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轨交错(近代现代)——相89

分类:2026

作者:相89
更新:2026-04-10 20:04:18

  邹珩最受不了他爸妈这个态度,把他当未成年一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甚至连句重话都不敢说一句。
  当他们用这种态度对他时,邹珩往往无法开口拒绝他们提出的任何请求。
  “好”,邹珩道,“我去见。”
  何秋璇笑起来,病房外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邹鉴董来了,结果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
  “抱歉阿姨,打扰你们了。”杨越道。
  “没事,你们先聊,我去外面等等他爸。”
  何秋璇带着外套离开,杨越坐过来,将一个扁扁的长方体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我估摸着你手术做完了,就过来了”,他道,“这是今年发行的纪念币,也算是个新春祝福,挺有意义的。阿珩,祝你从今年以后平安顺利。”
  “谢谢”,邹珩道,“礼物就不用送了,我没事。”
  “你收下吧,跟我还客气什么”,杨越拿起一次性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阿珩,以后有事跟我说,你看你住院都不通知我,别把我当外人。”
  邹珩无奈道:“好。”
  他想起件事,摁开手机看一眼,盛继晷的聊天框静悄悄,还没有收到回复。
  邹珩道:“杨越,你可以帮我要一下盛继晷的银行卡号和开户行吗?”
  杨越以为邹珩被盛继晷拉黑了,直接把盛继晷银行卡信息发给了邹珩。
  “谢谢。”
  “怎么老说谢谢,这有什么好谢的”,杨越道,“等会儿你爸妈是不是还要陪你?那我等明天再来。”
  “好。”
  杨越不好叫人家父母在外面等那么长时间,很快离开了。
  大概七八分钟,手机有电话打来,是盛继晷的。
  “在哪?”
  杨越道:“刚从医院出来,怎么了?”
  “来启格。”
  “行”,杨越道,“你是不是把阿珩拉黑了?有必要吗?”
  盛继晷:“我什么时候拉黑他了?”
  “没拉黑?那他怎么找我要你银行卡信息?”
  盛继晷:“你给了?”
  +
  下一秒——
  【XXXX银行】账户资金变动提醒
  您尾号8989的储蓄卡于2月25日17:56收到来自邹*(尾号:5368)的转账,金额¥970,000.00,余额¥5,747,957.00。
  杨越:“为什么不给?他是要你银行卡号又不是要你银行卡密码。”
  电话被挂断。
  杨越一脸莫名其妙。
  盛继晷刚被健身器材砸了脑子吗?
  启格是一家高级拳击健身俱乐部,两个区域都有专业的器械和教练,会员在10—18楼有单独的场地。
  盛继晷这几天心情很糟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不喝酒,跟一群人聚在会所也只觉得吵吵嚷嚷地头疼,几乎每天泡在启格。
  盛继晷健身不是出自于对自己的形象管理,他脾气不好,总得找个途径发泄,而健身是所有方式中对身体最好的一种。
  从初中开始,他就用这种方式发泄,打沙包总比打人强,他上学时脾气比现在还糟糕得多,没进过局子全靠健身房。
  杨越很快找到穿黑色工字背心的盛继晷,打沙包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以前跟温世虞打架的状态。
  盛继晷丢给他两个手靶,道:“陪我练会。”
  “我陪你?你教练呢?”
  盛继晷道:“他今天不在。”
  杨越也是这里的会员,但对这些耗费体力的运动不大感兴趣,他是服帅役,偶尔才来一趟,专业性自然指望不上。
  杨越道:“我就瞎拿靶,你自己注意着点,角度不正你跟我说,别把关节伤了。”
  盛继晷手腕向内朝他做了个开始的动作。
  练了大概八分钟,杨越胳膊已经开始发困,盛继晷的拳重得很,上学那时就能给人的牙打下来。
  他胳膊回收选了个轻松的动作,两个手靶放至胸前,下一秒差点被一拳揍飞。
  “盛继晷,你疯了?我不陪你练了,你自己打柱子吧。”
  杨越扔掉手靶坐至台边,盛继晷也摘下拳套,不练了。
  杨越咂摸咂摸味:“你今天怎么了?吃炮仗了?”
  盛继晷取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给杨越看。
  大概二十秒后,杨越道:“也就是说,他被你折磨了三年,没花你一分钱,反而给你转了97万,我没理解错吧?”
  “说是交的房租,可交了房租那房子就归人家住了,你住进去算怎么回事儿。”
  “你别瞪我,我不说了。”
  盛继晷烦得很。
  杨越觉得邹珩很有骨气,感慨道:“那谁还担心人家缠着你,实在是想多了。我今天去医院的时候听到他和他妈讲话,人家出院后就要相亲了。”
  杨越道:“你所有的情人中,他是最干脆利落的吧,也省得你麻烦。”
  盛继晷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杨越道:“你至于么给你省钱还不好。你这次怎么了?换你以前对方怎么处理都无所谓吧。你是不是对阿珩有意见啊?”
  盛继晷没理他,重新戴上拳套,去找拳击柱了。
  杨越也去健身器材那边,开始增肌。
  晚上,盛继晷鬼使神差开车回了之前的住处,房子还没收拾,玄关柜上的银行卡已经落了一层灰。
  整栋房子看起来雾蒙蒙的,灰败。
  盛继晷以前常觉得邹珩死板,没想到也能产生点人气。
  来都来了,他也懒得再开车,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扯下床单被套,打算换套干净的。
  结果打开衣柜,一套也没有了,都被带走了。
  邹珩这人怎么抠成这样。
  不该大气的时候瞎大气,不该抠门的时候死抠门。
  他没铺新的,就那么跨上床,靠在床头时发现手机电量不足。
  他没带充电器,不过从不住这里开始也一直没带走这里的东西,卧室应该有备用的。
  盛继晷拉开床头柜,发现底下压着一个笔记本。
  他拿出来翻开,是邹珩的字迹,首页日期是去年的3月15日,记录的是那天和他做的事。
  盛继晷继续往后翻,去年的日期一共就9篇,今年从他搬回京城后日期才开始密集起来,无一例外全是有关他的记录。
  虽然没有直白地说出情意,但字里行间似乎饱含情意。
  杨越还觉得邹珩是个好人,他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前脚日记里还满满都是他,后脚就马不停蹄去相亲。
  盛继晷一页一页翻看,读到一篇在乡镇府招待所的记录。
  写他就写他,写他怕鬼算怎么回事儿?
  他接着翻过下一页,没了。
  盛继晷不可置信地又往下翻一页,后面全是白的,确实没有了。
  跟他这么些年,一共才写这么几篇,多大点喜欢,怪不得马上就能相亲。
  盛继晷把笔记本扔回床头柜里,关灯睡了。
  一夜过去,第二天上午他叫家政把房子收拾了,又叫人拿来新的床上用品,这几天都住在这里。
  毕竟盛宅那个地方还没装修成他喜欢的风格,保留着盛长华留下的布局,住着影响心情。
  说起盛长华,盛继晷1号早上穿衣服的时候突然想到,有段时间没去医院看看盛长华了。
  大过年的,给他送点东西也行,虽然晚了点。
  黄土埋半截,看看埋到哪儿了。


