沉地睡着了。赵昇望着他恬静的睡颜，头疼地叹了口气。他竟不知赵忞何时养成了这么偏激的性格。比起梦境，他更觉得弟弟也是重生者。只是不知为何，他们都没有自己死掉的那一世的记忆。
　　自己死后，赵忞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是没人照顾他，还是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怎会只活了三十多岁就……
　　他不敢再想下去，静默了一阵，伸手给赵忞掖了掖被子。
　　赵忞神经一直紧绷着，赵昇一动他就醒了。他半睁着眼，眼尾还有没擦净的泪痕。
　　赵昇站起身，半弯着腰垂眼盯着他，问道：“赵忞，你真的能分清亲情和爱情吗？”
　　赵忞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赵昇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月光，他坐起来，仰头望着兄长，嘴里逐渐泛起阵阵血腥味。舔了舔嘴角，他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不小心咬破了嘴里的软肉。
　　他褪下衣衫，没有穿鞋，光脚踩在赵昇的鞋面上，抱住兄长的脖子。裸着的肌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却不觉得冷。
　　“阿兄当真觉得，寻常兄弟会像我们这般亲密吗？”
　　“还是说……”光洁的腿缠住赵昇的腿，柔软的那处贴上了赵昇的腹肌，“阿兄觉得，做这种事是表达亲情和友情。”
　　赵昇想起陆垣走时那挤眉弄眼的神色，掐着赵忞大腿的手瞬间一紧。
　　赵忞身边总是围了太多人，不管好的坏的，脸上全都带着笑意，喋喋不休。
　　赵忞搂着赵昇躺倒在床上，淡淡地问道：“其实我也一直很好奇，阿兄能分清亲情和爱情吗。”
　　赵昇张了张嘴，还没等话说出口，就被赵忞打断了。
　　“阿兄，我想和别人做爱。”
　　赵昇目呲欲裂，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成了坚冰，刺穿了血管。喉咙好似被什么堵住，只能勉强咬牙吐出两个字：“你敢！”
　　“阿兄若是对我说出这句话，我只会比现在的阿兄难受千万倍。”赵忞咬着下唇，倔强地瞪着他，“你现在明白我的心情了吗。”
　　“……”赵昇泄了气，将头埋在赵忞的颈窝，哑着嗓子答，“对不起。”
　　赵忞用手背蹭了蹭眼睛，感受到颈部一阵濡湿。他哑然失笑，摸了摸赵昇的头：“没关系。”
　　“以后还会问这样的蠢问题吗？”
　　“不会了。”赵昇闷闷地说，“再也不会了。”
　　他一寸寸地抚摸着赵忞的身体，从上到下，一直摸到脚踝处的旧伤。
　　“早就不疼了。”赵忞抚上他的脸颊，柔声说，“阿兄，你是不是猜到了？说不定我们是天上的神仙，是下凡来历劫的，前两世都是劫，这一世，我们一定会走到最后的。”
　　赵昇叹了口气，点点头：“嗯。”
　　“你好敷衍。”赵忞撇撇嘴，用腿去勾赵昇，“阿兄，我们……”
　　“我还没说你呢。”赵昇突然冷下脸，抽了赵忞一巴掌，“你刚说的那是什么混账话？”
　　赵忞被他冷不丁这么一抽，差点爽喷了，哆哆嗦嗦地捂住被抽得微微发热的下身，带着哭腔叫道：“阿兄！”
　　“叫什么都不好使。”赵昇欺身压了上来，笑着吻住他，含糊地说，“以后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赵忞难耐地扭了扭，期期艾艾地透过指缝看向赵昇，“阿兄……”
　　赵昇气得想笑，又真的拿赵忞没办法。
　　赵忞第二天屁股和腰都疼得不行，下面上过药还是肿了，气得他怒吃了五个包子三碗粥。吃完还要上朝，再怎么精神不济，他也不想不去，只好挎着脸穿好衣服，暗自决定这一周一定不能再来一次了。


第8章 战场
　　“来看看这个。”
　　赵忞乖乖凑过来，趴在赵昇背上看着桌上的地图。
　　“阿兄，真的要现在打吗？”
　　“这些年国库逐渐充盈，前些日乘春又刚打了胜仗，军心振奋，我想着看看能不能顺便把银沙夺回来。”赵昇摩挲着赵忞的手，轻声说道，“也算是了却他的遗憾。”
　　赵忞沉默着点了点头，叹着气将头靠在他背上，一闭上眼就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再也无法忍耐，趴在兄长的后背上闷声说道：“阿兄，我想去。”
　　“你去做什么。”赵昇瞬间冷了脸，转过身盯着赵忞。
　　赵忞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地说：“我不去，阿兄是否要亲征？”
　　赵昇默了默，见他低着头，睫毛轻颤，眼里含了一圈泪，心蓦地软了下去。他伸出手，赵忞乖乖地将脑袋靠在他的手心。
　　“不行。”赵昇咬咬牙，狠下心说道。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赵昇皱起眉，“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你有什么闪失，我该怎么办？”
　　赵忞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阿兄，我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在后方，又不去前线，不会有事的。还是说阿兄不信我可以？”
　　“我不是不信你。”赵昇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