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04-10 20:20:15

  只是喝水而已,为什么傅礼的舌头要进来?唔,是刷过牙吗?冷冽清爽的薄荷味。
  两个人躺在浴缸里,在腾升的热气和摇曳的烛光中安静地接了个吻。
  “宝宝,我是谁?”
  “傅礼。”
  乐清斐有些不开心,咬了下傅礼的嘴唇,“你问过好多次,一直问一直问…”剩下的话都被傅礼吃掉了。
  明明确认过,却还是会害怕乐清斐只是把他当作颜颂。
  傅礼不知道该如何美化自己的虚伪。
  瞒着乐清斐的人是自己,舍不得他伤心的也是自己;想要「成为」颜颂,是因为想要乐清斐能够有一个愿意依赖的人;不想「成为」颜颂,则更加简单——
  嫉妒。
  傅礼疯狂地嫉妒着自己。
  “斐斐,爱我,只爱我。”
  天亮起,天黑下。
  光影从乐清斐披散在枕头上的发丝溜走,只留下了满室黑暗。
  私人医生来看过,没有问题,输了袋葡萄糖,加了些维生素和护胃的药。让他多休息就可以。
  傅礼给他检查了贴在后腰和大腿上的膏药,又把胸膛和脖颈上那些可怖的痕迹,都涂抹上药膏。
  他坐回到地毯上,手中的工作也无心去做,趴在床边,盯着乐清斐。
  乐清斐的半张脸都陷进了枕头里,像把半合上的漂亮扇子。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耳边的发丝勾去,露出更多的斐斐。
  不敢去亲他,怕弄醒他。
  是关于自我克制的测试吗?
  就像警犬的入职测试,面前摆放着最诱人、可口的食物,却要求不能靠近。就算流口水,也必须蹲坐原地。
  傅礼没那么厉害。
  他亲了亲乐清斐的手指,起身,膝盖刚跪上床,一旁的手机无声地亮起了屏幕。
  -
  睡了一天一夜,乐清斐醒了。
  “傅礼,不舒服…”
  他的腰和大腿不舒服,不疼,但酸得动不了,他想要翻身都似乎成了一件困难的事。嗓子也难受,想喝水。
  “傅礼…”
  乐清斐又喊了声,还是没人回答他。
  乐清斐的睫毛颤动几分,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像被迫结束冬眠的动物。双手撑着枕头,一点点支起身,柔软的被褥从他光洁背脊上滑落,如同涟漪在纯白睡莲旁层层散开。
  纤细单薄的身体上,青紫指印和吻咬的痕迹还没能消散,比那些白色敷料更加显眼,甚至可怖。
  乐清斐跪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大腿上的牙印吓坏了,下意识伸手去抹,却怎么也弄不掉。
  肩头、锁骨、腰间、小腿…甚至是脚背上也有。
  乐清斐再度陷入混乱的思绪。
  他像是刚从困倦的梦里醒来,月光透过薄薄的眼睑,也没能照清眼底的迷茫。
  “傅礼…”
  乐清斐冲着黑暗喊。
  没有回应,乐清斐有点害怕。
  他和傅礼做了。
  他记得。
  傅礼还很讨厌地一直问他,“我是谁?”
  亲人的时候很用力,抱他的时候也是,根本听不到他讲话,不管他讲什么,落在傅礼的耳朵里似乎都成了四个字——
  请继续吧。
  傅礼还一直在欺负他。
  说他根本就不是草莓大王,草莓那么红,他怎么是粉的?乐清斐生气了,说自己就是;傅礼摇头,把他翻了个身,说要尝尝看,再做定夺。
  太坏了,坏傅礼。
  更坏的是——
  “傅礼…”
  傅礼不在这里。
  房间太过安静,门外的脚步声就显得额外刺耳。
  乐清斐是那么想要见到傅礼,可人要真来了,他却顾不上身体的酸麻,一下子钻进被窝里装睡。
  一只手靠近,随后是探进他耳朵里的体温枪,“嘀”声后,体温枪被拿走,人也不见了。
  不是傅礼。
  是家里的佣人阿姨。
  乐清斐侧躺在床上,直到山根痒痒的,才发现哪里已经盈了一小汪水。他拽起被子,盖住脑袋,呜呜哭了会儿。
  好不委屈。从冬眠中醒来,既没有看见春天,又没有看见本应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像是独自被扔在了黑黢黢的山洞里。
  乐清斐决定了,决定要永永远远都讨厌傅礼。
  -
  傅礼被一通电话叫去了医院——
  傅臣快死了。
  手术室外,邹瑛拉着护士的手哭了两下,然后发现傅礼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也懒得装了,掏出化妆品补妆。
  没人希望傅臣活下来。
  早点死了,分完遗产,早点散。
  邹瑛白了眼在看文件的傅礼,扭过头看自己儿子,原本在玩游戏的傅谦,一动不动地盯着傅礼白衬衫领口上方露出的红痕。
  “儿子你看什么呢?”
  傅谦烦躁地低下头,“没什么。”
  邹瑛以为他是终于对争家产有了兴趣,高兴得不得了,只是还没说上两句,就又被傅谦呛了回来。
  “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但要是让我们俩去打理公司,这钱十年就能赔光。还有,集团那些人是蠢吗?放着又是哈佛又是什么NBA的不要,要我这个跟乐清斐读一个数学班的?”
