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到高中老师(近代现代)——一川娃娃菜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3 18:53:31

  “少喝一点儿酒,”卫路抬起手,拇指抹过老师的脸颊,“我再调两杯就过来。”
  沈老师惊喜地看着他,为这主动的暧昧。
  卫路的身形影藏在昏暗中,看不清神情。
  他离开后,一个人在沈老师身边坐了下来。
  那位成熟优雅的司律师。
  “第一次来?”
  “嗯,”沈老师有些不知所措,不确定这算不算一种搭讪,“我和卫路来的。”
  “当然,”司律师笑起来,“我们和阿路都是朋友,他专门托我过来照看你。”
  “哦,”沈老师松了一口气,变得赧然,“谢谢你。”
  司律师手中拿着一杯血红色的酒,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看来确实是第一次来。”
  “是的,”沈老师说,“我不知道会有这么多的……”
  “同类?”司律师善解人意地接口,“凌安是个小地方,几乎所有的同性恋者都集中在此了。”
  沈老师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见王琦正站在吧台外,热情地和卫路聊天。
  中间突然打出一束灯光,一根长长的管子缓缓降下,现出一个小小的舞台。
  全场开始欢呼,沸腾。
  万众瞩目中,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顺着管子滑落下来,如一只恣意飞翔的鹰。
  直到他向这边来了一个飞吻,沈老师才惊奇地认出是那个叫做老盖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套亮晶晶的黑色夹克,紧而修身的皮裤,赤着双脚,盘绕在管子上,作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动作充满力量感,如盘踞在高树上的优雅的豹。
  司律师笑吟吟地看着,在昏暗中向伴侣举杯。
  老盖眨一眨眼,扯掉了自己的夹克,内里是一件黑色背心,蜜色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酒吧里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沈老师看向吧台,卫路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们初次相遇是一场交通事故。”司律师说,他的目光仍黏连在伴侣身上,也在闪闪发光。
  “他的摩托车撞了我的车,然后告诉我没钱赔,请我来看他表演,没想到这一看就是八年。”
  八年,将近三千天的日日夜夜,沈老师羡慕地想,他们看起来还是这般恩爱。
  钢管舞者朝这边勾了勾手指,司律师宠溺地一笑,放下酒杯:“对不起,失陪一会儿。”
  他走到舞台旁边,成为观众席第一人,满面笑容看爱人的恣意绽放。
  迈克在沈老师身边坐了下来。
  今天晚上,卫路的朋友们似乎不打算让沈老师身边冷场。
  “卫路的身材,一定比这个赞多了吧?”迈克的聊天方式,与司律师完全不同。
  “我没见过……”沈老师下意识地说,然后红着脸想起湿衬衫下的肌肉线条。
  “怎么可能?”迈克大惊,“你们不是已经是情侣关系了吗?还不得天雷勾动地火……”
  舞者跳下台,热情四溢地抱起最前方的男人,亲昵地一掌拍向他的臀。
  沈老师几乎移不开目光,脑子里响亮地脑补了一声:
  啪!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差点儿晕过去。
  灯光再次亮起,变成暖白色,金属管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样式简单的白色竹节椅。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坐在上面,垂着头,手中抱着一把吉他。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昨日重现啊!”迈克双手放在嘴边,吹出响亮的口哨。
  那男生抬起头,沈老师震惊地发现,竟是卫路。
  他穿着白衬衫、蓝色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凌……
  和弦拨动,演奏者的目光盯着沈老师。
  我对你,这一生,哪个可比?
  ……
  爱情来到时候似明媚天气,它走了突然骤变雪落雨飞。
  沈老师痴痴看着。
  放在吉他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沈老师忍不住想,他愿意把自己送到那些手指下……
  啪!
  仿佛一道无形的鞭子抽过来,在醉梦陆离的世界里唤醒了他的耻感。
  沈老师匆匆去了洗手间,捧起冷水扑在自己脸上。
  许是太过慌乱,回来时他迷了路,差点儿闯进一个半掩着的储藏室。
  幽暗的光影下,他看见年轻的舞者拥着年长的伴侣……
  司律师的咖色马甲与老盖的黑色毛衣,在地板上凌乱地纠缠。
  “对不起!”沈老师咕哝着说。
  然后,他磕磕绊绊地逃走了。


第15章 春意
  摩托车未停稳,卫路就跳了下来。
  嗵!
  一声巨响,摩托车倒在地上。
  卫路顾不得回头去看,他冲进老师的小区。
  唱完歌,他第一个寻找沈老师的目光,却只看见老师仓皇逃离的背影。
  追出去,出租车已绝尘而去。
  卫路不知道在酒吧里发生了什么,也许是酒吧乌烟瘴气的氛围冲撞了老师。
  他有老师家的备用钥匙,打开,客厅里空荡荡的,厨房里也没有。
  卫生间门开着,湿漉漉的水蒸气显示有人刚冲过澡。
  定是老师受不得酒吧的污糟……
  他走到卧室门口,正要推门。
  房内忽传来一声呜咽,像是小猫的叫声。
  老师在哭么?
