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穿越重生)——悯珏

分类:2026

作者:悯珏
更新:2026-04-08 19:27:43

  她忽然想起今年开春的事儿。
  那时顾西已经离家半年,终日不见消息,有那不知拐了多远的亲戚来家里讨钱讨粮食,说是以后庇护他们孤儿寡母,实则就是欺负人。
  她当时瞧着热闹,寻思能趁乱要点好处。
  没曾想顾湘竹眼上还缠着纱布,就从烧着的灶子里引燃了火折子,直接走到放粮食的仓房。
  “各位叔公婶子,家中粮食只余这些,我与小爹今年全凭这些过活,腾不出来,便是分也分不公的,湘竹不敢伤了一家和气,担上不孝之名,如今正是春耕风大时,就是吹来火点子烧没了粮食也有的,真是如此,还望各位也按先前所言庇护一二。”
  他一个瞎子,天又将将黑,举着火折子,真真儿点了粮仓,也怨不着他一个看不见的。
  那些人生怕他做出这事儿,占不了便宜还要搭上银子,又怕担上毁坏粮食的罪名,纷纷告辞,万不该再来了。
  张兰后悔极了,顾西不是个好惹的,李溪也是有名的泼辣,他俩的儿子哪里会是个绵软性子。
  又想起听旁人说迎亲时的鬼热闹,狠狠打了个冷颤。
  刺头,一家子刺头!
  她慌忙赔上笑脸:“没有,没有,林哥儿是个好的,去你家是最好的,以后一家人和气,要过好日子的。”
  顾湘竹这才收了砍刀:“借婶子吉言。”
  张嫂子呵呵笑了声,赶紧回家关上了破了一半的门。