  邹瑛张了张嘴,她当然知道傅谦说得是对的,可她就是看不惯把集团都给商容和傅礼。
  不争馒头还真口气呢。
  邹瑛:“你这孩子,怎么不盼点好的呢?那傅礼娶了个男人,以后没孩子,那些股东肯定站我们这边啊。”
  不知道哪句话点燃了炸药桶。
  傅谦蹭的一下站起来,一脚踹飞傅礼脚边的垃圾桶,推开露台门走了。
  傅礼伫立原地,淡淡瞥了眼脚边的垃圾,神色如常。
  助理立即找来人清理干净,继续低声汇报查到的信息。
  “就算乐游白和姜菱一点遗产都没留下,保险理赔和意外险总是该有的。”傅礼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助理,“让他们继续查。”
  “还有,曾家的俱乐部不是闹耗子吗?让卫生部的人去查一下,停业整顿半年。”
  助理拿着手机咔咔打字。
  傅礼继续道:“京港大学还有半个月才开学,曾家那个既然闲得慌。你去联系闻司令,他的部队正在城郊驻训演练,让人过来把他接走,按正常训练标准来,给他找点事做。”
  助理应下,带上文件离开,向走来的商容颔首问好。
  商容拍拍傅礼的肩,二人去到无人的露台。
  “你在让人查乐清斐父母的事?”
  傅礼点头,“乐家夫妇在学术圈颇有声望,顺手的事,名声也好听。乐清斐还小,什么都不懂,结婚的事他也受委屈了,算是一点补偿。”
  商容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要记住,你要做的事、我们要做的事。”
  傅礼:“明白。”
  商容到底没再说什么,让傅礼明天去一趟澳洲,在傅礼以年前行程排满为由拒了后,悻悻走了。
  待人离开,傅礼拿出手机回复十分钟前家里发来的消息。
  每隔半小时,他都让人去检查卧室人的体温,如果不是他父亲要死了这种大事——要亲眼盯着邹瑛不会咬破傅臣大拇指,突然掏出来份假遗嘱盖手印。
  他不可能会在今夜离开,任何一个合格的丈夫都应该陪在伴侣身边。
  【傅礼:检查一下他脖子有没有出汗,枕头如果汗湿了要及时换。被子厚度是合适的,不要因为他踢被子就换,我给他穿了袜子,没关系。】
  傅礼想了想,正准备继续补充,忽然听见身后有什么细微的声响。
  傅礼缓步走近,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撩开脚手架的绿色安全网,没有人,只有地上的几根烟头。
  噩耗。
  傅臣抢救回来了,没死。
  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天光大亮。
  晨光刺眼,将他们面对记者采访时的担忧衬得格外真切。
  傅礼往家中赶,回到家立即脱下沾染了寒气的外套,洗手、消毒,“醒了吗?”
  佣人正准备上楼测量体温,摇摇头。
  傅礼接过体温枪,迫不及待地进到卧室里,“斐斐。”
  一丝倾斜的光线顺着窗帘缝隙里照来,落在凌乱又空荡荡的床铺。
  傅礼怔愣一瞬,“斐斐?”
  他找遍了整个房间和二楼,甚至还有乐清斐喜欢躲藏的床底,一无所获,兔子也不见了,还有那只乐清斐舍不得丢的行李箱。
  傅礼站在挂满漂亮衣服的衣帽间里,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成了第二件没有被带走的东西。
  手机响了,乐望宗的电话。
  一刻钟后,傅礼出现在乐家的别墅外。
  乐望宗和康微已经候在前院,见到人,赶忙迎了上来。
  “傅总,清斐说他要搬回家住。”
  “哦对,还说肚子饿了,正在吃东西呢,都是他爱吃。”
  傅礼下车,径直走进别墅。
  明亮的餐厅里,乐清斐坐在餐桌前,换回了从前的毛绒草莓居家服,头发凌乱,连头顶的小辫都没扎。
  他的屁股底下垫着俩坐垫,坐得高高的,正边抱着膝盖看狗血电视剧,边啃玉米,直到傅礼站在餐桌对面站定才发现。
  “斐斐…”
  傅礼两天没有合眼,下巴已经长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红着眼睛,低哑着嗓音喊他。
  乐清斐眨眨眼,像见到了鬼,僵硬地撇开脸,缓缓地将两个肉包子塞进嘴里,抱起桌上的皮蛋瘦肉粥、鲜虾烧麦、蛋挞和薯饼,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手机还在桌上,主角大骂渣男的台词一句不落地传进傅礼,和鬼鬼祟祟溜进来乐望宗和康微耳朵里——
  “……甜言蜜语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一旦得手,立马翻脸不认人!你这个冷漠无情的骗子、懦夫、不负责任的混蛋!”
  傅礼:唔。
  -
  乐清斐很伤心。
  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觉得傅礼应该陪在他身边。
  ——晚上怎么踹、怎么推都弄不走的男人,怎么可以在他醒来之后就消失了?
  乐清斐感觉自己被骗了。
  就像当初他存了一万块,请私家侦探帮他找颜颂一样。
  他真的很想很想颜颂,可在睡了一晚之后,似乎没有那么难过,也终于被唤回理智,记起颜颂告诉过他,不能把他的存在透露给任何人。
  于是,他找到私家侦探想要取消合作。
  毕竟是自己违约在先,他都准备好之要回80%的钱就好,但没想到对方却把他拉黑了。
  是个骗子。
  骗他的时候,做了很多保证,信誓旦旦;可一旦得到了想要的,就会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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