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夜警（玄幻灵异）——Baccy何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一下——空的。
　　沈夜不在。
　　他坐起来，看了看床头柜。没有纸条，没有牛奶，什么都没有。
　　林砚愣了一下。
　　这半个月来，每天早上醒来，沈夜都在。要么在做早餐，要么靠在床头看书，要么就只是躺着，看着他醒。
　　今天，第一次，不在。
　　林砚拿起手机，没有消息。
　　他下床，在屋里转了一圈——厨房没人，客厅没人，阳台没人。沈夜的牙刷还在，毛巾还在，拖鞋还在，但人不见了。
　　林砚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担心。沈夜不会有事。
　　是……失落。
　　原来这半个月，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看到那个人。
　　他低头，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走过去拿起来看。
　　是沈夜的字迹：
　　“出门办事。晚点回来。——沈夜”
　　林砚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只有这八个字。
　　没有说去哪儿，没有说什么事，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放下纸条，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肿，嘴角往下耷拉着。
　　他冲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至于吗？就一天没见。”
　　镜子里的他没回答。
　　但他知道，至于。
　　林砚到队里的时候，周晓阳已经在了。
　　看到他进来，周晓阳愣了一下：“砚哥，你今天怎么了？”
　　林砚坐下：“什么怎么了？”
　　周晓阳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林砚没说话。
　　周晓阳凑过来，压低声音：“和沈夜吵架了？”
　　林砚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周晓阳嘿嘿笑了两声：“猜的。你俩平时不都一起出现吗？今天你一个人来，脸色还这么差。”
　　林砚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晓阳识趣地退回去，但没过一会儿，又凑过来。
　　“砚哥，今天是啥日子你知道吗？”
　　林砚头也不抬：“啥日子？”
　　周晓阳说：“你自己想。”
　　林砚想了想，没想出来。
　　周晓阳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走了。
　　林砚继续看文件。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五分钟后，又拿起手机看一眼。
　　还是没有。
　　他放下手机，告诉自己：专心工作。
　　三分钟后，又拿起来。
　　周晓阳在旁边看着，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中午，苏晴来了。
　　她拎着一个保温桶，笑眯眯地走进来。
　　“林砚，生日快乐！”
　　林砚愣住了。
　　生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今天，确实是他生日。
　　他居然忘了。
　　苏晴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面。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摆着几块红烧肉，还有青菜。
　　“我妈做的长寿面。快吃。”
　　林砚看着那碗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
　　苏晴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把面吃完。
　　吃完面，苏晴问：“沈夜呢？没陪你？”
　　林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晴看着他的表情，明白了。
　　“他没来？”
　　林砚摇头。
　　苏晴皱起眉头：“这小子搞什么？你生日他不在？”
　　林砚说：“他说有事。”
　　苏晴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叹了口气，站起来。
　　“行吧。晚上要是他还不出现，你给我打电话。我们给你过。”
　　林砚点头。
　　苏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点复杂的东西。
　　林砚没看懂。
　　下午，林砚一直在看手机。
　　每一个消息提示音响起，他都第一时间拿起来看。
　　不是沈夜。
　　周晓阳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不是沈夜。
　　苏晴问他沈夜出现了没。不是沈夜。
　　一个推销电话。不是沈夜。
　　垃圾短信。不是沈夜。
　　五点，六点，七点。
　　天黑了。
　　同事们陆续下班。周晓阳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砚哥，别等了。跟我们去吃饭吧。”
　　林砚摇头：“你们去吧。”
　　周晓阳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灯亮着，窗外是夜色。
　　林砚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他和沈夜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早上七点，沈夜发的：
　　“出门办事。晚点回来。”
　　晚点。
　　这个“晚点”，已经十二个小时了。
　　林砚站起来，收拾东西，下楼。
　　外面风有点凉。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不知道要去哪儿。
　　回家？
　　家里没人。
　　去古董店？
　　沈夜不在。
　　他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夜的电话。
　　“在哪儿？”沈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林砚说：“队门口。”
　　沈夜说：“站着别动。”
　　电话挂断了。
　　林砚站在门口，看着街对面。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沈夜的脸。
　　他看着林砚，嘴角微微上扬。
　　“上车。”
　　林砚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暖，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林砚靠在座椅上，看着沈夜。
　　沈夜没有看他，只是发动了车。
　　“去哪儿？”林砚问。
　　沈夜说：“回家。”
　　车缓缓驶入夜色。
　　林砚想问他这一天去哪儿了，想问他为什么连个消息都没有，想问他在搞什么名堂。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看着沈夜的侧脸，看着月光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看着那双专注看着前方的黑眼睛。
　　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生气了。
　　只要看到这个人，就够了。
　　车停在家楼下。
　　沈夜熄了火，转头看着他。
　　“上去吧。”
　　林砚点头，推开车门。
　　他走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
　　他伸手去摸开关。
　　灯亮了。
　　他愣住了。
　　客厅里，摆满了蜡烛。
　　不是那种普通的蜡烛——是那种复古的、雕花的、散发淡淡香气的蜡烛。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摆满了茶几、餐桌、窗台。烛光摇曳，把整个房间都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餐桌中央，放着一个蛋糕。
　　蛋糕上写着：“砚哥，生日快乐。”
　　林砚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夜走进来，站在他身边。
　　“喜欢吗？”
　　林砚转头看着他。
　　沈夜的目光很温柔，温柔得像烛光。
　　“我准备了一天。”
　　林砚的声音有点哑：“你……你就是为了这个？”
　　沈夜点头。
　　“两千年来第一次给人过生日。”他说，“不知道该准备什么。蜡烛是我亲手做的，蛋糕也是。可能不好吃，但……”
　　他没说完。
　　因为林砚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回抱住他。
　　两人相拥在烛光里。
　　林砚的声音闷在他肩上：“你他妈吓死我了。”
　　沈夜笑了。
　　那笑容里，有千年未见的温柔。
　　“对不起。下次提前告诉你。”
　　林砚松开他，看着桌上的蛋糕。
　　“你亲手做的？”
　　沈夜点头：“试了三次。前两次都失败了。”
　　林砚想象着这个活了兩千年的血族亲王，在厨房里和面粉鸡蛋搏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沈夜看着他笑，嘴角也微微上扬。
　　他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砚。
　　“礼物。”
　　林砚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银色的链子，下面挂着一枚古老的银币。银币上刻着一个他看不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沈夜说：“这是我两千年前，还是人类的时候戴的。”
　　林砚愣住了。
　　沈夜继续说：“从希腊带来的。戴了两百年。后来变成血族，就收起来了。”
　　他看着林砚，目光温柔得像水。
　　“两千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想送出去的人。”
　　林砚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沈夜拿起项链，绕到他身后，帮他戴上。
　　冰凉的银币贴在胸口，却让林砚觉得烫。
　　沈夜的手指碰到他的后颈，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他戴好项链，却没有退后。他站在林砚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站在烛光里，看着镜子里交叠的倒影。
　　“林砚。”沈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生日快乐。”
　　林砚转身，面对着他。
　　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林砚看着沈夜，看着那双深邃的黑眼睛，看着那张在烛光下格外柔和的脸。
　　然后他伸手，捧住沈夜的脸，吻了上去。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
　　烛光摇曳。
　　窗外月光正好。
　　时间仿佛静止了。
　　夜深了。
　　两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色。
　　林砚靠在沈夜肩上，手里握着那枚银币。沈夜的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头顶。
　　“沈夜。”
　　“嗯？”
　　“谢谢你。”
　　沈夜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
　　林砚笑了。
　　他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月亮真圆。
　　真亮。
　　真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