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近代现代)——Alvaros

分类:2026

作者:Alvaros
更新:2026-04-14 19:29:35

  这很正常,甚至谈不上利用,蔺轲早年发请帖出去的时候,落款都会加上自己的名字。
  许墨知道爸爸虽然死了,但港城的人还是会卖自己一个面子。
  他只是有些好奇付时雨为什么会找自己,毕竟摆在明面上有更好的人选:“你该找小知节?”
  “他五年前买了海平三分之一的烂地,现在文件下来了,海平马上要做中心化建设,他那些烂地现在比黄金还值钱……”
  “港城的人都想巴结他分一杯羹,如果他去了叶靖武的拍卖会,我怕这艘船人多到会沉。”
  蔺轲从许墨手中抽走那张请帖,桌上时而聪明,时而转不过弯的笨蛋看着自己。
  蔺轲虎口托着许墨的脸晃了晃:“他要是去了,这船说不定醋到沉。”
  付时雨心领神会装作听不懂。
  只有许墨是真的听不懂,问什么意思?
  蔺轲看看付时雨,除了十九岁怀孕的时候像个笨蛋,成天和蔺知节对着干之外……其他时间里蔺轲认为他可以算聪明。
  去一场慈善拍卖是举手之劳。
  蔺轲不会阻止许墨出去凑热闹,但他得弄清楚一件事——他将请帖滑至付时雨眼前:
  “你替叶家和港城的人牵线,叶靖武给你什么?你回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替叶家来这里分一杯羹吗?”
  付时雨对着蔺轲笑了笑。
  那张请帖在他指尖似刀片般轻盈,“来了我就告诉你,小叔。”
  小叔。
  这一声叫法倒真是有点利用了。
  蔺轲觉得现在的付时雨还挺有意思,“在这里住多久?”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总像是试探。
  付时雨沉默片刻,只能先告诉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要回仰光。”
  窗边悬着的对讲机无端发出细细簌簌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聒噪声音:“老大!!!!!”
  蔺见星来了。
  藏金小筑半山腰的岗亭。
  蔺家添喜,多了小孩子之后值守保镖的枪带上有了手工涂鸦。
  蔺见星从后面的儿童座椅上按下车窗,值守人员回以礼貌注视,有些诧异蔺见星竟然剪了头发。
  这样一看,他和蔺少扬是有些相像的,剑眉星目,一贯的蔺家血脉。
  一路上蔺见星催促爸爸开得快点,再快点。
  他今天本身要在家里苦读拼音,但妈妈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他太过兴奋直接溜上了蔺知节的车,美其名曰:我要去陪陪蔺少扬,他受伤了。
  藏金小筑就在前方,有冰淇淋一样的奶白屋顶。
  蔺见星鬼鬼祟祟凑到蔺知节耳后,嘴巴一撅:“爸爸。”
  一个刹车让他差点滚到副驾。
  “臭爸爸,你故意的!”
  蔺知节熄火后等了几秒,蔺见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后面爬到驾驶座,环住爸爸的腰坐在腿上。
  蔺见星额头上的伤已经好了,几乎看不出疤痕。
  蔺知节掰着他光洁的脸看了看,“有屁快放。”
  他点点戳戳爸爸的胸口,语气里藏不住的快乐,“四万个小时真的很快,你没有骗我。”
  蔺见星有点想撒娇,用鼻尖磨蹭蔺知节的下巴,一下下……
  蔺知节觉得很痒,两根手指捏住他的鼻子。
  星星只能像小狗吐着舌头喘气,声调都变得十分可爱,发出一种鼻音:“小付老师,会给我礼物吗?”
  眼眸中倒映着星星期待的脸颊。
  很可惜,蔺知节打破了他的期待,“就算有礼物,也是我的。”
  蔺知节单手抱着他下车,怀里的小东西和门口那些说缅语的保镖神气地敬礼,这是星星来藏金小筑最喜欢的环节。
  付时雨正在露台边和许墨说话,视线飘到游泳池外,是抱着孩子的蔺知节。
  这一幕让他莫名想到多年前的手工屋里窥视的自己,当时蔺知节抱着别人的孩子。
  嫉妒、隐藏的怒火,把十几岁的付时雨烧得尖锐。
  像一把赤红匕首,反复割开的却是自己。
  如今他站在这里遥望,那把匕首仍然隐隐作祟,细密的小口子太多他来不及舔舐,心中却莫名只有两个字: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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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读作烙印
  蔺见星一路狂奔跑进藏金小筑的大门,又没来由地突然感到害羞。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心里塞了一个马上要涨破的气球。
  他很想转头跑回家,躺在小床上再数一遍墙上用铅笔画的倒数:
  四万个小时确实已经到了,对吗?
  害羞是一阵没有缘由的龙卷风。
  可能是因为付时雨今天穿了一种奶白色的上衣,看上去柔软又温柔。
  也可能是蔺见星还没走近,就已经闻到了付时雨身上几乎不可被察觉到的信息素气味。
  哪怕只有一点点,太好闻,可惜气味无法珍藏。
  蔺见星觉得自己要晕倒了。
  鬼鬼祟祟站在楼梯那里狂嗅半天,蔺知节把他抄起来夹在手臂,上了二楼。
  许墨在和付时雨讨论要带什么藏品去拍卖,除了当天叫价凑个热闹之外,他既然要去捧场就不可能空手去。
  “我爸留给我的东西太多了,不然你挑一个吧?港城那些人就算拍走了,当天晚上也会送回藏金小筑还给我。这些人还是很上道的。”
  这不叫上道。
  因为那些是许棠雄的遗物,许墨但凡拿出来,肯定是要收走的。
