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轨交错(近代现代)——相89

分类:2026

作者:相89
更新:2026-04-10 20:04:18

  “你自己忌口没?”
  “嗯。”
  “打开视频给我看看。”
  “看什么?”
  “你说能看什么?家里除了你还有别人?”
  盛继晷生气了找茬呢,邹珩打过去视频,下一秒画面里出现盛继晷的脸。
  “怎么手机老静音?你整天静音干什么?”
  “睡觉时怕吵,之后忘记开。”
  盛继晷语气缓和下来:“有没有想吃的特产?我回的时候给你带。”
  南城的特产邹珩比他熟,道:“没有。”
  “知道都有什么吗就没有,自己上网搜搜,看上什么给我发过来。”
  “好。”
  视频结束后邹珩开始睡觉,一直躺到了12点多,将近三个小时。
  习惯了盛继晷的安抚,他竟然对干躺着睡不着的感觉有些陌生,以前最多躺两个小时也可以勉强入睡,现在甚至比之前更严重了些。
  最后他还是把玩偶安置到了床上。
  盛继晷每晚都打电话,和一年前出差时的态度是两模两样。
  再加上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他的睡眠似乎对盛继晷有了依赖的苗头,邹珩越来越觉得顺其自然不再合适。
  以前顺其自然总会分开,现在……
  邹珩顿住。
  现在的走向难道不是分开?
  邹珩不愿深想,他又试探着提了句:“我爸前几天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盛继晷:“你敢去见试试。”
  趁着远在两地,隔着屏幕盛继晷不能奈他何,邹珩道:“我也不能总这样,再过一年我就三十了,我想回归正常生活。”
  盛继晷暴躁道:“等我回去再说。”
  又警告:“不准去见那个人,知道吗?你瞒不住我。”
  邹珩嗯了一声又好像没嗯,盛继晷逼他清晰表态:“听到了吗?”
  邹珩回:“听到了。”
  盛继晷生气了,这次通话没持续多长时间就挂断了。
  酒店那头的盛继晷也确实把手机扔在了床头柜上。
  就连传过来的文件都越看越不满意。
  他先关掉电脑,给自己一小段时间消化情绪。
  对于两人的关系,盛继晷考虑过。
  都说“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盛继晷觉得从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中邹珩应该能看出他的感情了——就连杨越那位人中二哈都看得出来。
  所以他没急着说,先做给邹珩看,况且结合他以前的态度,贸然在日常生活中简单提一句邹珩也不会信。
  要么不说,要说就到关键时刻说到不需要多解释的地步。
  谁知道邹珩竟然跟他来这么一出。
  他这边筹划着戒指都定做了,邹珩那边想着分开,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是从邹珩的角度想也勉强可以理解,他先不计较。
  重新投入工作中,将近十一点才睡,第二天带团队按约定的时间前往高层会议室。
  在里面待了大概三个小时。
  盛继晷这趟是来谈收购的,会议结束后从目标公司出来,身边经过一个人,他起初没在意,直到对方回头,露出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
  盛继晷能感觉到,这人是故意快步走到他前面,然后回头看他的脸的。
  看穿着应该是这家公司的员工。
  盛继晷停住:“有事?”
  “啊……我现在在这里担任人事部经理”,对方先自我介绍,又尽量压低声音道:“你不是邹珩、朋友吗?我听说你不是……你不是……”
  盛继晷没想到隔这么远竟然还有人认识他,还知道邹珩和他的关系,盛继晷让其他人先走,问没说完的那半句话:“不是什么?”
  HR经理吞吞吐吐道:“没什么,估计就是有些什么人瞎传的。”
  盛继晷道:“传的什么?”
  “嗐”,经理道,“前几年他们都传你去世了,真是什么人呐,都瞎传的。”
  看人果然不高兴了,为缓和气氛,经理朝他唠闲:“现在和邹珩同居了?”
  盛继晷道:“嗯。”
  “异地恋辛苦,现在好多了吧”,经理感慨一句,又道,“多年不见,你变化挺大的。”
  长开了,和高中那时差别很大,他差点没敢认。
  盛继晷问:“你以前见过我?”
  人家现在穿戴都是名牌,浑身散发着成功人士的矜贵气息,经理尴尬道:“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见过几面,不过你可能忘了。”
  盛继晷正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跟这样的人出去玩过,就听对方接着道:“那我先走了,回见。”
  盛继晷道:“回见。”
  “办婚席的时候请我喝喜酒啊”,经理临走前终于想起他的名字,笑道,“纪颢。”
  盛继晷:“什么?”
  “怎么了?”经理有些尴尬,怪自己多嘴,主要是听说现在公司要被收购,很可能裁员,他本想借着与邹珩曾经做过同学的缘分打好关系,不想对方态度如此冷淡,交情没攀上反攀上一层难堪:“我说笑的,当年也就听邹珩提过一嘴……”
  盛继晷:“我是说后一句,我没听清。”
  “后一句?”经理疑惑道,“我在叫你的名字啊。”
  盛继晷道:“我不叫继浩,你记错了。”
  “啊?”经理这下摸不着头脑了,他觉得怪异得很,不确定地试探道:“我记得你高中就叫这个名字啊?纪律委员的纪,景页颢,我记错了?”
  盛继晷怔住了。
  “你高中在哪儿上的?”
  “景阳一中啊。”
  景阳一中不是京城的学校,这个名字稍稍有些耳熟,放在眼下这个情景盛继晷就记起来了,景阳一中是南城本地最好的高中,邹珩高中就是在这里上的。
  盛继晷脸色难看,大脑像被劈了一下出现片刻空白,之后就是浑身散发出的仿佛要杀人的低气压。
  “你不是邹珩男朋友吗?”
  “他们都传你去世了。”
  “纪颢。”
  他想起了邹珩那张,珍惜地夹在钱包里的照片。
  HR经理被他的脸色吓一跳:“你……你没事吧?”


