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夜警（玄幻灵异）——Baccy何

　　沈夜说：“再等等。他会露出马脚的。”
　　林砚深吸一口气，坐下。
　　沈夜递给他一杯热牛奶，还是加了蜂蜜的。
　　林砚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让他冷静了一点。
　　他看着沈夜，问：“你怎么知道他会露马脚？”
　　沈夜笑了。
　　“因为我活得够久。”他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最后，都会自己走出来。”
　　林砚看着他，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这个人，活了兩千年。
　　见过王朝更替，见过沧海桑田。
　　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那天晚上，林砚决定亲自去盯方志文。
　　沈夜要陪他，他拒绝了。
　　“两个人目标太大。你留在家里，帮我盯着那些证据。”
　　沈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认同，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联系一次。”
　　林砚点头。
　　他换上深色的衣服，带上监听设备，出门。
　　方志文住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林砚在他家对面的楼里找了个位置，用望远镜盯着那扇窗户。
　　十点，方志文回到家。
　　十一点，他家的灯灭了。
　　十二点，没有动静。
　　凌晨一点，没有动静。
　　凌晨两点——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家楼下。
　　一个人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林砚的心跳加速。
　　那个人走进楼里。
　　二十分钟后，他又出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人——方志文。
　　两人一起上了车。
　　轿车缓缓启动。
　　林砚来不及多想，冲下楼，骑上摩托车，跟上去。
　　轿车穿过城区，越走越偏，最后停在城郊的一个会所门口。
　　方志文和那个人下车，走进会所。
　　林砚把摩托车停在远处，悄悄摸过去。
　　会所的窗户很暗，但他找到一个缝隙，往里看。
　　房间里，方志文和那个人面对面坐着。
　　那个人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但他的背影——
　　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背影，他认识。
　　李建国。
　　可是李建国已经死了。
　　他亲眼看到李建国的尸体，亲手确认过。
　　那这个人是谁？
　　林砚的手在发抖。
　　他掏出手机，想拍照。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第46章 是我
　　那只手捂上来的时候，林砚的身体比意识先动。
　　他肘击向后，同时侧身想要挣脱。但那只手的主人显然早有准备，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固定在原地。
　　“别动。”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压得很低，“是我。”
　　林砚愣住了。
　　那个声音，他认识。
　　沈夜。
　　他放松下来，沈夜也松开了手。
　　林砚转过身，瞪着他：“你怎么来了？”
　　沈夜靠在墙上，表情无辜：“怕你出事。”
　　林砚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指了指会所里那个背对着窗户的身影。
　　“你看那个人。”
　　沈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李建国？”
　　林砚点头。
　　沈夜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然后摇头：“不是他。”
　　林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夜说：“身高不对。李建国比你矮一点，这个人比你高。肩膀的宽度也不一样。”
　　林砚仔细看，确实。
　　那个人的背影和李建国很像，但更高，肩膀更宽。
　　沈夜继续说：“有人故意扮成他的样子，引你上钩。”
　　林砚的心一沉。
　　引他上钩？
　　为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里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
　　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不是李建国。
　　是——陆铭。
　　陆铭站在窗前，目光扫过外面的夜色。
　　林砚屏住呼吸，不敢动。
　　陆铭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房间。他和方志文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一起离开。
　　车缓缓驶远。
　　林砚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沈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砚开口，声音沙哑：“他扮成李建国，是想让我看见。”
　　沈夜点头。
　　“他想让我知道，他还活着。”林砚继续说，“他想让我……去找他。”
　　沈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砚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混乱。
　　陆铭。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夜伸手，握住他的手。
　　“回去吧。”
　　林砚睁开眼睛，看着他。
　　沈夜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管他想干什么，今晚你找不到他。”他说，“先回去。从长计议。”
　　林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两人骑上摩托车，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那栋会所静静地立在那里。
　　窗户里，灯光一盏一盏灭掉。
　　回去的路上，林砚一直沉默。
　　沈夜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没有打扰他。
　　车停在家楼下的时候，林砚没有动。
　　他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前方的黑暗，一动不动。
　　沈夜熄了火，也坐在那里，陪着他。
　　过了很久，林砚开口。
　　“沈夜。”
　　“嗯？”
　　“你说，陆铭为什么要扮成李建国？”
　　沈夜想了想，说：“因为他知道你会追查方志文。他知道你会去那里。他想让你看到他还活着。”
　　林砚问：“为什么？”
　　沈夜说：“因为他在乎你。”
　　林砚愣住了。
　　沈夜转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砚，陆铭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夜继续说：“他给你那些证据，让你去查方志文，现在又故意让你看到他还活着——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让你记得他。”
　　林砚的手攥紧了。
　　记得他。
　　那个三年前最好的朋友，那个在警校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吹牛的人，那个变成King的继承人、手上沾满血的人——
　　他不想被忘记。
　　沈夜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
　　“林砚，有些人，即使变成了敌人，心里也还有一块地方，留给过去。”
　　林砚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夜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上去吧。外面冷。”
　　回到家，林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沈夜去厨房煮了一碗面，端到他面前。
　　“吃点东西。”
　　林砚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袅袅，香气扑鼻。里面有煎蛋、青菜、几片午餐肉。都是他喜欢的。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很好。
　　他一口一口吃着，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沈夜坐在旁边，看着他。
　　林砚放下筷子，靠在他肩上。
　　沈夜伸手，揽住他。
　　两人就这样靠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林砚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陆铭在警校时的笑容，陆铭在游轮上邀请他的眼神，陆铭在爆炸前把救生艇让给他的背影，还有今晚，那个扮成李建国的侧影。
　　每一个都那么清晰，每一个都那么复杂。
　　沈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
　　“林砚。”
　　“嗯？”
　　“那些人欠你的，我替他们还。”
　　林砚睁开眼睛，看着他。
　　沈夜的目光很认真。
　　“周皓的命，陈默的命，你受的那些苦——还有陆铭。他欠你的，我替他还。”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心酸，还有一丝……释然。
　　他伸手，环住沈夜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沈夜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一下，一下。
　　像哄小孩。
　　林砚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温暖。
　　林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被子，枕头边放着一杯水。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
　　是沈夜的字迹：
　　“出去买点东西。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沈夜”
　　林砚看着那张纸条，嘴角慢慢上扬。
　　他把纸条折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那里已经有好几张了——沈夜留的纸条，每一张他都收着。
　　他下床，去洗漱。
　　镜子里，他的眼睛有点肿，但精神还好。
　　他洗了脸，去厨房热牛奶。
　　微波炉嗡嗡地响着。
　　他靠在灶台边，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他突然想起沈夜昨晚说的话。
　　“那些人欠你的，我替他们还。”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条项链——沈夜送的那条，上面挂着那枚古老的银币。
　　两千年。
　　那个人，活了两千年。
　　他愿意用剩下的所有时间，陪着自己。
　　林砚深吸一口气。
　　不管陆铭想干什么，不管方志文是什么人，不管那个幕后黑手是谁——
　　有那个人在，他什么都不怕。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
　　他拿出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甜的——沈夜已经加好了蜂蜜。
　　下午，林砚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砚哥，那个背影，喜欢吗？——陆铭”
　　林砚盯着那行字，手在发抖。
　　沈夜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手机拿过去，放在一边。
　　然后他把林砚拉进怀里。
　　“别理他。”
　　林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陆铭在看着他。
　　在暗处，在远处，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看着他，等着他。
　　等着他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