第28章 探病
  盛长华还是老样子,一见到他就瞪眼。
  不管是事业还是人都彻底脱离他的掌控,这对掌控欲极度强烈的人而言算是一种折磨。
  盛继晷懒得费口舌驳斥他,也无法忍受他不中听的话,吃了护工买来的一个苹果,就离开了。
  盛继晷走进电梯,按层数的手指顿了下。
  邹珩的病房就在下面一层。
  最后一个人进来,电梯关门,开始下降。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18层正好有人去。
  后面人见他不按关门键,胳膊越过他自己按了,盛继晷在金属门关闭的前一秒也跟着出去了。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时间太早,邹珩的父母还没有过来,护工在一旁陪着,邹珩已经醒了,病床微仰一个角度,他躺在上面面朝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邹珩扭过头来,似乎有些惊讶看到的人。
  “盛总”,他道,“你找我什么事?”
  邹珩又瘦了,听说是胃癌,算算日子最近应该才可以吃点流食,前一个月好不容易养起点肉全都掉没了。
  可能也是病号服衬的,看起来不如以前精干,有些病殃殃。
  难看。
  盛继晷冷笑道:“做出这么一副可怜样子给谁看?”
  邹珩失笑,他觉得可怜就可怜吧。
  护工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氛,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回避但害怕来着不善对病人造成什么伤害,又一想医院里这么多监控对方应该不敢轻易做什么坏事吧,再一想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说不定。
  他警惕地盯着盛继晷,试图从对方的衣着打扮与面部表情推测对方的大致身份。
  盛继晷道:“这就是你相亲的那个对象?”
  护工:“?”
  邹珩能猜出来是杨越告诉盛继晷的,他道:“这是我请的护工,盛总想多了。”
  护工从这段对话中后知后觉品出两人的关系,放心不少,站起来识趣道:“邹先生,我先出去,你们聊。”
  “等会儿”,邹珩叫住他,“扶我去趟卫生间。”
  “好。”
  护工折回身来,将邹珩轻轻扶起,为防止腹压增高出现术后穿孔或流血的状况,从起身到下床的过程都需要大概一分钟多点,坐床上与双腿下垂坐床边时需要禁止休息几十秒钟。
  盛继晷在一旁看着,对这些不太了解,但也猜得出来是邹珩的身体原因。可不知为什么,理解归理解,还是觉得护工放在邹珩胳膊上的手与形成的环绕结构格外扎眼。
  盛继晷想到一个问题,鸟不会也是别人给他掏的吧?
  从起身到回来,用了八分钟左右,邹珩重新趟在床上,算算时间他父母快过来了,他不想让他父母看到盛继晷,又问了遍:“盛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盛继晷心头起了火。
  杨越过来看他,也会问杨越来找他什么事吗?
  患者该对来探望他的人问出“你找我什么事”这样的问题吗?
  既然邹珩不领情,不识好歹,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盛继晷离开了。
  家里炖了汤,鸡羊鱼三样,邹珩一次性不能喝太多,只能隔段时间每样少尝点。幸好他饭量一向不好,禁食水两天再喝点清汤也不觉得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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