第7章 问责
  沈慕林拿了钱匆匆赶去,刚到郎中家门口,就听见一阵嘈杂声。
  他从围着的一圈圈人当中挤进去,看见许念归将一个尖耳猴腮的男人按在地上打,拳拳到肉,听着就生疼。
  李溪在他身后又急又气,许念念抹掉眼泪也冲上去拦。
  可他俩到底力气小,实在拦不住,沈慕林赶紧上去,抱住许念归将要落下的粗壮胳膊,使足了劲儿才堪堪拉住。
  许念归一双眼睛通红,他几乎是骑在那男人身上,将他压的死死,毫无还手之力。
  “嫂嫂,你松开!我要弄死他!”许念归恨得牙痒痒,“他差点害死二牛!”
  沈慕林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把许家憨厚的大哥气成这副样子,肯定是干了损事儿。
  再一想许念安那幅样子,多少也能猜到些。
  “大牛,别急别急,现下二牛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
  沈慕林在外圈没挤进来时就听到了情况,许念安情况不大好,杜郎中只能给他吊着命,如今许家姑父已经套了牛车去县里找人了。
  他劝道:“现下仅姑姑一人在里面,你得替她撑着。”
  许念归狠狠瞪了眼地上粗喘着的人:“狗日养的别跑,老子一会儿再要你的命!”
  沈慕林寻摸了条粗麻绳,二话不说就将地上想跑的人提溜起来,捆了个结实后扔到墙角。
  刚绑完就听见外面哭喊的声音。
  刘婆子昨日刚被顾家扫了面子,没吃成席,还丢了租地,孙子也再不能念书,回去没少听儿子抱怨。
  正郁闷呢就听见许家出了事儿,他小儿子出来打听,等着信儿呢就有人急匆匆叫她过来,说是许家要打死她家儿子!
  她这一来,就看见顾家新娶的哥儿把他心头肉绑了,跟丢鸡崽子似的扔到墙角,顿时火冲上头,急急切切就要跑进去。
  沈慕林拿了把锄头,二话不说就挥动着上前,一张精致的脸无甚表情。
  刘婆子被他那凶恶的眼神吓了个哆嗦,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这一步,沈慕林却已经关上门,且拿着门栓子栓紧实,任凭刘婆子在外敲门辱骂也不见动。
  “你家小子欺负了我弟弟,这事儿我家要个说法,”
  沈慕林声音冷冽。
  “我不过想问个一二,婶子再敲一下,我便揍他一拳,看你是先敲开了门,还是你家小子先昏过去,还不如快快准备赔钱的银子,兴许还能私了,不然就见官,我倒要瞧瞧将人打成那样子算不算故意杀人!”
  刘婆子一听更急了,手上动作就重了几分。
  沈慕林也不客气,一拳头打上那瘦猴子的肚子,他专门学过,如何打的疼却不见伤,这一下就激出惨叫。
  “婶子接着敲!”
  刘婆子吓了一跳,颤颤巍巍骂道:“你个腌臜货,关了门是要做什么?不要脸的东西,你离我儿子远点!”
  沈慕林又是一拳,刘小庄呲牙咧嘴吼道:“娘!你别说话!快去叫村长来啊!”
  “呦,还挺有劲儿呢。”
  沈慕林蹲下来,捏着随手捡来的柴棍子抵住他下巴。
  “说说,我弟弟如何招惹你了?还有何人,别说只你一个,就你这浑身没二两肉的虚样儿,我一只手就能弄趴,老实交代,不然你就等着看,看是村长先来还是我先弄废了你!”
  刘小庄打不过许念归,他昨个儿见过沈慕林,知道这是顾湘竹新娶的哥儿,见他劝下许念归心里还有些兴奋。
  正想装模作样说句谢谢,顺带调戏几句,没想到这人比许念归还狠。
  他挨了许念归好几拳,疼归疼,过几天也能好。
  反倒是眼前这个瞧着漂亮皮肤又白没什么杀伤力的哥儿,一拳下去让他觉得脏器都扭在一块,绞着劲儿疼。
  刘小庄越发害怕起来:“你你……你……”
  沈慕林一巴掌呼上去:“好好说,是谁?”
  刘小庄实在是疼得受不住,颤巍巍交代道:“李远,李远让的,还有张麻子,田旺……”
  “就这些?”沈慕林手中的棍子慢慢向下,微微使劲儿。
  刘小庄怕极了,他还没成亲没孩子,真怕这个哥儿下黑手,让他成了废人,连连讨饶。
  “对对,就这几个……就这几个,李远说……说二牛和他抢小哥儿,他要收拾二牛……我们就帮帮忙,趁路上黑给他套了麻袋打了一通……然后……然后就扔到山路上了……”
  “我们不敢扔深了,就想着让他冻一晚上得了,反正也没下雪,死不了人,”刘小庄嘴硬道,“谁……谁想到他这么虚……”
  沈慕林三两下扒了他的外衣,兜了一褂子雪水,毫不留情从头灌下。
  雪水灌进衣服冻得刘小庄嗷嗷乱叫,沈慕林一脚把他踹翻,将人踩进雪堆。
  “死不了人?那你在这儿躺一晚上试试!”
  李溪心里生气着急,又怕沈慕林真把刘小庄弄出个好歹,正想着劝一劝,却是听见个熟悉的名字。
  他愣了下,不太敢相信地问道:“你说的李远……是哪家的?”
  刘小庄啃了一口雪水,冻得牙帮子疼,被揪着坐起来还打冷颤:“还……还能有谁……就你们家……家……那个呗。”
  李溪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真……竟真是他!”
  随即气涌上来:“我弄死李芳那个不会养孩子的!”
  这时门外一阵吵闹,原来刘婆子托人把村长叫来了。
  村长本就知道出了事,他昨晚上和家里孩子也帮忙找人来着,听到许家小子冻坏了,赶忙过来。
  正巧碰见找他的人,一听居然和刘家那个被惯坏的有关系,听叫他去的人讲,刘小庄要被打死了,他赶紧过来。
  “溪哥儿,给我开开门,你们做什么呢,在别人家院子里闹起来了。”
  刘婆子一看他来了,顿时拍着大腿哭喊起来:“要命啊,要我老婆子命啊,他们要打死我儿啊!”
  李溪这才开了门,村长还没看清楚,刘婆子从侧边挤进来。
  刘小庄一看见自己娘,嗷嗷哭起来,就要往那边连滚带爬地跑,被沈慕林暗暗伸腿绊倒,一屁股趴回雪地。
  “你要死啊!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放开我家小子!我……我打死你!”刘婆子捡了块碎石头就砸过去。
  沈慕林没躲开,他只稍稍撤步,缓了扔来的力道,碎石头从脸颊出一条口子,血顺着冒出来。
  李溪脑袋发懵,赶忙扯了帕子给他按住:“刘荷桃,你当我家没人是吗?”
  刘婆子也傻了,她就是想吓唬吓唬人,村里人都晓得再闹不能伤了哥儿女子的脸。
  若脸上落了疤,多少便沾了“丑”,不说影不影响两口子感情,往后出门少不得要被笑话的。
  村长皱眉,脸上皱纹全被挤出来,刘婆子结结巴巴道:“我……我……是他自己不躲的!”
  沈慕林一双眼睛冷的像浸了雪,捂着半边脸添油加醋一番。
  “我不过是怕人多看笑话,这才关起门打算询问一番,谁不知家丑不可外扬,婶子上来便打我,怨不得刘小庄不把我弟弟的命当回儿事。”
  “你!你!”刘婆子捂着胸口,“你打我家小庄,我全都听见了!”
  沈慕林两手一摊,大大咧咧道:“婶子找人来瞧伤。”
  村长赶忙打哈哈道:“二牛怎么样了?”
  恰逢此刻,顾小篱走了出来,一步一步仿佛走在刀刃上,差点昏倒在地。
  李溪连忙扶住人,宽慰道:“没事儿,小篱,没事儿,二牛有福气,能抗过去……能抗过去……”
  顾小篱抓住李溪衣角,哭道:“溪哥儿,溪哥儿,我……我的安安……”
  李溪心疼极了,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别怕,别怕,会没事的。”
  “二牛身子都冻僵了,叫也叫不应,一直喊冷,大夫让他先泡泡热水,喂点糖盐水,要是能叫起来就没什么事儿……可……可他的腿,怕是要冻坏了……”
  顾小篱眼睛冒着泪花,推开李溪,直直冲到坐在雪里的刘小庄面前,一巴掌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我儿子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
  “不不……不是我,”刘小庄捂着脑袋,“是……是李远……李远招呼我们去的……”
  沈慕林冷眼扫过,一脚踩到地上的粗柴棍。
  ——那是刚才听见开门动静时被他丢到地上的。
  他打架打出了经验,别管旁的,先把弱势方占了。
  沈慕林本就不是主动找事儿的性子,也不可能脑袋犯抽去担主要责任。
  就像此刻,围观群众如此之多,他家本就是受害方,他当然不能白白丢了这个身份。
  佯装不经意般蹭了下伤口,溢出些血珠子,脸上也沾了血迹。
  刘小庄被打怕了,生怕他捡起棍子,哪怕再给他一拳他也受不了,紧忙从头交代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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