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他,填满他(近代现代)——吃橘子麽

分类:2026

作者:吃橘子麽
更新:2026-04-08 19:50:57

  不听话的小狗就该被打断腿脚,拴上锁链,一辈子都要被铐牢在主人身边才对。
  “比起他,我还是最想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那就让我来。”鹤愿没有断开与他的对视,试探地往前挪了一步,身体微微向左错开,伏在门后的狙击手穿过灰沉沉的雾霭锁定目标。
  倒在地上的涂景林被捆得动弹不得,他看着缓慢靠近的鹤愿,用尽力气也只能小弧度地摇了摇头。
  当红点瞄准鹤霄眉心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是带不走鹤愿了,攥着涂景林毅然决然向后倒去。
  “不要!”
  鹤愿纵身一跃,伸手抓住了涂景林胸前的绳子,重力将他拖拽坠倒在天台边沿,两人的重量带着他缓慢往前挪。
  几乎同一时间,蹲在门后的商聿年比警员率先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大概一百米的距离,三人的生命用秒钟进行倒计时。
  另一路顶楼里的几名警员早就绑好救生绳,根据天台上面几人所在位置,从窗台沿着绕满藤蔓的墙面往上攀爬,奈何淋过雨的墙面湿滑掉渣难寻合适的锚点,令下方的救援举步维艰。
  眼看鹤愿的身体被磨在天台边沿一点一点往外移,脸色发白至近乎透明的涂景林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仰视的眼里满是血红,“阿愿,放手。”
  “我不可能放……”鹤愿咬紧牙关,脸涨得通红,紧紧扣住天台边沿的指尖渗出血来,攥在涂景林胸前的绳索勒进掌心。
  坠在下方的鹤霄欣赏着鹤愿生动的面容,再望向深邃夜空,缓慢地眨了眨眼,不超过十秒他就能带走他最想要的了。
  鹤愿紧攥着的砖石不堪重负,粉碎滚落深渊,瞬间半个身子滑了出去,就在他彻底失力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三、二、一。”鹤霄的倒计时正好归零,预想的下坠并没有到来,他看到了赶到鹤愿身后的商聿年,居然只用了九秒时间,比训练有素的警员还快两秒。
  赶上来的警员和商聿年一起实施救援,在被往上拉的过程中,鹤愿始终没松开攥住绳索的手,被束缚住的涂景林眼睁睁看着胸前的绳索被鲜血染红。
  就在鹤愿即将被拉上天台时,下方的重量陡然减轻,他惊恐地回头,是鹤霄自主松开了手。
  坠落的刹那,风声灌满耳朵,鹤霄眼前的画面急剧缩小变成失重的慢镜头。
  他在一片狼藉的宿舍里,被鹤愿抓着领口按在墙上,一拳一拳砸向他的脸,拳头的温度比脸部的剧痛更叫他记忆深刻。
  下一秒他睁开眼,宿舍的物品归于原位,鹤愿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不属于他的高定衣服,握拳的手缠上了纱布,锁骨处蔓延出刺眼的吻痕。
  “看够了吗?”鹤愿冷声问他,黝黑的眼眸蒙了层雾霭,面容褪成青稚的高中生。
  是高考后的鹤愿站在没有房门的门口,目光沉沉地问他为什么。
  他坐在鹤愿的房间,脚下是一地散开的课本。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是他当时没注意到的,现在那张照片从地上倒回到课本里,上面赫然出现商聿年的脸。
  透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耳边响起父母的对比与责骂声,一直充斥着他的整个少年时代。
  记得十二岁那年,有人知道商聿年捡了只流浪狗,班上的同学都夸商聿年不仅学习成绩好还有爱心。
  他在心里暗暗地想,比不过学习,可以比爱心,捡个人比捡只小猫小狗有爱心多了吧。
  于是,鹤霄用十二岁的生日愿望换了一个专属于他的人形小狗。
  只为比过商聿年。
  管家带他去到附近的福利院,他一眼就选中坐在角落里的小男孩,虽然身上穿着最简单且洗到泛白的长袖长裤,但那张脸却一点也不普通。
  他要养小狗就要养最漂亮的那一只。
  “我要他。”鹤霄用手指过去,那双黝黑的眼睛循声看了过来。
  他看到那双漂亮眼睛里盛满的警惕,却没看到藏在最后面微弱的光亮。
  “你以后就叫鹤愿,生日愿望的愿。”
  鹤愿是对鹤霄抱有过期待的。
  但在被鹤霄带进鹤家的第一天,鹤霄一脚把他踹进侧门的狗洞后,再不会有了。
  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最终被人用橡皮擦去了,鹤霄的眼前陷入无边空白。
  鲜红的血液渗出,在泥泞地面挣扎出最后的图腾。
  晨光穿过云层,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天彻底亮了。


