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笼(近代现代)——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4-07 20:21:57

  “三少爷,你可已经输了我两酬。”晏清在一旁盯着陆世远紧张的神情,眉眼带笑,语气中透着几分调侃。
  陆世远闻言,气得转过头瞪了晏清一眼,小嘴一撅,撒娇地嚷道:“晏哥哥,你别说话了!你这是故意分我的心!”
  说着,小家伙重新举起箭矢,又换上一副皱着眉头的认真模样。他猛地用力,将箭甩了出去。两人屏息注视着箭矢的轨迹,却听得“咚”的一声,那箭撞在了壶口边缘,弹落到了地上。
  “又没进!”陆世远气得直跺脚,发出了不服气的叫喊。
  晏清见状,随即朗声笑了出来,眸光含着几分宠溺:“陆小少爷,莫心急,你再试试。”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拾起另一支箭矢,将它递到陆世远手里。他把着陆世远的手,俯身弯腰至视线与他平齐,轻声安抚道:“手别太高,眼睛看着壶口,扔出去的时候别犹豫。”话音刚落,他就握着陆世远的手将箭扔了出去。
  箭矢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恰巧穿过壶口中心,“叮”的一声落入壶中。
  “中了中了!”陆世远兴奋地猛地跳了起来,拍着手,直接转身抱住了晏清的腿。
  晏清被他这番动作逗乐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声清朗而明亮,回荡在院中。院里的花木在微风和阳光里微微晃动,仿佛也在一瞬带上了些生气。
  也是自这日起后的小半个月里,陆世远几乎每日或早或晚地来晏清屋里,与他一起或玩投壶,或下棋,或掷骰子。陆世远性格可爱开朗,给晏清死气沉沉的日子,带来了一丝丝的生动。晏清觉得每日仿佛多了一些可以期待的东西。
  这日,他们依旧决定玩投壶比赛,打了赌,说若是陆世远赢了,晏清就让后厨给他做糖葫芦。
  两人在一场略带认真的比玩后,陆世远将将赢过了晏清。不过半月有余,陆世远的投壶技艺就已然精进了不少。
  “世远!”正当他们笑闹时,一声低沉的喊声忽然从院外传来,打断了院里的笑声。
  两人闻声,都微微一愣,转头看去。晏清见到来人的一瞬便下意识绷紧了身子,松开了陆世远的手,微微后退一步,垂头颔首:“老爷。”
  陆世远看了眼身边突然变了神情的晏清,面露疑惑。
  “世远,你在这做什么?谁准你进来这院子的?”陆正堂目光在晏清身上一扫而过,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陆世远看着面色威严的陆正堂,却毫不畏惧地跑上前行了一礼,高声喊道:“爹!晏哥哥与我投壶呢,他说我赢了,就给我做……”
  “世远,以后这个院子不准随意进来。”陆正堂打断了絮絮叨叨的陆世远,言语间微微带着怒意。
  陆世远愣了一下,小脸憋红,倔强地瞪着陆正堂,声音拔高了几分:“爹,这府里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来!”语气理直气壮,全然不怕眼前的人。
  “老爷。”晏清看着陆世远的侧脸,心里生出几分怜惜,忍不住出声劝道,“陆三少爷年纪尚小,您莫要与他动怒。这院子一向冷清,三少爷能偶尔来院里,我心里也觉得宽慰不少,还请老爷莫怪。”
  自从晏清进府,陆正堂从未见晏清对自己说过这样多的话,更遑论是这般的柔声细语。陆正堂不免心头一软,冷意随即消减了几分。他知道晏清这些日子困于内院,难免心中有怨气,今日这一开口,倒像是愿意向自己低头了。
  “好吧。”陆正堂松了口,对着陆世远点了点头,言语间也带上了些许宠溺,“但世远,你也该收收性子,我已经给你请了教书先生,得好好学些读书的本事。”
  “我读了书的,爹!我已经看完了……”陆世远眼见陆正堂神色松了,立即又换上了得意洋洋的神情,开口炫耀道。
  “老爷,沈先生来了。”陆世远的话忽而被一个小厮的声音打断。
  “在哪儿?”陆正堂回头问道,却见下人身边已然站着沈谦。
  陆正堂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瞪了身边的小厮一眼,嘴里还是笑道:“沈先生,下人不懂规矩,竟直接带你来了侧院。也是我失礼,该去前厅等着先生。奈何小儿顽皮,竟跑来了这里。”
  沈谦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体面的笑容,温声道:“陆老爷客气了,陆老爷于我也是老相识了,不讲这些客套的。”
  陆正堂点了点头,原本阴沉的神色也松快了许多。他本不愿意外人见到晏清,但却误打误撞在这找到了陆世远,下人还不知轻重地沈谦带来了晏清院子里。所幸,沈谦是陆府是多年故交,府里的好些孩童都是沈谦教书启蒙,他人也守信知礼,从不对外多言府里的事,陆正堂想了想也就不再介意。
  “那就移驾前厅吧。”陆正堂对沈谦比了个“请”的手势,随即对陆世远示意:“世远,走吧。”
  陆世远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晏清,拖着步子却没动:“爹,能不能在这……我想要在晏哥哥这儿。”
  “陆世远!”陆正堂闻言,不禁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怒斥一声。