第39章 错位的回报
  盛源老总办公桌上,是盛继晷第二次吩咐人查的邹珩的资料。
  这次比上次详细不少,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里面还有他老子的手笔。
  他竟然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纪虹,他的亲生母亲,当年生下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干瘪瘦小,半张脸都是胎记,手指挤在一起,多出一根。
  盛长华只带走了健康的那个,取名盛继晷,另一个跟着纪虹,硬生生是活过来了,取名纪颢。
  可能是上天垂怜,他脸上的胎记也消退了,虽然身体不太好,但纪虹攒钱给他养,十六岁时,纪虹带他去做了手指切割手术。
  他变成了正常人,虽然身体不算强健,但也算健康。
  甚至大学在学校也小有名气,辅修美术,笔名叫Ring。
  盛继晷将桌子上的全玻璃相框摔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碎片将照片上的人切割扭曲。
  纪颢变正常后,盛长华由于子孙缘浅,态度有所软和,记起这个曾经被抛弃且现在看起来很有出息的儿子了,背地里出手帮了纪虹一把,让她得以在南城市区找到一份高薪轻松的工作,且很快买了房,再供纪颢上学就轻松很多。
  但是渐渐盛长华发现,纪颢也是同性恋。
  比盛继晷更过分,过分到为此把命也丢了。
  盛长华觉得丢脸,抹去了他的一切信息。
  纪颢是在来京城的路上发生了意外,最后一通通话记录是邹珩的。
  那年夏天,纪颢下葬后不久,邹珩进过一次急诊,急诊病历上记录的是吞了药。
  纪颢腊月二十八车祸死亡,葬在了南城,邹珩每年腊月二十七号的车票,终点就是南城。
  跨越四座城市,早一天到达,就是为了给心爱的人扫墓,陪他从朝到暮。
  ——那他呢?
  那年从医院出来后,邹珩像变了一个人,最初是拼命工作,酒局一堆,后来不工作也喝酒,还染上了烟瘾,总之什么对身体有害他做什么,了解情况的都知道他是在以自以为是的方式帮纪颢“报仇”。
  ——那他呢?
  他只是邹珩这场自我鞭挞里的藤条、鞭子,是烟、是酒,是代表“有害”的符号,是邹珩错位的所谓“纪颢”的回报。
  邹珩一共两次对他近乎表白的话语,第一次是为了避免他的追问,第二次是为了离开他,没有一次是真心的。
  邹珩甚至没把他当替身,他分得很清楚,他从他这里索取的从来都是他的手段与疼痛。
  在他这里,邹珩觉得唯一有价值的,竟然只是他给予的痛楚。
  难怪下了床就一副冷淡样,难怪对他好一点就忙着要跑——好深情啊。
  盛继晷双眼血红,把听到动静进来收拾的秘书吓了一跳。
  “出去。”盛继晷沙着嗓子狠声道。
  秘书赶忙出去了,他怎么敢看老总掉眼泪。
  盛继晷觉得自己的肺也被气出了毛病,连呼吸都一抽一抽地疼。
  —
  异地恋本来就辛苦,再加上双方家长不同意,更是让这段恋情背上了沉重的行囊。
  刚在一起没多久,邹珩就跟父母出了柜,家里自然是一阵鸡飞狗跳,他爸指着他鼻子骂,为什么要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他妈天天哭,天天劝,后来天天骂,天天逼。
  他爸把他的银行卡停了,也不准他再在公司上班,想让他服软,清晰地认识到那句“要不是老子把你养大,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老子谈自由”。
  好在他微信里还有存款,学历也很好看,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对父母那边,他自始至终就是一个态度,他就是喜欢男人,非纪颢不可。
  因为这件事,他与父母的关系持续僵硬,但逢年过节还是会回家,毕竟他是独生子,从小父母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他都看在眼里,乍然得知这个消息,二老不能接受也正常,虽然话有点难听伤人就是了。
  但是与父母的关系没有因为他逢年过节回家而得到缓解,依然是鸡飞狗跳,开头说不了几句就会吵起来。
  在这样的重压下,他意外得知了纪颢与女孩子相亲的消息。
  他打去电话质问,纪颢跟他道歉,说是他母亲逼他去的,他跟那些女孩都说得很清楚,一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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