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到高中老师(近代现代)——一川娃娃菜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3 18:53:31

  司律师脸皮薄,当夜搬去书房独睡。
  腊月二十七一大早,老盖先受不了了。
  他气势汹汹坐在卫路对面,摊开双手:“来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事无巨细毫无保留全教给你,学会了就麻溜地还我们二人世界!”
  年三十,沈老师坐高铁回了父母家。
  堂皇肃穆的高档小区,清一色的独栋别墅。
  沈父弯着腰,用一柄小剪刀细细修理花枝。
  看见儿子,他默不作声收起剪刀,转身进屋,同时重重关上大门。
  沈老师孤身站在门外,握着他的小行李箱。
  半晌,他母亲拉开门,神色冰冷:“我们应该已经说清楚了,这个家不欢迎你。”
  沈老师点点头,转身要走,站得久了脚麻,险些跌倒。
  幸而他的小行李箱撑住了他。
  亲生儿子的虚弱,让沈母眼眸颤动一下。
  她追出来,厉声问:“你到底还有什么问题?”
  “选一个毫无前途的专业读一个意料之外的大学,我们认了。”
  “去小地方当毫无前途的高中老师,我们也认了。”
  “你今年三十三岁,我们这么大年纪时,孩子都会背弟子规、读三字经、开始学论语了。”
  “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喜欢男人,”沈老师抬起头,尽量直视自己的母亲,“十年前,我就告诉您二老……”
  “滚!”他母亲尖利地叫起来,全然不顾失了体面。
  万家团圆的深夜,沈老师孤身回到凌安,拎着他的小行李箱。


第17章 相谈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沈老师打开电视,春晚主持人正在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窗外烟花绽放,电视里、电视外的人都在欢呼。
  沈老师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同事,同学……
  沈老师一条条点开,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只知道没有想看到的消息。
  他给父母发了祝福短信,意料之中的石沉大海。
  初一,沈老师用沉睡度过新年的第一天。
  手机叮叮叮响,现在的学生,以前的学生,每一个人都热情洋溢地祝老师新年快乐。
  沈老师打开电视,搜索历年春晚,挨着播放,歌舞、小品,热热闹闹,听起来像是快乐的了。
  晚上八点,他收到卫路的微信:对不起,我不喜欢自己只是三千弟子之一。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为了您当初的诺言,请来我们上次分开的地方吧。
  我会一直等您。
  沈老师关掉手机,躺在沙发上,想要假装没看见。
  电视上播放着一个并不好笑的小品,结尾强行煽情,在过于用力的催泪背景音乐中,他还是湿了眼睛。
  沈老师苦笑一声,起身穿了大衣,拖着疲惫的身躯出门。
  商场灯火辉煌,广场火树银花。
  孩子们牵着父母的手,蹬着五颜六色的会发光的玩具童车,嘻嘻哈哈地玩闹。
  欢快的音乐:爸爸妈妈最爱我……到底爱是什么?
  卫路孤零零站在中央。
  沈老师的心又软又疼,最初吸引他的,何尝不正是这份无法抑制的怜惜疼爱。
  他走过去,轻声问:“要不要试一次?”
  “我不是小孩子。”卫路沉声说。
  沈老师叹了口气:“有时候真宁愿你是个小孩子,我会拼了命地找到你、收养你,一点点养好你心底的伤口。”
  卫路也软了下来:“养一个小孩子,是很麻烦的事,拥有一个成熟的恋人则会舒服很多。”
  “我做过承诺,不是吗?”沈老师看着他,“而我对自己的承诺一向认真。”
  如果有一天发现你的不足,教导你,而非放弃你。
  卫路紧绷的肩膀瞬间软化了,小孩子一般站在原地:“对不起。”
  “不用,”沈老师轻拍他的肩膀,“不全是你的错。”
  “教不学,师之惰。”他叹了口气,“我们这些做师长的,根本就没教过你什么是爱。”
  而且,你最信赖的老师,太过渴望爱情与陪伴,昏头昏脑地把一切尽数托付到你手上……
  沈老师想,太不应该了。
  “老师,”卫路抬起眼眸,里面依旧有信赖与依恋,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教教我,教我该如何爱你。”
  我是该教你,教你如何爱自己。
  “好!”沈老师伸出手,“咱们先从重新认识开始。”
  “你好,我叫沈岄,三十三岁,职业是高中教师。”
  “您好,”卫路也伸出手,“我叫卫路。”
  “不要用您,”沈老师抽回手,鼓励地看着曾经的学生,“我们是平等的,叫我沈岄。”
  “好的,”卫路吞咽下紧张,再次伸手,“你好,沈……沈岄。”
  这次,他握住了那只温热的手。
  沈岄松开手:“去商场里坐吧,外面怪冷的。”
  见卫路犹豫,他立刻说:“你若不愿去人多的地方,可以去我家。”
  “只是聊天。”他强调说。
  “当然,”卫路不安起来,“我们还是情侣,对吧?”