  卫路手指颤抖起来,他微微俯身,将耳朵贴在门上。
  “唔……”一声沙哑的带着喘息的……
  继而,是低而清晰的带着哭腔的:“卫路……”
  一个激灵,卫路忽然懂了。
  他倒退着出去,轻轻带上大门,然后默默离开。
  小区里,夜色下,一盏盏红色的小灯笼亮着。
  每一株树木,无论有叶子的还是没叶子的,都挂满彩灯,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人类开始营造节日的氛围,为着冬的消逝,春的降临。
  卫路走出小区,扶起摩托车,漫无目的远离人间喧嚣。
  停下来时,他发现自己到了那个废弃的人工步道。
  路灯昏黄,破败、荒凉的台阶,满是枯枝的灌木丛。
  卫路找了个角落坐下,冰凉的台阶带着冬天最后的寒意。
  他忽然看见,这个最偏僻的角落里,竟歪歪扭扭挤出一支藤蔓,开着黄色的花朵。
  迎春花。
  夜空中,弯月挣脱云层,将最纯粹的月光洒在代表春天的花瓣上。
  月亮,也会渴望春意。
  卫路摘下一朵迎春花,凑到鼻尖下,软软嫩嫩的花瓣,小小的抵着他的唇。
  花心绒绒的,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美好、柔弱、芬芳之下,掩盖的是繁殖的生物本能。
  卫路攥紧手指,花汁透过指缝,溢了出来。
  他忽然想起那声喘息。
  “唔……”
  简直不像沈老师该有的声音。
  手机叮铃一声,收到一条新消息:我有些累,先回家了,明日需要去学校改卷子,完了约你。
  两分钟后,新的一条:那个酒吧很有趣,下次再一起去吧。
  卫路盯着手机屏幕,时间显示为凌晨两点。
  他那老母鸡一般爱操心的姐姐,还没有打电话催他回家,想来卫婉婉起了有效的作用。
  卫路心底忽然涌起愤怒,他骑上摩托车回家。
  卫婉婉还没睡,正窝在沙发里,熬夜打着一份材料。
  看见满身寒霜的哥哥,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来。”
  “我还以为……”卫婉婉吐了下舌头,目光回到笔记本屏幕上。
  “你以为什么?”卫路蛮不讲理地问,“你们为什么不问我去哪儿了?”
  卫婉婉没有抬头:“你是成年男人,有夜生活很正常。”
  “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卫安明那样的禽兽!”卫路忽然大叫,“这世界上有纯粹的关怀和善意。”
  “当然有,”卫婉婉阖上笔记本,坐正身子,拍了拍沙发,“坐这儿。”
  “别指挥我,我不是你该死的心理咨询患者。”
  “你当然不是,”卫婉婉按捺住怒气,顺着他的话说,“就是坐一坐,咱们兄妹聊聊天。”
  卫路抱住手臂,一个防卫的姿势。
  “我不会那么想他,你也永远不许那么想我们。”
  “怎么想你们?”卫婉婉气笑了,“性是最正常的人类需要,并非禽兽独有。”
  “大多数时候,性是情到深处、情不自禁,对彼此爱意的表达……”
  “住口!”卫路大声说。
  “你才要住口!”卫婉婉站了起来,“你二十六岁了,能不能不要幼稚得像六岁小孩子?”
  她冷笑起来:“还是说,你这方面根本没有发育完全,那我真要替……”
  卧室门打开,卫妞走了出来:“你们在吵什么?别吵醒了小诚。”
  她有些惶恐:“要还是为了我家的事……”
  “什么你家?”卫婉婉尖刻地说,“那算什么狗屁家?我和二哥才是你的家!”
  卫妞脸色惨白:“你还没结婚,不明白……”
  “我没必要明白,也永远不想要明白。”卫婉婉抱住手臂,与她哥哥姿势一模一样,“我永远也不会结婚。”
  “因为,我不会傻到再给自己找个卫安明!”
  “别傻了,”卫妞无力地笑了笑,“你到屋里来睡吧,让你二哥睡沙发。”
  卫路抱着手臂,沉声说:“关于姓方的,我和老三意见一样,赶紧离婚!”
  他大步走进洗手间,重重地要关上门,又在最后关头用手臂挡住。
  大人的事,不能吵到孩子。
  第二天下午,沈老师又发来一条信息:不回我消息,是不是还没睡醒?我改完卷子了,咱们去吃烤鱼吧。
  卫路手指在键盘上摸索良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们在商场见面。
  卫路发现,沈老师身上赫然没了那层圣洁的光晕。
  他的面颊上有一颗小痣,皮肤并非白皙无暇,眼角的细纹清晰显示出年龄。
  他太瘦了,说话时,喉结滚动,侧看甚至有些尖锐。
  “怎么一直看我?”沈老师不自在地转开脸,耳根有些发红。
  作为一个男人,他太容易脸红了,显得脆弱。
  一个三十三岁的男人,不该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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