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戒尺(近代现代)——沐翎烟

分类:2026

作者:沐翎烟
更新:2026-04-10 20:02:28

  有那么一个瞬间,宴淮鹤毫不怀疑,这只手是真的想收紧,想扼断他的呼吸。
  但那力道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那只手松开了,转而一把攥住了宴淮鹤已经探进他上衣下摆,正贴着他腰侧皮肤暧昧摩挲的手腕。
  “我让你动了?”
  宴淮鹤舔了舔之前被闫铭咬破,此刻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的唇角,细微的刺痛让他更加兴奋。
  他哑着嗓子低笑,胸腔震动:“玩上瘾了?”
  手腕灵活地一翻,握住了闫铭攥着他的手,拇指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中,一圈一圈地划着。
  “今天先玩到这里,我们……” 他凑得近了些,“先做正事。”
  他的另一只手,指尖触到闫铭锁骨下方的第一粒贝母扣,正准备挑开。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在书房里炸开。
  宴淮鹤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愕然抬眼,对上了闫铭的眼睛。
  方才那点迷离,挑衅,甚至是冰冷的杀意,全都消失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清澈见底,抽空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清冷。
  “乖,别闹。” 宴淮鹤压下心头升起的不悦,耐着性子,再次伸手。
  可这次,他的手甚至没碰到闫铭的衣料,闫铭整个人就向后撤开,直接退到了书桌旁。
  宴淮鹤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指尖残留的,属于闫铭皮肤的微凉触感还在,但人已经远在几步之外。
  方才那些旖旎的心思,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彻底消散,只剩下升腾的怒火。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像是阳光褪去的湖面,最终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沉。
  “我的耐心,” 他慢慢收回手,“有限。”
  “宴总入戏太深了,”闫铭随意地向后一靠,将身体大半重量交给结实的书桌。
  右腿微曲,鞋尖虚虚点着地毯,左腿懒洋洋地搭在右脚踝上,“该出戏了。”
  “你什么意思?” 宴淮鹤的声音像是琴弦拉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前兆。
  混杂着被愚弄的暴怒,猎物脱钩的强烈不甘,如同在地下奔涌已久的滚烫岩浆,轰然冲上,堵在他的胸口。
  闫铭对他的暴怒毫不在在意,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宴淮鹤的左手上。
  不,准确地说,是落在那枚套在宴淮鹤左手中指上的的铂金戒指上。
  “宴总,很潇洒。” 闫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婚姻是婚姻,上床是上床,真是让人佩服。”
  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枚戒指,“可我不行。我觉得脏。”
  “一边有着未婚妻和她生儿育女,一边面不改色地推开我这扇门。”
  他收回目光,抬起眼,看向宴淮鹤,“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闫铭。” 宴淮鹤额角太阳穴附近的青筋突突直跳,眼里闪过一丝危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闫铭笼罩,投下的阴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怒吼声在书房里炸开,“是,我是要结婚!但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这些年,我身边来来去去人那么多,可我他妈只有你一个!而你呢?”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狞笑起来,“你身边倒是热闹得很啊。”
  “走了一个又一个,陆明深倒是痴情,追你都追到这里来了。
  “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互诉衷肠,重温旧梦了?”
  提到“陆明深”这个名字,宴淮鹤的妒火和愤怒烧得更旺。
  那是横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一根关于闫铭过去,他无法完全掌控的刺。
  “你以为陆明深就是什么好东西?” 他嗤笑着,“当年他能为了自己避风头扔下你出国,现在又想回来吃回头草?”
  “闫铭,你就这么贱,这么迫不及待地上赶着跟他凑一起?”
  “是不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让你忘了自己是谁?!”
  “够了。” 闫铭蹙起了眉,“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牵扯到别人。”
  “别人?” 宴淮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地一声怪笑出来,眼底一片骇人的赤红,
  “陆明深是‘别人’?你现在倒是学会心疼‘人’了?他是那个‘别’人吗!”
  “从昨晚十一点零七分,到今早九点二十三分,整整十小时十六分钟!”
  “你们单独待了这么久,你是打算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秉烛夜谈,追忆往昔?”
  最后这句咆哮,伴随着他重重一拳砸在闫铭身侧的桌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闫铭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了然地吐出一句话:“你监视我。”
  “是!” 宴淮鹤毫不避讳,“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饥渴难耐,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到了这种地步。”
  “说什么不满我结婚,全他妈是放屁!不过是你自己按捺不住,找的借口!”
  闫铭脸上没有出现宴淮鹤期待中的愤怒或辩解,静静地听他说完,“所以呢?”
  宴淮鹤一愣。
  “只能你结婚,不允许我找别人?” 闫铭故意唱起了反调,“这好像不太公平。”
  “你跟我谈公平?” 宴淮鹤的心里烦躁得像有千百只爪子在挠。
  “我告诉你,这世上没什么公平不公平!你跟陆明深断了,立刻,马上!”
  “这次,看在你跟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啊……” 闫铭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品味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轻抽了一口气,“所以,我现在应该感恩戴德,对吗?”
  他抬起眼,目光清凌地看向宴淮鹤:“感谢宴总您高抬贵手,还愿意赏我一个见不得光,专供您解决需求的位置?”
  “不过宴总睡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也该把费用结算一下?按次,还是包年?您开个价,我也好知道自己值多少。”
  宴淮鹤的脸色变得铁青,强压着立刻掐死眼前这个人的冲动。
  不就是结个婚吗?商业联姻,各取所需,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是常态吗?
  忍住心中的不悦,像往常一样去拉闫铭垂在身侧的手。
  “差不多行了,别把我们的关系说的那么不堪,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闫铭在他碰触的前一秒,将手插进了口袋里,避开了他的接触。
  说出了那句宴淮鹤隐约猜到的话,“好啊,不准跟她结婚。”
  他就知道,闫铭所有的反常,根源都在这里。
  是因为在乎,是因为嫉妒,是因为爱他,所以才无法接受他要和别人结婚的事实。
  这个认知,奇异地抚平了他一部分怒火,甚至带来一丝扭曲的满足感。
  闫铭还是离不开他,只是用极端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挽留他。
  “听话,别闹了。” 宴淮鹤的语气重新变得游刃有余,甚至带上了一点哄劝的漫不经心,仿佛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知道的,我不跟她结,也会跟李家、王家、或者任何一个家里安排好的合适的女人结婚。这是早晚的事,从我一出生在宴家就注定的事。你为这个跟我闹,没必要。”
  他观察着闫铭的神色,带着诱哄的意味:
  “而且我跟她都说好了,就是走个形式,应付家里那些老古董,稳定股价,拿到该拿的资源。等孩子一生下来,我跟她就分居,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并且我保证,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会来打扰你,更不会影响到你分毫。”
  见闫铭没有反驳,伸手想去碰闫铭的脸颊,但闫铭侧头躲开了。
  宴淮鹤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回,继续说道:
  “我们之间,一切都不会变。我们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我保证。。”
  宴淮鹤觉得自己已经退让到了极限,给出了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他甚至开始觉得闫铭有些“不懂事”,有些“贪心”。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在家族和闫铭二者之间选择的最完美的平衡方案了。
  他宴淮鹤的人,就该乖乖待在他亲手打造的笼子里。
  既然享受他给予的一切,就不该奢望那些不该属于“雀鸟”的东西。
  “所以,” 闫铭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宴淮鹤松弛些许的心头,“你还是决定要结婚。”
  宴淮鹤仅剩的那点耐心,彻底耗尽了。
  他不懂,他都已经解释到这一步,承诺到这一步,闫铭还想怎样?
  难道真要他放弃家族,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跟他厮守终身吗?笑话!