  付时雨没推辞,只笑着说:“好,那挑一件最贵的。”
  讹人嘛,就要讹多点。
  许墨觉得付时雨也很上道,做坏事这么干脆利落,一看这些年没少干。
  不像以前自己做坏事的时候老徐总是犹豫再三,假模假样还要劝一下:“你得先知会一声……”
  要告诉一声蔺轲,自己要干坏事。
  于是许墨朝楼上大喊一声,“我要和付时雨骗人了!你听见了吗!”
  付时雨眼神飘忽也朝楼上看了看。
  蔺知节刚才把孩子扔在二楼径直上去了,也不知道他和蔺轲究竟在商量什么。
  视线回到长桌的对面,蔺见星在和蔺少扬玩魔方。
  星星剪了头发,露出了整张脸。
  脸颊带着孩童独有的一种柔软弧度,但也可以窥见未来棱角分明的轮廓。
  头发是墨一般的黑,眉形生得好,把亮亮的眼睛压了些稚气。
  被观赏的人忽然侧过脸盯着付时雨问:“看什么?”
  因为蔺见星进来之后迟迟没有看自己,所以付时雨还没有找到机会可以和他打招呼。
  此时才有了个机会拍他的马屁,“头发剪得很好看……我可以叫你星星吗?”
  蔺见星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不出更多情绪,“都十分钟了,你才看到?”
  蔺少扬有些意外他的语气,想蔺见星是不是精神分裂?
  不是想妈想到一夜都没怎么睡吗?
  怎么一来就发脾气。
  他看了看对面的付时雨,付时雨明显很尴尬,连带着付时雨腿上坐着的沈优也显得手足无措。
  他又回头看蔺见星手里的魔方还是稀碎的颜色,十分钟了,蔺见星只有指尖烦躁地转动,转动……
  直到付时雨说了一声:“对不起。”
  好吧,付时雨说了一声对不起。
  也不知道蔺见星为什么今天像变了一个人般对自己充满敌意,他没接触过Alpha小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Alpha都是这样。
  付时雨只能低头问腿上坐着的沈优,“你想吃糖吗?”
  沈优很乖,坐在腿上很安静,一动不动。
  刚才蔺见星没来之前,付时雨哄他坐到腿上来,重新问了一遍佘弥山发生的事情:蔺见星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他有没有受伤?他说了什么话?
  有没有…害怕到流眼泪。
  沈优一五一十答得很仔细,连对话、时间,都可以记得分毫不差。
  “没有受伤,但他的东西被弄坏了,一个银色的收音机,大概这么大。”
  沈优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蔺见星把那些碎片都带走了,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东西。
  付时雨盘问过后才彻底放心,迟了一些时间奖励沈优。
  他拿出骗小孩的奶糖,最后一颗放在掌心间,递给蔺见星。
  蔺见星面无表情,一张嘴抿得死死的,“我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付时雨的手顿了顿,垂着眼睛把那颗糖放在了桌子上。
  蔺少扬也不知道蔺见星在搞什么东西,叹口气叫了一声蠢货的名字,“沈优?”
  被点到名的人一下子站起来,脸颊鼓鼓。
  他听到少爷让自己滚回房间。
  一言不发的沈优踏上回房间的楼梯,经过书房是沉闷的撞击声。
  ——“咚”得一声,从地板传到二楼。
  二楼的人齐齐仰头往上看,可惜再无动静。
  书房里的蔺轲问他:“什么意思?”
  蔺知节捡起地上的长鞭,书架背后老地方,“叫我来不是这个意思?”
  蔺轲白了他一眼试图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只是蔺知节手上用了劲,拽着不让动,眸中闪着笑意,“不抽不长记性,小叔。”
  上赶着找抽。
  “疯了?你儿子在楼下,我把你抽个半死?”
  “让金崖来。”
  “金崖不在。”
  蔺知节走到窗边,密林之间一辆橙色皮卡隐匿在绿植中,“付时雨来了,他不会不在。”
  蔺轲站在他身边,吹了一声长长的哨声。
  过了三秒金崖拿着望远镜下车,朝藏金小筑的方向瞧了瞧,蔺轲比了个手势,让他过来。
  金崖踏上阶梯的时候,半张脸覆着黑色的特殊面罩,只露出深邃眼眶及鼻梁,像个庞大的影子般吓了许墨一跳。
  付时雨很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让你不要跟着我了,金崖。”
  金崖一边摊手一边示意没有办法,“阻止不了我的身体。”
  许墨简直不敢相信,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猛地一拍桌子:“金崖,你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许墨知道金崖总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杀掉自己,但现在金崖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
  因为他不杀做过妈妈的Omega。
  付时雨走到他身前,需要仰头看他,“脸怎么了?”
  他嘴角边受了伤,微微俯身,任付时雨拿下面罩一侧。
  果然付时雨皱眉但因为还在外面并没有立即管教,“回去告诉我。”
  金崖进了书房的门后才明白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准确来说这里不是蔺轲的书房,因为藏金小筑没有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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