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穿越重生)——悯珏

分类:2026

作者:悯珏
更新:2026-04-08 19:27:43

  “小竹子,我可太爱你了!”
  顾湘竹被一套连招弄得心跳如鼓,便是往常练就的尚好听力也要消失,他抿了抿嘴唇,感觉怀里一松,接着便听见脚步远离的声音。
  只能无奈摇头,转头跟进屋里。
  “左边第二个柜子。”
  季雨没回家,他不敢回去,怕李远家里人找他,怕路上乡亲们的指点,更怕奶奶问东问西白白担心,硬着头皮跟沈慕林走了。
  林哥儿给了他衣服,是个好人,他不敢多说,也不敢再要些什么,一个人在外堂小椅子上缩着。
  沈慕林先前给了他杯热水,又拿了衣服让他换。
  但季雨知道,村里人衣服都不多,那衣服一瞧就是新的,他不能穿,还好林哥儿没再注意他这边,自顾自忙去了。
  乡亲们都这样,家里干不完的活儿,除了嘴碎没边的,真真能闲下来唠几句的时候不多。
  他将林哥儿和顾秀才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更觉震惊,哥儿举动如此大胆,在村子里成亲多年的两口子都不见得如此。
  出门一个跟一个的,闲下来一块坐田头说几句话就是恩爱了。
  而且那顾秀才竟然允许林哥儿看书识字,还要教林哥儿念。
  ——哥儿真的能读书写字吗?
  季雨抓紧衣服,他爹是童生,却没教过他认字,单教了他做豆腐的手艺,便是村里人眼中的另类。
  除非真没了活路,没有哥儿独个儿在外面做生意的。
  沈慕林翻看了几本书,略略放下心,这里的文字和他原来世界的文字很像,只是比划略繁杂些,他连着上下文能认出大多。
  卸下一件大事儿,沈慕林心情格外畅快,他翻出了些旧黄纸,拿了根炭笔坐到床上小桌边写写画画。
  听顾湘竹讲这地方夏热冬寒,热的时候能把人晒死,现下正是冷的时候,冻得骨头都疼,像是现代的北方,种庄稼是一年两季,一季小麦一季玉米
  往年家里村里麦子,好点的人家能脱了麦子壳,压成面粉,但也多不了哪儿去,交完税,大头都要留着卖出去换钱。
  于是片出一些地种粟子,留着熬粥熬饭,留些玉米小麦压面粉,玉米面做窝窝头熬糊糊,白面粉要留着过年吃,这就已经是挺好人家的了。
  吃菜多数都在自家院子开一小块地出来,种些应季的,每季能吃个新鲜。
  许多人家都是靠头一年腌好的萝卜白菜过第二年的。
  另着上山采点蘑菇竹笋,挖点野菜,再者就是种些能填肚子的洋芋红薯。
  更别提肉了,这东西不是办席,几乎没人家会买,买一斤肉的钱都够买好些个鸡蛋了!
  家里空闲余钱不多,像是倒卖杂货等大生意做不得。
  沈慕林写写画画,又犯了愁,他盘着腿坐在床上,此刻卸了劲儿,半个身子都趴在桌上,歪着脑袋,没节奏地拿手敲桌子。
  顾湘竹听写字的动静停下,又听见细碎的敲桌子声,猜是沈慕林遇见了什么问题。
  他尤觉此人生动,噙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道:“可是遇见不认识的字了?”
  沈慕林一拍桌子猛然坐起:“小竹子,下次去县里叫上我,我也要去。”
  顾湘竹先是一愣,随意笑道:“等小爹回来和他讲一下,让小爹带你一起就是了。”
  沈慕林收起纸笔,轻手轻脚将写了字的黄纸叠好,这纸并不算好,若使劲儿大了容易弄坏。
  他拍拍手跳下床,出门却见季雨还端坐在外堂椅子上,一个人不知想些什么,姿势都不曾变化。
  沈慕林凑过去晃了晃手,发现季雨并没换下湿衣服,反倒是将给他拿的衣服乖巧叠好,那装水的碗捧到现在,水喝干了也不曾放下。
  见沈慕林来才回神,连忙向后躲去,半晌发觉是林哥儿才松了口气。
  季雨轻声道:“衣服我没穿……不会脏的……”
  沈慕林蹙起眉问道:“你多大了?”
  “十……十七……”
  季雨结结巴巴回答,在村里他这个年纪的人都有了夫家,有些人都充了小爹阿娘。
  沈慕林点点头,感叹道:“真年轻。”
  “年……年轻吗?”季雨不解道。
  沈慕林指了指自己:“我如今都二十三了。”
  “二十三!”季雨十分震惊,他看了又看沈慕林,小声问道,“你……你原先没有……没有夫婿吗?”
  他问完才觉得不好,林哥儿如今嫁给了顾秀才,便是之前有过也没什么,左右是人家夫夫两人的事儿。
  季雨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沈慕林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无妨,小时家中管的严,后年岁虽渐长,但忙于家中生意,便没那个心思,你年岁尚小,又有自家手艺,真是厉害极了。”
  季雨瞪大眼睛,茫然道:“可他们都说……林哥儿,我真的能不成亲,能自己做生意吗?”
  “你不想谁能逼你?”沈慕林知道这里结婚普遍偏早,可十七岁在他眼里到底还是个孩子。
  “可他们……”季雨急切道,“他们都……”
  他又泄了劲,紧着拳头浑身发抖。
  “这事儿闹到如此地步,李远那厮定然要将事情推到我头上,我没法……”
  “林哥儿,我坏了名声,往后卖豆腐都不见得有人要,我家只剩下奶奶,她上了年纪,我不能再让她担忧,可……可我……独我一人,便是想说理都没处说,你也瞧见了,刘小庄交代那般干净,我也要被倒打一耙……”
  沈慕林拉起他:“你若不愿让人看轻,便不要先看轻自己,我们现在就去村长家,让他全须全尾地写了自白书,我不信没地方说理去!”
  他原先认为此事已经明了,便是叫去也是商讨赔偿惩罚,姑父已经去了,季雨去与不去,也没什么,说到底此事是许家与其他四家的恩怨。
  可万万没想到,这社会对嫁人一方要求如此严格,沈慕林甚至觉得荒谬到可笑。
  这简直是妥妥的受害者有罪论,没有什么比朝着人的名声清誉造谣更有效了。
  顾湘竹听了全部,林哥儿竟比自己大五岁,他听着声音,原先以为和自己差不多,甚至还要小一些。
  又生出些心疼,林哥儿原本应是有极疼爱他的家人,可惜遇见天灾,叫他与亲人分离。
  沈慕林这头拉着人要走,季雨却还在纠结,他不好强求,扯开的步子又收回,不等纠结出结果,院门被“哐叽”一声推开。
  许三木手上沾着干透了的血,随意在身上蹭了两把,三五步跨到屋子里,咕噔咕噔喝了一大碗水,一抹嘴巴,一屁股坐下。
  “你相中我家二小子了?”
  许三木长的也算英俊,只是常年在山野中奔波,晒得黝黑,加上沾了血的粗犷气质,音调又高又大,很是吓人。
  季雨哆哆嗦嗦不敢动,过了半晌才点头。
  许三木眉毛飞舞,粗着嗓子道:“胆子怎么这么小——罢了,若你愿意,我替你们做主,你奶奶近日身子可好?”
  季雨结巴道:“只是受不得凉……旁……旁的无妨。”
  “你若信我,便在家中等待,不出七日,我与我家娘子上门提亲,一应物件儿,该有的一样不少。”许三木决断道。
  季雨觉得好像是天大的馅饼突然砸到他脑袋上,可刚才林哥儿说……
  他去杜郎中家时就听旁人讲,顾家新娶的夫郎把刘小庄按地上好一顿打,原来遇见人欺负了,哥儿也能打回去的。
  那他……
  可许念安是因为自己才被打了丢在外面冻了一夜……
  季雨攥紧拳头,紧张道:“许叔,我……我愿意……但是……”
  你若不愿,谁能逼你?
  季雨将话在心里念了几遍,原发坚定:“我与二牛成亲后,还想自己做豆腐卖,成吗?”
  许三木挥挥手道:“这有什么?本就是你自家生意,挣了钱也该你自己存着,没得白白交给二牛,我家男子不做吃软饭的事儿。”
  村里哥儿女娘,若是地里忙活不完才去帮帮忙,除此之外,便是忙活家务事,生娃带孩子,伺候公婆夫君。
  做生意那就是家里男人没本事。
  季雨原先做好了关门准备,即使留下来,多半也归了男子一家,他成了帮衬,如今得了保证,总算放下心来。