第83章 抓住了他
  时间仿佛静止,鹤愿还站在天台边沿,手仍紧紧攥着涂景林身上的绳索。
  商聿年将他揽进怀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栗和发烫的体温,小心掰开他被勒得血肉模糊的手。
  而鹤愿就这样靠在商聿年怀里,眼睛还盯在旁边由警员解绳索的涂景林身上,确认涂景林的安全。
  高度紧张和剧烈起伏的情绪渐渐松懈下来,大脑出现阵阵的眩晕,眼前发黑,他有些支撑不住地头抵在商聿年胸膛。
  商聿年顿时双臂收紧,将他托住后直接打横抱了起来,看向还没解完绳索的涂景林,“我先带他下去。”
  “好。”涂景林的嗓子还很干涩,他看着商聿年抱着鹤愿经过远处跌坐在地的纪淮身边,有几名先赶上来的医护人员去扶他,但他只一瞬不瞬地看向这边。
  等身上的绳索全被解开后,涂景林迈着血液不循环的肢体,有些踉跄地径直朝纪淮走了过去。
  当目睹涂景林被鹤霄带下高楼的那一瞬间,纪淮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彻底断裂,全身力气都被抽空,直直栽倒在地。
  他已经无法进行思考,像是有人用尖刀从他胸口剜走心脏,现在那颗心脏正一步步朝他走来,他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直到涂景林蹲到他面前,将他紧紧抱住,那颗被剜走的心脏才复了原。
  淋了一夜雨的人是涂景林,但他怀中的身体却比他还冰凉。
  他托着纪淮的双臂,将人从满是积水的地上抱起来,贴在纪淮耳边的声音很轻很哑,“我回来了,没事了,别怕……”
  纪淮手脚失灵,双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糊着一脸血的人,泪无声流下。
  医疗队抬着担架上来,但涂景林还是抱着纪淮走下了这栋楼。
  救护车等在楼下,鹤霄已经被抬上车拉走了,只留下一地狰狞的血迹。
  涂景林抱着纪淮上车时,医护人员正在给鹤愿清理手上的伤口。
  商聿年从身后承接着鹤愿的重量,手环在他腰上,目光落在他翻出血肉的手心,眉心拧在一起。
  消毒水倒在伤口上传来的刺痛,让他微微曲了下手指,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费力虚开眼睛看到往这边走的涂景林,感受着身后熟悉的气息闭上了眼睛。
  涂景林视线扫过商聿年怀里的鹤愿,将还在发抖的纪淮放到急救床上,自己则坐在旁边的位置,握着纪淮的手轻轻摩挲。
  纪淮全身发麻地躺在床上,看着医护人员擦去涂景林脸上的血痕,嘴唇翕动,还是没能发出声音来。
  一直到进医院,纪淮都还没能从致命的恐慌中抽离。
  涂景林将他抱进病房,反锁上门,轻放到沙发上,利落地脱掉身上沾满血污的衣服,挂到门后挡住玻璃窗,拿过干毛巾简单擦了几下身体。
  再把纪淮身上湿透的衣裤脱掉,换了张毛巾给他仔细擦拭,换上干净的病号服后,将他安置到病床。
  然后他才给自己换衣服,头上的伤在车上就进行了包扎,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前胸后背以及大腿留下了被勒出的红痕,一道道都落进纪淮眼里。
  纪淮发麻的四肢还是使不上劲儿,他看着涂景林换上病号服,门外来人敲门叫他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涂景林应了一声,低头吻掉纪淮眼角的湿意,再吻了吻他的眼皮,“睡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但他的唇一离开,闭上的眼睛就又睁开了,泪珠顺着泛红的眼尾滑落。
  隔壁病房里,鹤愿睡得并不安稳。
  额头不断沁出冷汗,商聿年拿着纸巾刚触到他的皮肤,就被一把抓住,鹤愿猛然睁开眼睛。
  病房里没开灯,窗帘拉得很严实,仅有房门上的小玻璃窗透进来几缕光线。
  商聿年背光坐在床边,脸上的神色鹤愿看不清楚。
  他坐起身就要下床,被商聿年握住肩膀,语气里难掩紧张,“乖崽,怎么了?”
  “我去看看景林,我去看看他……”鹤愿满脑子都是鹤霄带着涂景林往后倒的画面,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抓住他们。
  “他刚做完检查,在病房休息。”商聿年抱住他颤抖的身体,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现在是晚上了,我们明早再去看他好不好?”
  鹤愿消化着他的话,还是不放心地反复确认,“我抓住他了对不对,我抓住他了?”
  “对,我的乖崽很厉害,你抓住他了。”商聿年的声音又低又沉,顺在他后背的手没有停。
  鹤愿想到涂景林满脸的血,“他的伤……”
  “他头部的伤口不是很深,医生说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他下午还来看过你,只是你睡着了。”
  鹤愿感受着贴在胸前有力的心跳,听着他令人安心的声音,缓了好几秒,身体稍稍往后退开一点。
  他看向商聿年,头发还有些凌乱,面色黯淡,眼底青黑,琥珀色的眼眸比没开灯的房间还沉,里面印着同样苍白憔悴的自己。
  鹤愿伸手捧住商聿年的脸,目光一寸寸地描摹,喉咙又酸又涩,“哥哥,对不起,我知道我那样做一定吓到你了,让你害怕,让你难过。但是我没办法,我真的好怕涂景林因我受到伤害,那样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后怕与惶恐混着压抑的哽咽声,让商聿年的心脏不断收缩发疼,他只能更紧地抱住鹤愿,沉闷的嗓音被带着一同颤抖,“我知道,所以我也抓住你了。”
  鹤愿怔住,强撑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
  他用力抱住商聿年的腰,把脸埋在他颈侧,控制不住地低声呜咽,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商聿年全都听见了,听得很清楚,他在说对不起,也在说他爱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商聿年将他更紧地圈进怀里,手轻抚着他的头发与后背,这具身体的每一丝颤动都从他的指尖传递到心脏。
  积攒了一夜的恐慌、无助与痛苦,随着汹涌而出的泪水得以释放。
  而他的心也再次落回原地。
  是商聿年抓住了他,在每一次他的坠落。


第84章 宝宝别哭
  商聿年耐心地安抚着他,直到怀里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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