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近代现代)——Alvaros

分类:2026

作者:Alvaros
更新:2026-04-14 19:29:35

  ——付时雨几乎要埋到他的胸口了。
  这是别人的婚礼,要自重一些才好。
  后脑勺上是蔺知节的手掌让他没有办法挣扎,他能感受到指尖顺着头发抚到后颈,蔺知节最后掐了一下他的腺体。
  一种惩罚性的疼痛。
  付时雨听蔺知节笑了笑:“我也这么问过蔺自成,真这么想她何必找那么多替身?直接往未名湖里跳就能见到我妈,省时省力。”
  付时雨埋在他怀里,肩膀轻轻颤动,闷笑出声。
  这又是一桩陈年旧事,蔺知节从前没说过他和父亲存在某种纠葛。
  他们一向如此,蔺知节不说的事情,他便也没听过。
  一桩桩,一件件,听完之后才能拼凑出一个过去的蔺知节。
  付时雨踮脚,食髓知味得请求:“嗯,再说一点?”
  舞池的旋转,在多年前到底见证过什么?
  它见证了蔺自成终于得到爱人的垂怜,生下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
  蔺知节在很小的时候得到一次养育宠物的机会,爸爸教养他:抚育是一种责任,需要慎重,除非心爱的人或物,不要轻易带进家中。
  狗狗没有来到身边,蔺知节想家中既然有了阅青,就不能再有别的东西。
  “小时候阅青就像小狗一样,几乎每天会跟着保姆来接我放学,有一天他没来,接我的车也不是家里那辆。”蔺知节在缓慢舞步中告诉他一件人生的小事。
  付时雨问然后呢?
  蔺知节还是上了那辆车,因为把他带大的保姆在里面对他伸出手,笑容略带一丝慌张。
  车开到半途他就知道出了问题:保姆出卖了家里,和外人一起把他带走了。
  幸好之后的他很安全,面前摆满了饮料和糕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他甚至做完了作业。
  蔺知节回忆那天的气温,也是炎炎烈日。
  那间房间里有一个极大的挂钟,蔺知节每过五分钟会抬头看一下时间,思考回家的代价是什么?
  之后有人敲门进来提醒蔺家的这位少爷:可以回家了。
  警报解除。
  蔺知节背着书包打开房门,跟着领路的人盘旋而下走过长长的阶梯,他见到了爸爸和小叔:
  爸爸和这间房子的主人正在喝茶,神色如常,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而蔺轲全身衣服湿了个精光,脸上透着某种担忧过后的狼狈,他快步走近,俯身蹲下用力抱了抱蔺知节。
  接着问他有没有吃东西,数学题今天需不需要家长签字。
  蔺知节翻着书包给他检查,期间蔺轲细细地查看了他的手指、舌头——他要确认这些东西都还在,完好无损。
  蔺知节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试图让大人放心:“小叔?我没事。”
  ——“之后我才知道,我在那个房间里待了三个小时,小叔在外面跪了三个小时。”
  一个家庭有了孩子之后,一切都变得沉重了很多,子弹偶尔换不来安全了。
  蔺轲想要安全讨回来的东西:膝盖之下才有。
  蔺知节的声音飘在琴音中,付时雨皱眉,蔺知节会被仇家带走他不惊讶,蔺轲竟然会为了年幼的蔺知节下跪?
  这个人是蔺家当时不能得罪的人?
  “谁带走了你?他……还活着?在这里吗?”付时雨这样的猜测很合理。
  蔺知节笑了,为他的聪慧和迅捷的反应。
  他伸出手,捏住付时雨的下巴,将那张过于引人注目的脸轻轻转回来,转向自己。
  动作亲昵如同呼吸,带着理所当然,他用掌心捂住了付时雨的嘴。
  “嘘。”
  “还活着,我们正在参加他的婚礼。”
  原来是赵彦衡的父亲,付时雨没有太过意外。
  他在蔺知节的手掌中呼吸,问:“你当时害怕吗?”
  “害怕倒是谈不上。”蔺知节松开了捂住他的手,指尖还流连在他脸颊上,描摹着轮廓。
  “只是那个保姆带了我很久,我总有点伤心。小叔说,这可能也是件好事,以后我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不光如此,他自危险中脱困,回到家中母亲却不在,
  “我被绑架回来之后第一件事还得替蔺自成打电话去外公家哄人,匪夷所思。”
  再恩爱的夫妻都会吵架,冷战,棠影穿着最喜欢的裙子跑回了家中。
  那是父母最厉害的一次争吵,棠影离开了十天。
  第十天蔺知节出现在了棠家,他躺在妈妈的怀中叹气:妈妈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被绑架,不知道蔺自成在家里假装无所谓的样子很好笑。
  他问棠影:“你是要离开爸爸吗?”
  棠影笑眯眯得晃一晃他,抱一抱他,说怎么可能:“不在身边的时候竟然很想蔺自成这个讨厌的人,每一天都比昨天还要更想……”
  负气也是一种甜蜜,棠影让这种甜蜜延续了十天。
  蔺知节听不懂他们两个人的爱情,他还是个小孩,怎么会知道距离产生莫名的怨怼与想念,怎么会知道想念之后是更想念?
  可如今他用四万个小时证明了这件事。
  ——想念之后还是更想念,付时雨攥紧了他的衣服,最后伸手,那些皱褶缓缓被自己亲手抚平。
  他很想问蔺知节一个问题,也确实在这个时刻里问了:“不怕我爱上别人吗?”
  舞步应该要旋转,但无法在沉重的问题中旋转。
  蔺知节轻而易举让沉重的问题变得轻飘飘,他说:“你还很小。”
  他垂眼看付时雨,目光里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你可以恨我,也可以爱上其他人。”
  “可以爱上其他人?”
  “当然。”
  “爱上别人……是对的吗?”
  蔺知节仍旧专注地看他,“如果要说对错,那也是引诱你的人该死。”
  付时雨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都是对的,哪怕我背叛你吗?小叔说得很对,你不应该相信任何人。”
  “如果我背叛你,利用你,首先不管过去、现在、未来……这件事都有可能会发生。”
  “如果我对你做这些事,你都会原谅我吗蔺知节?”
  哪来那么多如果?
  蔺知节无可奈何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怂恿他,鼓励他:“我说了,你还很小。”
  太太年幼,情有可原,可以原谅。
  ——该死的人永远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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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看到这一章应该是早上了,早安!