第9章 花椒
  许三木来得匆匆,走也匆忙,只说若非自家娘子,他绝不和李远那家人来往。
  往后也独见顾家老二,李芳和他儿子别想再从他这里捞任何好处。
  瞧这样子是气坏了,后来有人来找,说是许念安清醒过来一阵,腿上骨头怕是断了,县里来的郎中给接上,又疼晕过去。
  估摸着要养好长一段时间。
  几人顾不上别的,一起过去了。
  季雨也跟在后头,心揪成一团,又是担心又是愧疚。
  好歹算是稳定下来,这时已经过了正午时分,杜郎中纵然是再好的人也不能让许念安占着家里独一张用来放病人的床。
  许家人也懂得,让许念归和许念念回家抱了最厚实的衣服被褥,给牛车垫了层破布,再垫上厚实的被子。
  又拿衣服毯子将许念安裹得严严实实,头上也围了头巾,仅仅露出两只眼睛。
  顾小篱和许念念在车上扶着许念安,许三木和许念归赶着牛车。
  “嫂子,”顾小篱抿了抿嘴唇,偷偷看了眼沈慕林,“你家借我们的银子,我们一定尽早还……麻烦你们一整天,等二牛好了来家里吃饭。”
  李溪摆手道:“见外了啊,小篱,咱们是一家人,二牛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林哥儿也要急死了,匆匆跑回去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小篱这才放心,又觉得对不住竹子和林哥儿,越发心疼他们两个人。
  她当然也看见了季雨,那小哥儿她早前听过一耳朵,是个不容易的。
  往常她还能感叹一声这孩子命苦,可如今自家儿子遭了难,纵然她知道不能怪季雨,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若她家小子昨夜没去帮忙……
  季雨不敢看顾小篱,垂着头紧抿着嘴唇,等车要走了才悄悄看了眼半歪着头眼下乌黑一片的许念安。
  “季雨。”
  季雨猛然抬头,是许念安叫他,顾不上旁的,季雨怕动作幅度大了再让许念安受疼,赶紧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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