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到高中老师(近代现代)——一川娃娃菜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3 18:53:31

  卫路嗓音微微暗哑:“然后,我会猛然惊醒,用冷水拼命冲澡,恨自己这般亵渎他。”
  “我不能想象,那些肮脏的画面与他关联起来......”
  “肮脏?”罗曼莎微微歪着脑袋,“你为什么会用这两个字?”
  “我......”卫路抓住自己的衣领,说不下去。
  脑中的回忆,让他面色变得阴冷。
  不慎打碎玻璃杯子的三岁小男孩,哭泣着上来求情的母亲,一把抓住她狠狠按在沙发一角的卫安明。
  书上说,三岁是记忆的开端,但有些禽兽一生没有“读书”这个概念。
  他只懂得用禽兽本能来宣示自己的权威......
  卫路死命抓住自己的头发,想要挖出那些最不堪的联想。
  “放松,”不知何时,女医生在他身前跪了下来,温柔地握住他的两只手,“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她不停地重复,直到卫路眼眸中的红丝渐渐褪去。
  “今天就到这儿,”罗医生站起身,笑着说,“你可以带老师去海边走走,试着与他牵手。”
  “这算是你的第一课作业,”她眨眨眼睛,倒了一杯水递给卫路,“现在喝口水,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和你的老师谈谈。”
  “老同学,我还不知道,你能这样勇敢。”罗曼莎在沈岄身边坐下。
  沈岄摇头:“我从来不能算是个勇敢的人。”
  “怎么不算呢?”罗曼莎笑着说,“当年的全校第一,瞒着父母报一所师范大学,刚毕业就跑到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高中教书。”
  “若不是你主动联系我,我们都以为你已经出国深造,正坐在华尔街喝咖啡呢。”
  “别取笑我了,”沈岄苦笑一声,“因为这个,至今父母还不愿和我讲话。”
  罗曼莎给他续上茶水:“人生是否成功,取决于自己想要的定义。”
  “你看起来文弱,却是最坚定不过的人,我相信你已做出了最好的决定。”
  她翻开自己带着的那张纸:“至于你的爱情生活,恐怕我要提一点意见。”
  她压低声音:“那孩子,有很严重的童年创伤,不安全感会加剧他的控制欲以及暴力倾向。”
  “你想好,要就此卷入他的生命吗?”
  “趁早抽身,也许我能介绍给你一些人格健全的完美男士……”
  罗曼莎眨眨眼,轻敲自己的手机屏幕。
  “我从不知道,会这样想将一个人捧在手心。”沈岄说,毫不迟疑,“我只怕,是自己诱导了他。”
  他抬眼,望向还关闭着的诊疗室门:“若他是真的想要我,这一生我都会坚定不移。”
  “我真嫉妒他,”罗曼莎叹了一口气,卷起手中的纸,微笑起来,“但放心,我会专业地治疗他。”
  “毕竟,可是有机会指导一个精力旺盛的小伙子,怎么真正得到我的男神呢。”


第19章 陪伴
  这日的阳光很好,罗曼莎为他们挑选了一个游人最少的路线。
  海水翻涌着雪白的浪花卷进沙滩,又柔柔地退去。
  卫路脚下软软踩着沙子,心底也软软地在半空中虚浮。
  牵手,他对自己说,这是罗医生留下的作业。
  她看起那么有信心,应该是能治好自己的吧?
  “冷不冷?”沈岄问。
  阳光掠过海面,在他栗色头发间闪动,苍白面颊上的微小雀斑,眼角细纹,在阳光下毫无保留地展现。
  我还是想要他,卫路想,就算知道他也是个有生物本能的凡人后,我还是想要他。
  “冻傻了?”沈岄轻笑一声。
  卫路低咳一声,心里默念:第一课作业,牵手!
  他的手指在羽绒服袖低舒展又攥紧,能做到,手指间的勾缠在凌安的人工步道他们曾做到过,没道理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城市会做不到。
  卫路挪动脚步,向沈岄靠近,若近得足以蹭到肩头,他就假作随意地伸出手。
  距离在缩短,走动间,他们外套的袖子擦在了一起,卫路鼓起勇气伸手......
  沈岄却忽然转身,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他倒退着,满面笑容,低声哼唱:“阳光,沙滩,海浪,可惜没有仙人掌。”
  看了眼卫路,他笑着唱下去,哄小孩一般:“还有一位小船长......”
  卫路也笑了。
  海风吹拂他的发丝,在眼角打出一掠阴影,在漫天漫海的金色阳光下,不过一闪而过。
  他的心暖暖的,时间如海水般丰盈,有一天,他可以做到牵住他的手,像正常的普通人类一样。
  回程买到了连在一起的票,许是太累,沈岄靠在车窗边睡着了。
  夕阳透过车窗,在栗色发梢舞动,眉头因刺眼光线微微皱着,眼角细纹在双眼皮痕迹后延展,如要起飞的翼。
  列车一阵颠簸,沈岄头向另一边歪了歪,卫路忙凑过去,用肩头稳稳托住。
  他屏住呼吸,还是嗅到柠檬味的洗发水清香。
  车厢内,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谁看向这边。
  牵手,卫路想。
  他伸出手指,走路般探过沈岄的衣袖……
  列车又一阵颠簸,那些手指瞬间转移了方向,扶住向下晃动的可爱脑袋。
  尾指颤巍巍的,抚过那些柔软浓密的栗色头发。
  “唔……”
  沈岄在梦中呓语,迷迷糊糊嘱咐:“下车,别忘了。”
  “不会忘的,”卫路压住浑身涌过的刺痒,柔声说,“好好睡吧。”
  晚上到家,卫妞打来电话:“你姐夫的奶奶病了,让我们带小诚回老家一趟。”
  方猛豪老家,在一个极其偏远的乡村。
  他姐姐结婚时,方家人只愿意在村里办酒席,十八岁的卫路代表卫家去了,沙丁鱼般挤进一个满是异味的乡村大巴,在盘山公路的旋转中吐得稀里哗啦。
  回来后,他立刻报名学了驾照。
  如今通了高速,也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
  “他们不知道你胎像不稳吗?”
