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笼(近代现代)——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4-07 20:21:57

  “啊!”晏清被那声音吓得惊叫一声,转头便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推,“陆世铭,你到底是人是鬼,吓我一跳!”
  陆世铭被他推得一晃,笑得眼尾弯弯,嗓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得意:“我若是鬼,也是只专门缠你的鬼。”
  晏清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样的性子,若是当了鬼,怕也要去抢那阎王爷的位置。”
  陆世铭欣然一笑:“那自然。我还得把晏公子的名字从那生死簿上划去,好与我一同长生不老。”
  晏清本就困倦,现下更是被他贫得头疼,转身就要将人往门外推:“行了,我这小屋子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要休息了,陆司长快请走吧。”
  “欸——”陆世铭忽地一把握住了那只推搡自己的胳膊,力道不重,却足够将人按在门上。两人骤然贴得极近,呼吸几乎交缠。陆世铭低头,唇角擦着唇,语气含笑却带着蛊惑,“晏公子当真狠心,我在这等了你一宿,晏公子竟然一句好听的话都不说一句吗?”
  晏清挣了挣,知道逃脱不了,也干脆抬头与他当面对峙:“你想听什么?”
  陆世铭微微一笑,目光半垂,语气低哑:“晏公子若问我想什么,那我想得可不就只是一句话了。”
  心跳隔着胸膛震动起来,晏清强装镇定地反问:“陆世铭,你可还记得你说过什么?”
  “记得。”陆世铭答得很快,“我说过,不强迫你。”
  晏清又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陆世铭顿了顿,随即松开了握住他的手,反将晏清的胳膊轻轻搭上自己的腰,目光如水:“我在请求。”他低下头,笑意涟涟,“亲我一下,晏公子。”
  晏清一愣,正想趁着那微妙的松懈推开他,却在抬头的一瞬,对上了陆世铭那双罕见恳切的眼。
  鬼使神差地,他踮起脚,轻轻地啄在陆世铭的脸颊,动作极轻,唇瓣一触即退。他低声说:“今日多谢了。”
  只这一吻,轻若蜻蜓点水,却像春雷惊蛰,让陆世铭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
  “不谢。”他说着,喉头轻轻一滚。
  可就在晏清退后的刹那,陆世铭眼中忽然翻涌起炽热的情绪。他猛地伸手,扣住晏清的后颈,将人拉入怀中,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第94章 番外六 校场
  ============================
  丁岳察觉,这几日晏清与陆世铭的关系似有什么不同往日了。两人举止倒也并不亲昵,只是晏清似乎对于陆世铭的容忍度像是日益增长。
  可丁岳却也无法断定,是不是在自己不在家之时,两人发生了什么。如此猜测倒也不是空穴来风,要说端倪,那且得从那元宵前夜说起。
  那日夜里,只因他答应了晏清元宵之日要一同扎灯笼、做元宵,可他心中也记挂着武馆年后开张之事,因此一整夜都在留在了武馆。
  武馆不同于学校和政府办公厅,说开门也就开门了,可武馆里却还要置办武器、清理场地、招收学徒,桩桩件件都是费时费力的苦差。
  更别说这年节里,家里四张嘴每日都在家等着他回去张罗饭食,忙得不可开交。他虽不乐意瞧着另外几人,可自己忙时,那几人倒也能帮忙照看晏清。且晏清的意思,那几张狗皮膏药算是如何也甩不掉的。
  他也不是没想过带着晏清一走了之,可那元旦夜里,沈谦擅自带走晏清那场闹剧,让他实实在在地见识了什么叫“后果”。如今沈谦那厮,还日日被林谨之那张毒舌明嘲暗讽,更别说陆世铭了,借着权位,更是动用了上海的人脉,将他父母亲戚的下落打听个一清二楚,只为防着沈谦哪日真动了那种心思,于是,先下手为强。
  丁岳虽厌极了这位旧主,可也不得不对其有所忌惮。好在这人如今对他倒还算客气,明里暗里给自己推了不少学徒,如今武馆还未重新开张,已经陆续有人上门来报名,且都是些在京中颇有头脸的世家子弟,出手阔绰,交的定金便让丁岳赚得盆满钵满。
  他在打扫武馆时,还在琢磨着,该拿这些钱给晏清买些什么才好。毕竟,晏清如今穿得有林谨之供着,手上带的虎头玉镯还是陆世铭送的,工作也是沈谦照看着,唯独他这“贴身人”像个粗人似的,只会做饭,倒显得寒酸许多。
  可惜丁岳一根直肠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新奇的点子,直到第二日清晨,回家路上,见着了一家书店,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这书屋里,各色书本琳琅满目,中文的、外语的,看得他眼花缭乱。他原就不爱读书,看着字就心浮气躁,硬着头皮在里头逛了几圈,正想放弃离开,忽而在门口柜台里,看见了一排文具。
  “欸,老板!”丁岳对着书店角落的一处人影喊道,“这只钢笔,多少钱啊?”
  “欸欸,您稍微等等!”那人急急忙忙从梯子上下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才匆匆赶来柜台,“您指的哪只笔?”
