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04-10 20:20:15

  乐清斐嘴唇颤了颤,看上去又快哭了,颜颂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巧克力球,拆开,放进他嘴里,“不走,就在外面。”
  乐清斐好点了,低着头吃巧克力。
  颜颂站起身,看着他睫毛根部还有些湿润,亮晶晶,像另一个湖泊,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
  等乐清斐睡下后,颜颂替他盖好薄毯,冷着脸离开了小木屋。
  翌日清晨,乐清斐睁开肿起的眼皮。
  第一件事情就是下床,拉开门,不等他看清,冰凉凉的东西都覆上了他的眼睛。
  颜颂将冰袋交到乐清斐手里,“穿鞋、换衣服,给你买了早餐。”
  经过一夜,乐清斐就好像将那些难过的事情都忘掉,开心地点头,往屋里跑去。
  傅谦昨晚半夜被救护车拉走了。
  乐清斐正在做树叶标本,听了一耳朵。
  “听说是门没关紧,有野狼跑进去了,腿被咬了。”
  “还好他那时候还没睡沉,听见声音就醒了,不然估计早就被咬死了。”
  乐清斐手抖了一下。
  他是很讨厌傅谦,可是,这听上去太可怕了。
  当他把这件事告诉颜颂时,颜颂没什么表情。
  乐清斐还想要说,但怀里又被塞了一个超大的牛皮纸袋,打开:栗子糕、桂花糕、马蹄糕、茯苓糕...
  多得乐清斐记不过来,傅谦也被他抛诸脑后。
  他低头吃着山药糕,噎着,刚拍了拍胸口,颜颂拧开水递了过来。乐清斐的手有一点忙,就着他喂把水喝了。
  每盒糕点,乐清斐都尝了一遍,忽然,他抬头,望向颜颂。
  颜颂挑挑眉。
  乐清斐:“从我吃绿豆糕的时候你就在看我,现在我都吃到马拉糕了,你还在看我。”
  颜颂别开眼,“想说什么。”
  乐清斐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
  颜颂暗自松了口气,这时,胸口被撞了下。乐清斐的脑袋在他胸口抵了抵,像小牛犊。
  “我也挺喜欢看你的,”乐清斐仰头,笑着望向他,“你和我是一样的感觉吗?”
  颜颂搭在腿上的指尖蜷了蜷,像触电般的酥麻,奇异地点在从乐清斐撞过的胸口,砰,砰,砰——
  颜颂低头看了眼胸口,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握拳,像是被戳穿后的羞恼,沉声问乐清斐,“什么意思。”
  “啊?”
  乐清斐已经开始吃海棠糕了,歪了歪头,“就是喜欢的意思呀。”
  喜欢。
  糕点碎落入湖面,涟漪。
  喜欢。
  鱼儿从湖水里钻出,又是涟漪。
  喜欢。
  他的心。
  -
  乐清斐好几天都没见到颜颂了。
  他趴在书桌上涂涂画画,小声嘟囔:“‘很忙,晚几天联系。’”
  乐清斐在学颜颂说话,手在笔记本上画了个两个火柴人,牵着手,爬山、骑车和吃东西...画着画着笑了起来。
  这时,帆船课老师将记录表发到他手上。
  乐清斐笑不出来了,他没过。
  “可是帆船课就是很难的,和你没有关系。”
  乐清斐小声地对自己说。
  这是颜颂教他的,凡事不要总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他已经尽力做得很好了,就没关系。
  可是,乐清斐真的不会控帆,系帆结也总是弄错。
  他拿着报告单去找颜颂,但这次,无论是他们常见面的船坞,还是森林,又或者是他小木屋旁的树,都没有找到颜颂的踪迹。
  “去哪里了呢?”
  乐清斐很苦恼,他想要颜颂陪他一起练。
  正当乐清斐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找到了他,提出可以帮他练习。
  乐清斐很意外,这是除了颜颂外,在夏令营里第一个主动向他提供帮助的人,“真的吗?”
  学长抿了抿嘴,笑着挠了下后脑勺,小声地说:“这不是傅谦走了嘛。”
  乐清斐:“什么?”
  学长摆摆手,和乐清斐约定了时间,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乐清斐换了溯溪鞋,戴上遮阳帽,系好帽绳,拿着帆船手册,边小声读着,边往湖边走。
  这时,消失一个礼拜的颜颂,拎着一纸袋的甜品来找他。
  他准备好了婉拒乐清斐的话,比如他们不够了解彼此,比如他们的年龄,比如...可他又怕乐清斐会哭。
  没想好,可他不觉得自己能再捱一天。
  商容打电话催过他回去,都被找理由搪塞了过去,不比8年前,商容没多说什么。只是奇怪他之前想走,现在怎么又突然不走了。
  就是想见乐清斐。
  颜颂走到小木屋旁,瞧好看见乐清斐往外走,正准备喊人,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就跑了过来。
  颜颂认得他,好几次想跟乐清斐说话,却又怕被傅谦刁难,没敢上前。怂包。
  怂包想从乐清斐背上接过双肩包。
  颜颂冷笑,还挺殷勤。
  他看向乐清斐,乐清斐摆摆手,似乎说了不用。
  颜颂表情稍微好转了些,可下一秒,不知道跟乐清斐说了什么,竟然把包交了出去。
  颜颂的脸又垮了下去。
  手指紧捏着甜品纸袋,跟着二人去到了东湖。
  帆船课考试练习。
  颜颂知道乐清斐过不了,上课开小差去抓蜻蜓,连方回结和布林结都分不清,调帆角度也总是出问题。
  忽然,他想到什么。
  举起望远镜看去,果然看见那男的从身后握住了乐清斐的手,教他拉绳、松绳。
  那手是粘上了吗?