  “这些天好多了,”卫妞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全程坐车,应该没事的。”
  卫路沉默。
  半晌,听筒对面说:“初八那天,我预约了会见,东西都收拾好了……”
  “小六,你可以去一趟吗?”
  “我是说,婉婉肯定不愿意去,可到底过了一年,我们该有人去看看他,送点东西过去。”
  卫路扔掉了电话。
  卫妞的声音依然透过听筒传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毕竟他给了我们生命。”
  卫婉婉站起来,拿过电话:“大姐,你忘记当年他对你做过什么?要不是为了躲他,你会匆忙嫁给那个姓方的?”
  “你还有没有基本的善恶是非观念?”
  “可能是我搞错了,”卫妞慌慌张张说,“他喝多了,也许是把我当成了妈……”
  “二哥不会去的,”卫婉婉大声说,“我也不会去,在我们这里,他早死了!”
  她挂了电话,抬头:“二哥,你不许去!”
  “我要去,”卫路说,他摸索着尾指,沈岄头发的触感似乎还萦绕指间,“不是送东西,而是试着直面他。”
  “不能再让这个恶魔缠住我,我可以面对他,剜除他带给我的毒瘤……”
  卫安明,那个张牙舞爪盘踞卫路大半生命的恶魔,那个该在地狱腐烂的存在,还活在这个世上,享受阳光、空气、国家财政的供养。
  据了解的人说,监狱现在十分人性化,一周至少三顿肉,不许体罚,晚上还有电视节目可以看。
  卫路母亲,那个被折磨致死的可怜女人,如今只剩下坟墓里的一具白骨。
  他姐姐卫妞,为脱离生父的魔爪,匆匆嫁给另一个禽兽。
  妹妹卫婉婉尖酸刻薄,立志孤独一生。
  卫路,在遇到一生所求后,甚至做不到去牵他的手。
  而那个造成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还能在每晚七点半,剔着牙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
  何其可笑?
  在妹妹惊讶的目光中,卫路给罗医生发了信息:直面那个毁了我一生的禽兽,能不能帮我学会爱?
  很快,罗医生回了消息:会有帮助,但需要很大勇气,而且现在还不是时机。
  片刻后,她又发来一条:你二十六岁,一生才刚刚开始,没有谁能毁掉。
  卫路放下手机,心想,我可以做到,可以成为一个治愈自己然后付出爱的男人。
  他的老师,值得被爱,值得比司律师多得多的幸福。
  监狱,位置偏僻而荒凉,甚至不能在导航上显示。
  卫路下了火车,照卫妞说的先打车到市郊一处工地,用双脚慢慢走了过去。
  布满铁丝网的高墙,围着一栋栋楼房,宽敞的楼间距,流淌着毫无差别的微风,倾洒着毫无差别的阳光。
  这个关押恶人的地方,正常得让卫路愤怒。
  会见室的工作人员很年轻,两人一组,查验会见者身份,检查随身物品,平和而自然,完全没有因是犯人家属施以冷待。
  卫路坐在长凳上等待,因工作人员的平和而愈发怒火中烧。
  也许,他们对待那些犯人也是如此,哪怕他们是虐待家人致死、出狱后又跑去入室抢劫的恶魔。
  卫路深吸一口气。
  一想到卫安明每天活得安稳,他就百爪挠心,难以自持。
  门开了,狱警带了新犯人进来,卫路抬头,看了片刻才猛然意识到那是卫安明。
  胖了,圆滚滚的晃出来,无耻地咧嘴笑着,隔着玻璃都能看清的口型:“儿子!”
  没有忏悔,没有痛苦。
  卫路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他做不到这个,做不到与那畜生平静地隔窗相望。
  他只想跳起来砸碎玻璃,用最尖锐的碎片狠狠划开他的喉咙。
  走出监狱大门,天空聚起一片阴云,恶狠狠地逼近太阳。
  卫路忽看见沈老师,他就站在马路对面,满眼都是牵挂与关心。
  一瞬间,卫路以为出现了幻觉。
  他眨眨眼,又揉了揉。
  沈老师仍在,还朝这边挥了挥手。
  顾不得看来往车辆,卫路大步跳过绿化带,穿过疯狂鸣笛的汽车流,一把抱住了老师。
  “对不起,老师。”他浑身颤抖,“我做不到!”
  “没关系,”沈岄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柠檬洗发水的气息,暖暖地笼罩着怀里的年轻男人,“你已经很勇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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