  沈岄摇头,温声说:“若坚持下个定义的话,我们可以叫试试看的对象。”
  “不止是试试看,”卫路顽固地说,“我不会离开您的。”
  “第一点,”沈岄转身,看着卫路的双眼,缓声说,“两个人无论什么关系,都是独立平等的个体,没有谁离不开谁。”
  卫路咬牙,压下全身涌起的刺痒。
  沈老师注意到他的僵硬,声音柔软了些:“互相尊重,是一段良好关系的基础。”
  卫路迅速说:“我很尊敬您。”
  “尊重,不是尊敬。你,不是您。”沈岄说,“去掉施加在老师身上的那层光环,看清我不过是一个平常的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想起那声千转百回的“唔……”,卫路身体有些发热,然后下意识地开始厌恶自己。
  欲望是正常的,他对自己说,我可以想象那样。
  毕竟,眼前的人不止是老师,也是沈……岄。
  他和沈……岄,总有一天会像老盖与司律师那样亲密无间。
  他可以让沈岄露出司律师那般满足甜蜜的表情。
  在老盖家的这些天,若说他最羡慕什么,就是老盖与司律师亲密相拥着醒来,一起在厨房里相互挤蹭着做饭,谈笑最琐碎家常的话题。
  卫路因渴望而全身疼痛,他渴望着也能在谁的拥抱中醒来……
  他渴望那个人是沈老师,沈岄。
  “好的,”卫路特别乖巧地说,“我可以骑摩托车载你吗?”
  “不用这么客气,”沈岄笑了一下,觉得他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其实我可以骑摩托车带你。”
  “老师会骑摩托车?”
  “不是老师,是沈岄。”沈岄耐心地说,“而且,不要给我预设形象,摩托车是一种交通工具,我会骑没什么奇怪的。”
  沈岄坐上摩托车,先给了卫路一个头盔:“坐好,不能左摇右晃。”
  “好的。”卫路说,有一种在课堂上的感觉。
  沈岄骑摩托车,意料之外的丝滑,仿佛他曾与摩托车融为一体。
  “我年少时候,曾想骑车环游世界。”
  回到家,沈岄煮上红茶,在氤氲茶香中,先开启话题。
  “从小,父母管得太严,我大多数时候只能在心里叛逆。”
  “高考完那年夏天,一个堂哥组织骑行队去西藏,路过顺便来拜访。”
  “我当时正因擅自选专业与父母冷战,便趁送他出门的时机,鼓起勇气坐上了他的后座。”
  “堂哥是沈家最不羁的人,哈哈一笑就踩动油门,在下一个城市,他出钱替我购置装备,教我骑行技巧。”
  “然后呢?”老师的少年时代,让卫路有一种既要探究又想回避的矛盾,他迫不及待划到结局,“你骑到西藏了吗?”
  “没有,”沈岄端起沸腾的紫砂茶壶,缓缓注入小小的茶盏,“出兰州不久,我的摩托车扎进路旁的桦树林,摔断了腿。”
  “父母坐飞机接了我回去,摩托车被丢给废品站,分文不取。”
  “我的叛逆骑行生涯,也就持续了不满七天。”
  他苦笑一声:“至今,那位受我连累的堂哥,还是我家的禁止往来人口。”
  这时候,作为谈话对象应该体贴地送上安慰,但卫路却觉出一丝莫名的安心和快意。
  不应该如此,不过是亲密的堂兄弟而已。
  “说说你吧,”沈岄提起茶壶,为卫路添满茶,“那天为什么要表白?”
  卫路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个好人。”
  “哦?”沈岄有些疑惑。
  “十岁前,我每天都想杀人。”
  “十岁后,我每天都在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杀人。”
  “生我的男人只会用暴力发泄他的无能,生我的女人只会用孩子做陷身泥潭的借口。”
  “老师,您是我见过唯一不计回报纯粹对我好的人,我想紧紧抓住您。”
  “老师,对不起。”
  这一次,沈岄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他恍然明白了,这孩子归根结底还是把他当做一个可靠的长辈,当做童年缺失的依靠。
  他那些属于情侣间的亲昵和渴望,一定吓到了他。
  “对不起,”沈老师说,他觉得羞耻,仓皇间手中茶壶倾了一倾,洒在手背上。
  火辣辣的疼痛,正如此刻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卫路忙扶住他:“走,快去冲冷水。”
  清水哗哗流出水管,带来房子之外的寒意,沈老师的手背在热冷交击之下,痛到麻木。
  “对不起,”他说,“是我没有弄明白,我以为......”
  我以为你对我是那种感情,所以才缠着你,亲吻、拥抱、手拉手散步,甚至想着你在夜里......
  “天吶,我到底做了什么?”沈老师把湿淋淋的手捂在脸上,湿淋淋的水顺着脸颊滑落。
  简直是一种犯罪。
  卫路扶着他的背:“对不起,老师,是我对不起您。”
  “你先回去,让我独自静静。”沈老师推他,羞惭让他甚至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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