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穿越重生)——悯珏

分类:2026

作者:悯珏
更新:2026-04-08 19:27:43

  沈慕林吻了吻伤疤:“你写了多久?”
  “不久,”顾湘竹手指微微颤抖,“共得了十二两,拿了一些给小爹,也赠了一些笔墨,你拿去用,林哥儿,日后我可多默一些,你放心去做,不必担心家中开销。”
  写话本,虽说收入可观,但考功名之人多数不以为荣。
  一来构思起承转合,终究与写文章不同,并非人人皆可得上乘,只怕废了时间两头空。
  二来奔着前程所去之人,万不敢留下些许污点,待考了功名,大人考究名声风骨,他人皆是风雅之作,独自个儿俗不可耐,难保无甚影响。
  他暗暗发笑,若是让恩师知晓,怕是要骂他罔顾圣人之言,如此不务正业,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湘竹也不敢叫林哥儿和小爹知晓,怕他们牵挂担忧。
  他琢磨许多,脑袋却越来越昏沉,本就是强撑着精神,这会儿再也撑不住。
  沈慕林觉得肩头一沉,顾湘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声也渐渐平稳。
  将顾湘竹的发髻轻轻散开,扶着肩膀慢慢将其放下,掖好被角。
  家里是泥炕,面积不小,冬天天冷就弄了柴火慢慢烧热,弄得暖呼呼,睡得也舒服。
  只是柴火这类东西需要砍伐挑拣,也不能用的太狠,两人便占了有灶的那侧,挤一挤晚上也不冷。
  沈慕林轻轻拨弄着顾湘竹的头发。
  “你啊你……”
  他长叹一声,将银子放进荷包,提拉上鞋,披上褂子,去了对面小爹的房间。
  李溪还没睡,正就着烧了半截的蜡烛缝衣服,听见敲门才松下手。
  “敲什么门啊,快进来,外堂多冷啊。”
  沈慕林一同坐到床沿子上,刚坐下就把那银袋子放到了桌上:“小爹,这是竹子赚的银钱,我有意让您存着,只是明日要去郑老伯家,不知需要多少银钱,若有剩余,一概放于您这儿。”
  李溪一听慌了神儿,使劲摇头道:“不不不,这我不能要,实话说林哥儿,竹子已经给了我许多,我不要你俩多的,我手头有他爹留的钱,你俩过日子要钱呢!”
  沈慕林却不依。
  “竹子治眼睛是需要银子的,我有心折腾,可一时半会儿不见得有多少进项,竹子前头给我的,您今日给我的,姑姑前两日还的您也给了我,我手里剩余七七八八,真不能再拿了,您放心,若是不够我再来要,这些您拿着放好,紧着竹子看病用。”
  “他心性坚韧,我是佩服的,可小爹你也知晓他身体,不能过于劳累,若是我拿了这银子,不论做不做生意,成与不成,依照竹子的脾气,他总要再想法子拼了命的赚钱,我刚才摸他手心已经磨出血泡,是藏了多日,若非今日太累早早睡去,我也是不知的。”
  李溪依旧犹豫,满眼写着拒绝。
  “这样我留下二两,剩余的我交给您,您万不可再推拒了,往后我若忙起来,计较各项花销,难保哪日不留神动多了,倒不如给您,家中一应生活采买多半还要您操心,不能动您存的养老钱,竹子前头给您的,您万不可动,否则我是要和您急的。”
  李溪这才同意了,收下银子放入匣子中,宝贝似的放到箱子里。
  沈慕林又道:“若竹子日后知晓问起,还需您出面和他讲,便照着我觉得他不信,惹我伤心去说,再者便讲让他巩固学问,便是不考功名,也能教我多识一二文字——纪郎中全都告诉我了。”
  李溪原本是云里雾里,此时哪儿还有不明了的,这林哥儿是实实在在心疼他家竹子的,他少有的抹起眼泪道。
  “你……你都知道了?竹子他……他……那个遭天谴的,定然要遭报应的!”
  沈慕林临去郑家前又仔细问了一遍注意事项:“纪郎中讲竹子需得清心寡欲,不可劳累,不能动怒。”
  “是,是,我不知如何告诉他,起初只知道是眼睛不好,后来才知原是中了毒,运气好捡了条命,竟还有余毒。”
  “竹子本就存了不治的心思,我生怕他知道后彻底放弃,他虽不说,却是个比他爹还要犟的,是怕拖累我们,存着好些心思呢。”
  沈慕林沉默半晌:“明日我去找完郑大伯,瞧瞧有新的说法没,届时我们再商量。”
  李溪无有不应的。
  临走前,沈慕林又问道:“竹子是……怎么练的?我瞧他满手旧伤,不知下了多大功夫。”
  李溪眼里闪着泪珠,抿了抿嘴,不时搓着手心:“他做了竹简,也不连在一起,周边全是毛刺,若写偏了就疼一下,疼了就知道拐回去……光是练习,就用了……三四千竹片子……”
  “那时手天天都有伤,这处血干了,那处又破了口子,我不许他做,藏了所有竹片,他却偷跑出去,一路摸索去后山砍竹重新做起……还哄了阿大牛二牛帮他。”
  “后头写直了,写得和之前一样好看了,又摸索着抛地,编竹筐……我拗不过他,拗不过他啊,眼瞧着他浑身伤淋淋,真巴不得砍了那姓黎的。”
  沈慕林哪还有其他可想的,又是心疼,又是愤懑,只求日后能再见了黎非昌,非得戳他几个洞不可。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之前没注意到湘竹笔名和姑父撞了,改成了慕徽。