第81章 流淌一片
  太太年幼。
  付时雨觉得蔺知节的这种强盗逻辑是刻意浪漫,却也很好笑。
  于是付时雨抬眼,告诉他另一个事实:“不小了,我都做妈妈了。”
  这句话不是温存,像是一种挑衅。
  他微微仰着脸,盈盈笑意确实不再年幼,眼泪不会那样毫无预兆落下来,顺着水色的眼睛流淌一片,化成困住蔺知节的湖泊。
  他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付时雨的目光越过蔺知节的肩头,望向觥筹交错的深处敛去了笑意,手指在蔺知节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
  告别的预兆。
  会场内的小琴声戛然而止。
  喧哗像被一刀切断,所有人都循声望去,门口涌入的人步伐整齐,面容冷峻,外勤制服深浅不一,属地不同,仍然有序。
  宾客们并不惊吓,只是脸上写满不悦而已,毕竟这样的私宴被打扰是一种不周全。
  但港城商会都和这些制服打过交道,此时心中多少有些猜测。
  蔺玄心中一惊,身边行风附耳过来询问父亲:“看上去像公检?招呼都没打,今晚冲谁来的?这么不给面子?”
  蔺玄嫌儿子天真,对他上下看了一眼。
  蔺行风倒还没那么蠢,瞬间暗了眼眸,“冲咱们来的?我哥知道吗?”
  他在找蔺知节,这时候身为港城商会会长的蔺玄不顶用,蔺知节面子更大。
  蔺玄只对远处看了一眼。
  这几年蔺轲游离在蔺家所有生意之外,任何麻烦都找不到蔺轲的头上,真出了什么事……蔺玄认为唯有弟弟是能托付的人。
  很显然,赵家、沈家、许家……这里所有人都没有被提前告知任何消息,那些徽章是公权的象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华容手一挥,叫停了香槟和人流,周围的侍应生一应躬身退了出去,留出绝对的私密空间。
  她是今夜的女主人,拥有权力第一个开口。
  “接通知跨区协查,名单上的各位麻烦配合走一趟。”为首的人亮出证件,声音不高却清晰。
  名单上第一位就姓赵,沈华容纤细的睫毛闪过,抿着唇朝身边的先生笑了笑。
  西装革履的人笑容不变,与她贴面吻后道别:“我和彦衡去去就来,记得拆礼物。”
  从容,是背负金钱之后人生的第一课。
  四目相对,付时雨有些游离地思考:自己要不要也给蔺知节一个吻。
  goodbye kiss
  来不及了。
  一位穿着制服的人员走到蔺知节面前,公事公办地再次出示证件,蔺知节视线扫过那张证件照,旁边附着海平市公检的字样:“蔺知节先生?你在海平的土地历史交易记录,有几个问题需要您协助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场内能说得上话的几乎都在名单上,都要被带走,一石激起千层浪。
  蔺知节迈开步子后,人群中的蔺家二少爷疾步向前,阅青知道这里面该出了些事的,在蔺知节被带走前,他要尽快到哥哥身边,听听他有没有留给自己的什么话,哪怕几个字都是关键。
  所以他厉声喝止,要装作找茬的样子发话:“说带走就带走!你们当这里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该听的也没听到,一只手臂从斜后方伸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往后拽,扣在身前。
  “操!”
  撞在陌生胸口,阅青抬头却是熟悉的脸,熟悉的手,熟悉的腿。
  以及,一张熟悉的贱嘴。
  “大人有事,你怎么老想跟着去?”
  瞿凌飞对蔺知节眨眼,示意他安心走,蔺家这两个不省心的弟弟……自有人管。
  “?”阅青挣扎着不知道顾哪头,心急如焚,拉拉扯扯他暗骂一声:“谁让你回来了?回来看戏是吧?!”
  瞿凌飞拍拍他的腰,手上在腰肌那儿摸来摸去——蔺阅青每天要做一些康复训练,回来之后松懈了许多。
  阅青一巴掌拍掉作妖的手,顺便趁乱揪着他的领带把他拎到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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