  乐清斐手背是有热熔胶还是什么?
  帆都弄起来了还不松开,真以为乐清斐脖子上长得是仅供观赏的吗?
  湖面上,乐清斐正在认真听学长讲话。
  突然,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学长握住着他的右手,像是被硬物击中般,猛地松开。
  “啊!”学长满脸涨红,握着右手不停地甩,“哪来的石子儿,打了我一下。”
  乐清斐愣了瞬,旋即,笑了起来。
  帆船靠了岸,乐清斐感谢了学长,让他好好休息,随即钻进了一旁的树林里。他拨开垂下的树叶,一只手捉住了他。
  乐清斐看着好久不见颜颂,开心地踮了踮脚,“真的是你呀。”
  颜颂表情稍有缓和,嘴角勾了下,“来得倒挺快。”
  乐清斐:“我知道是你呀,之前你也用那个打过傅谦,可是刚刚学长没有在欺负我,是在帮我。”
  颜颂的脸又沉了下去。
  好明显。
  乐清斐笑着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你怎么啦?”
  颜颂没说话,拉着他往湖边走,恰好日落,身影被光拉得很长。
  ......
  收帆时,颜颂慢慢放着帆绳,乐清斐将白色的帆叠得整整齐齐、卷好,两人一起将帆绑紧。
  靠岸,颜颂伸手将乐清斐抱上岸。
  在他还在想该去哪儿时,乐清斐拉着他的手,跑去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月湖。
  “颜颂,我给你看一个东西,哦不对,是一条东西。”
  乐清斐像是怕他走丢了,牵着他,带他往湖边灌木丛走去。
  两人的手上都有水,挺滑的,颜颂反握住了他。
  一条红色的小木船。
  “这是月亮船,”乐清斐说,“我的爸爸妈妈就在这条船上约会过,他们还想过给我取名叫乐芽。”
  颜颂笑了,“发芽的芽?”
  乐清斐点头,抬手,拧起头顶的小辫,“就像这样。”
  “小时候,他们带我来过一次。他们说「月亮船上有乐芽」让我快快长大,好好发芽。”
  船破了,就像这片湖泊,鲜有人来。
  乐清斐坐在晃悠悠地船边,问他能不能将船修好。
  颜颂:“修船?”
  乐清斐:“对呀,你不是修船工嘛。”
  “......”
  颜颂摸了摸鼻子,应了下来。
  这时,几束手电筒的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朝着他们扫来。
  “我就觉得这几天月湖有人。”
  “哪有人啊,这湖早就没人来了。”
  二人都不能被发现。
  颜颂抱起乐清斐,准备带他躲进灌木丛。乐清斐不这么想,拉着他,走进了湖水里。
  不一会儿,两个巡逻的保安就来到了灌木丛边。
  船坞下,泡在水里的乐清斐,有些得意地对颜颂昂了昂下巴。
  颜颂跟着笑起来,用口型说:厉害。
  保安站在灌木丛边抽烟、骂领导,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要走的迹象。
  乐清斐打了个哈欠。
  颜颂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乐清斐揉了揉眼睛,将脑袋靠进他的胸口。听着,听着耳边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乐清斐有些疑惑,昂头用眼神问他。
  颜颂装作看不见。
  上了岸,颜颂决定先发制人。
  “我们不合适。”
  乐清斐正坐在码头,歪着头,拧湿透的棕发,“什么不合适?”
  颜颂别开眼,不看乐清斐,说:“年龄,差太多,不合适。”
  乐清斐疑惑,“不是有忘年之交吗?”
  颜颂皱眉,“什么?”
  乐清斐站起身,走到颜颂身旁,“就是,哪怕我们差很多岁,也可以做好朋友啊。”
  乐清斐看着颜颂,看着他的脸像是被袭击的冰面,一点点地碎裂开,“「好朋友」?”他问。
  乐清斐点头,“对呀,你是我在夏令营最好的朋友呀。”
  颜颂脸黑得吓人:“你拿我当朋友。”
  乐清斐不理解,想清楚后有点着急,拉住他的手,急切道:“对呀,你不是吗?颜颂,我以为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冷笑。
  颜颂:“那你说什么喜欢,什么喜欢?”
  “喜欢?”乐清斐想了想,“就是喜欢呀,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吗?”
  颜颂气得大脑清明,抬起手,欲言又止,止了又止,终于忍住。
  乐清斐回到小木屋,不太清楚颜颂为什么不开心,他伸手想拉他的手指,却发现,颜颂把双手都插进了裤兜里。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去拉他的衣摆,“颜颂,你不开心吗?”
  颜颂偏头看这乐清斐无辜又疑惑的眼神,气也消了,“没有。”
  “那你笑一个。”
  “什么?”
  乐清斐伸手戳了戳他的嘴角,“笑一个嘛。”
  颜颂扯出个笑。
  乐清斐抱着帽子,也对他笑,“晚安。”
  没心没肺。
  颜颂真被气笑了,点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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