第12章 寻医
  第二日天还未亮,沈慕林就跟着许家父子上了路。
  原想着带顾湘竹一起去,后来一想,路不平稳,那家又不喜欢读书人,更何况赶上喜宴,多半是不会立马诊治。
  云崖村去县里,他们村是必经之路,倒不如将人请进家中好生招待。
  路磕磕绊绊,走的缓慢,沈慕林起了大早,如今虽脑袋昏沉,可时不时的颠簸,让他睡也睡不着,倒有些想吐了。
  许念归睡得倒是舒坦,他不讲究,大手大脚伸着占了半边地方,呼噜声一阵一阵,在这清晨无甚人影的路上格外明显。
  “林哥儿,我听你姑姑讲,你要做什么生意,需要花椒?”许三木赶着车。
  沈慕林点点头,却提不起来精神。
  许三木没再追问,只道:“我给你留意些,若有能用的便留下。”
  “谢谢姑父,”沈慕林又问,“姑父,你可知蕺菜?”
  许三木想了许久,摇摇头。
  “大抵就是这么高,”沈慕林比划了下,“一般长在阴凉处,叶子搓碎了有鱼腥味。”
  许三木细细思索道:“偶然见过一两次,山里瞎长的,采回来吃过一次,你姑姑尝一口就吐了,生怕有毒,我就没敢采。”
  沈慕林稍稍有了劲头:“那等姑父上山,带我去可好?”
  许三木惊道:“这也能吃?”
  沈慕林道:“能吃,能吃,不过我要它主要是用药,竹子治眼睛要用。”
  许三木瞪大了眼:“能治病!”
  早知道当初就全薅了顿顿煮给竹子吃。
  沈慕林越发觉得此处山林是宝贝。
  待进山里瞧瞧,看能不能移植一些,他昨日去药铺,几乎都跑空了,这会儿也有了些奔头。
  车轮压到石头上,猛然一颠,沈慕林斜靠在排车边缘,差点吐出来。
  一双手拄着脑袋轻轻揉捏,试图压下不时反酸水的难受,早上吃的也不多。
  他从前就晕车,不算太厉害,没曾想来这边后敞篷的也晕。
  看出他不舒服,许三木送了水壶过去。
  沈慕林接过喝了两口才压下难受劲儿,还是没啥精神,路不好走,牛走的也慢,晃晃悠悠到了快晌午才到了云崖村村口。
  用不着打听,村口围一圈谈论的就是杨家刘家结亲的事儿。
  说来新奇,杨家刘家打从上两辈就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了。
  两家一个村头一个村尾,偏偏分来的地紧挨着,因着长到分界线上的一垄庄稼闹了不愉快,自那以后两家便不再来往。
  谁料想这孙子辈的两家小孩,不知何时看对了眼,竟惹得非刘家男不嫁,非杨家女不娶。
  两家自然不许,可终究拗不过自家铁了心的孩子,慢慢松了口。
  沈慕林安安静静蹲在叔叔婶婶旁边,时不时插上一嘴,他人长的俊俏,嘴巴也甜,总能把话题拐到想要的地方。
  “婶子,我听说杨家有个从京城回来的老爷,”他放低声音,“这是来给杨家姑娘撑腰的吧?”
  婶子们被他哄的心花怒放,你一言我一语不带藏私地全都说了。
  原来杨家曾有三子,老二自小身体不好,家里有点余钱便送他去念了书,却没多少天分,久久不中试。
  反倒在考试途中染了风寒,久治不愈,有了孩子没多久后便去了,娘子也改嫁了。
  老三年纪最小,又是老来子,被宠的无法无天,处处计较,杨家老两口去后,本就多给他分了银钱。
  老二那一房也该留给他家孩子,可老三偏偏拿着照顾侄子的名义,吞了老二家本该得的一份。
  老大便是十岁出头就跟着跑堂,原先没了信儿,还以为这人没了,谁想竟是得了大机遇,在京城扎稳了跟脚。
  回来后瞧见侄子受辱,吃不饱穿不暖,话都念不成多少。
  于是将小孩接走送去念书,也算是子承父业,不过这孩子了得,已经得了童生,正考秀才呢。
  这次回来,据说是为了给侄子要本就属于他的那份田产来的。
  正巧赶上杨家姑娘成亲,好歹是小辈,纵然和她父亲有嫌隙,也不好坏了人家的好日子。
  那老三是个脸皮子厚的,见大哥有了本事,又上赶着往前凑,竟舍得吐出来那份田产。
  只说让大哥在家里待一段日子,等侄女成了亲再走,老大不好推脱便留了下来。
  “说来也稀奇,那杨家小妞过两个月才及笄呢,不晓得着哪门子急,说是刘老太婆身子骨不好,怕等不上见孙媳妇。”
  大婶压低声音:“也是新鲜,那老太太都躺了十多年了,吊着口气,哎呦,熬死了多少人呢,这次竟俩月都等不得了。”
  又笑呵呵问道:“哥儿找杨老大有什么事儿啊?
  沈慕林不好意思笑笑:“我先头着了风寒,时不时便头疼,找了许多郎中瞧也不见效,得知杨老伯有看病的本事儿,便来此瞧瞧,兴许可缓解一二。”
  大婶指了指不远处的许念归:“那是你相公啊?瞧着挺俊啊。”
  “不是,不是,”沈慕林胡说道,“我相公前些日子着凉,出不了门,那是我家弟弟。”
  “哎呦,这样好的样貌,竟配了个病秧子,见风倒啊,”大婶说完便觉得失言,一瞧不远处皱着眉走近的男人,赶忙挥手道,“杨老大,杨老大,找你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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