  “这只。”丁岳指尖敲在玻璃上,“墨绿色的。”
  老板会心一笑:“哎哟,您这眼光真好,这只啊可是洋货,镶了金的,要——”他伸出两根手指,“这个数。”
  “二十大洋?”丁岳反问。
  老板挥挥衣袖:“哎哟,您开玩笑了,这可是镶金的!两百大洋。”
  丁岳乍一听,敲着玻璃的指尖停住了——两百大洋,都够家里五个人吃一年的了,拿来买一只笔……
  “来。”老板见他犹豫,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从柜台里将笔取了出来,“您仔细瞧瞧,这质感可是难得一见的上等钢笔。”
  果不其然,如今细看,那笔身自带光泽,墨绿的金属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金色的笔盖更是细腻华丽,极尽奢靡。
  “我……我掂掂。”说着,丁岳便要上手去拿。
  “欸欸——”老板赶忙往后一躲,“可不能摸,若沾了指纹,我可就不好卖了。”
  丁岳见他神情夸张,像是手里捧着什么宝贝,摸不得,碰不得的。只一瞬间,他忽地眼前乍现晏清的模样,他觉得晏清就和那笔一样,就该好好捧着、呵护着,旁人沾染不得。他盯着那钢笔须臾,一咬牙:“行!就他了,我买!”
  老板闻言,瞳孔一亮,脸上乐得藏不住:“欸好!那我就给您包起来!”话音未落,他似是生怕对面反悔,手脚利索地将那钢笔包装起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丁岳走出店里时,心里头美滋滋的,一回家,也顾不上收拾自己,兴冲冲地便往楼上跑去。
  可没想到,他刚巧上楼,迎头便撞上了从晏清屋里出来的陆世铭。
  “陆世铭?”丁岳愕然。“你、你怎么在这?”
  陆世铭挑眉嗤笑:“我怎么不能在这?就因为我这几日来得少了?”
  丁岳瞪着他:“你昨天在这过的夜?”
  陆世铭见他抽搐的嘴角,一时有些自得,答非所问:“如你所见。”
  “你!”丁岳虽想过两人会有这一日,却依旧未曾预料会如此之快,心中毫无缘由地忽生暴怒,举起手便要出拳。
  陆世铭敏捷地抓住那拳头:“丁岳,你别忘了,你这身本事还是从陆家学的。你打不过我。”
  丁岳一时气急,伸出另一只手又想突袭,可那手里正抓着笔盒,只能愣在半空。
  “哟,买礼物了。”陆世铭瞧见了,来了兴致,“钢笔?还是洋货?”
  “快滚。”丁岳不想与他纠缠,收回了手,睨了他一眼,又用肩膀一怼。
  陆世铭却不知好歹地上前,趁其不备伸手灵巧夺过,拿在手里端详起来:“哟,好牌子,得要个一百大洋吧?”他又定睛一看盒子上的价格单,“噗嗤”笑出声,“你这是让人宰了吧,这笔在黑市上也就一百五十大洋。”
  “你还我!”丁岳怒极,一个反手拧住他的胳膊,伸手夺回。可这样仍不解气,他抬腿便想袭击陆世铭的腹部,却被对方闪身躲过。
  陆世铭胳膊还被掣着,似也有些恼了,刚想出手,却听门“吱呀”一声响。
  晏清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你们做什么?!”
  两人忙松开了对方,却两两喘着粗气,大眼瞪小眼。
  晏清看着两人,眉头一蹙:“你们在打架?”
  “没有。”丁岳移开目光,沉声说。
  陆世铭不咸不淡地瞟了他一眼,理了理西装,伸手一指:“他方才先动的手。”
  晏清闻言,看向丁岳,语带责怪:“丁岳,你……”
  丁岳吃了闷亏,憋得满脸通红,转头便自行往楼下去了。
  晏清见状,又瞪了眼陆世铭:“快回你自己家去。”言罢,便急急追了下去。
  “岳哥哥——”晏清呼喊着一路追到门外,可那前头的人浑身冒着火气,如何都不愿停步。
  “岳哥哥!”晏清干脆挺住脚步,语气里带了娇嗔,“你若再走,我就不追你了!”
  丁岳闻言,脚步猛地一顿,他喘着粗气,低头望着路上的雪,平复许久才回头,可方看清身后瑟瑟发抖的人,心里又顿时愧疚难当,赶忙上前:“清儿,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说着,他便解开了自己的大袄,给晏清披上。
  晏清冻得耳根发红,牙齿打着颤,话却说得软:“我担心你。”
  丁岳最受不住的便是这样的话,心里的气儿一消而散,嗓音温存:“对不起……清儿……我方才又……”
  晏清会心一笑,打趣道:“我都知道,咱们岳家哥儿就是这样,一点就着,一哄又好了。”
  丁岳红着脸,挠了挠头:“清儿,你又取笑我。”
  “好了,回屋说吧,我好冷啊。”晏清拽了拽他。
  “好好!”丁岳应着声,赶忙将人又带回屋里。
  屋里炉火烤着,暖意洋洋,丁岳又给他倒了几杯热水暖胃,晏清这才缓过劲儿来。
  “你们刚刚为何打架?”晏清捧着杯子取暖,叫住了在一旁忙忙碌碌的丁岳。
  丁岳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没……没什么……”
  “没什么是为什么?”晏清紧追不放。
  丁岳神色犹豫,缓缓踱步靠近,从身后拿出了那盒子,递了过去:“嗯……这个……”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