第29章 余烬
  宴淮鹤欺身而上,将人困在书桌与自己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闫铭,我他妈告诉你,这婚,我结定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给我听清楚。”
  闫铭轻眨了下眼,那双桃花眼弯了弯,唇角甚至噙起了一丝极浅淡的笑意。
  “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够了!” 宴淮鹤的拳头擦着闫铭的发梢,砸在身侧的桌面上。
  闫铭将手覆在宴淮鹤的手背上,“疼吗?”
  宴淮鹤抬眼看进闫铭眼里,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人能无动于衷。
  十一年前离开时是这样,十一年后还是这样。
  “呵,”宴淮鹤抽回手,后退半步,“我有时候真想剖开你的胸口看看,”
  “看看里面那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是石头?是冰?还是根本就空无一物?”
  “你想看可以随时动手。”闫铭收回落空的手,轻搭回桌面。
  “好,好得很。”宴淮鹤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让我在深城再看到你。”
  书房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静,只有尘埃还在那束光里不知疲倦地浮沉。
  闫铭仍然靠在橡木书桌的边缘,维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姿势。
  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温度的瓷像。
  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沉没,最后一点天光被书房内自动亮起的暖黄壁灯取代。
  将他半边身影投在身后巨大的书架上,拉得很长,很静。
  他脸上那点稀薄的笑意早已消散无踪,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