  “无妨。”晏清立马阻止道,“三少爷如果想在这也无妨,我也是无事,想听听沈先生的教习。”说着,他伸手揽住陆世远。


第3章 ☼第三卷 读书
  =============================
  陆正堂脸色铁青地站在台阶前,眼神冷冷地扫过两人,院中的气氛也随之一凝。
  晏清对上了陆正堂凌冽的目光,心里也没有惧怕,思忖着有沈谦在场,陆正堂自然也不敢太为难。
  “陆老爷,我想这样也好。三少爷刚开始读书,自然有许多不愿意。如果能让他宽心的地方上课,也会更有成效。”站在廊下的沈谦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谦这一句话,不卑不亢,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缓和了气氛,又替陆世远解了围。
  晏清闻言,心里不禁生出些好奇,抬眼望向沈谦。
  只见沈谦立在廊下,身姿挺拔,一身藏青洋西装,袖口与领口熨帖平整,内衬的白色衬衫搭配一条暗纹领带。他脸庞轮廓柔和,眉毛修长略微下垂。鼻梁上架着的一副细框金丝眼镜,映衬出底下那双目光清润的眼睛。整个人站在那里,自带些温文儒雅的气质。
  陆正堂虽心中仍有不悦,但也挑不出什么错来。他沉默片刻,皱着眉应了声:“那好吧。”晏清也在这一声中回过神,转眼看着陆正堂。
  陆正堂说完,就自顾自走进了晏清屋内的正厅。身后三人也默默跟上。
  陆正堂顺势坐在了正厅面朝大门的主位上,眼神示意晏清坐在自己身侧的座位。沈谦和陆世远也随即在一旁的红木圆型餐桌坐下。
  沈谦从包里拿出了一本《千字文》,递给了陆世远。
  “我知三少爷已读过《百家姓》、《千家诗》,认字也不少,想来可以试试这《千字文》了。”沈谦对着陆世远说道。他声音清朗响亮,又像是说给一旁的陆正堂听的。
  沈谦打开书,声音低缓地开始读了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三少爷,这‘玄黄’,你可猜出指的是什么?”沈谦提问道。
  陆世远歪着头想了半天,眼神困惑,摇了摇头。
  沈谦解释道:“天为深远之玄,地为厚实之黄。这句讲的是天与地的颜色。”
  他稍作停顿,继续对陆世远说道:“再看‘宇宙洪荒’,宇为空间,宙为时间。而‘洪荒’……则是指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状态。”
  陆世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口中喃喃重复:“宇是空间,宙是时间……洪荒是混沌状态。”
  晏清目光微动,轻声开口:“洪荒,也许还可以是无边无际之意。”
  沈谦抬眼,眸中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他略微沉吟,低声接道:“晏先生说的没错,无边无际,与‘天地玄黄’相辅相成,体现的是古人对世界的最初想象。”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目光不经意间在晏清身上停留片刻。
  此时,坐在一旁的陆正堂,目光沉沉扫过晏清,又看向了沈谦,手中的茶盏轻轻扣在桌面,发出一声低响。
  陆世远却早已坐不住,小声嘟囔着:“先生,这本书讲得好难懂,为什么不直接写‘天和地,日和月’呢?”
  沈谦失笑,将书放下,温声解释:“这便是古文妙处。寥寥几个字,就能让人想到天地浩瀚、时空无限,言简意赅,却意味深长。”听到这话,陆世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旁的晏清微微垂眸,唇边泛起难以察觉的笑意,似有未尽之言,却终究没有开口。
  陆正堂面色不改,语气平淡:“世远年纪尚小,先生不必讲得太深,记些字义即可。”
  虽是随口一言,沈谦却听出了语气里隐隐的不对劲,只得轻声应下。晏清低垂着眼眸,也不再说话。
  课后,陆正堂站在院门口,亲自送沈谦离开。他语气带着几分客气:“沈先生辛苦了。”
  沈谦微微欠身,恭敬地回道:“不敢,三少爷聪慧,学得很快。陆府的少爷们生性颖悟,沈某能在陆府教学,是沈某作为老师的福气。”
  陆正堂闻言,眼中掠过几分得意,嘴角隐隐勾起一抹笑:“沈先生过奖了。”
  沈谦微微颔首接道:“明日,我会再来府里,带些外文书,三少爷年少,正是掌握外语的最佳时期。”
  “好。”陆正堂点了点头。
  沈谦向他拱了拱手,随着小厮离开,脚步渐行渐远。
  “晏清,我今日留你屋里。世远,你回自己院子里去。”
  沈谦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陆正堂略显冷硬的声音,声量却像是故意说与人听似的刻意放大了几分。
  这位晏先生……莫不是陆正堂的侧室。沈谦心里闪过一丝讶异。
  “先生这边请。”小厮听身后的脚步声变缓,转头对沈谦又躬身行了一礼,手往长廊尽头指了指。
  沈谦应了一声,加快脚步。他顺势又仔细瞧了一眼那小厮,发现已然不是刚刚领自己进门的那一个。
  想来刚刚那个是被拉下去受罚了。他心想着,叹了一声。
  “清儿,过来。”陆正堂坐在了床榻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晏清看向陆正堂,眼神微微一动,迟疑片刻后,最终还是垂着眸,乖顺地走上前去,坐在了在陆正堂身边。
  陆正堂眉头微皱,目光透着些许不满,长臂一揽,直接将晏清抱到了自己腿上。他瞧着怀中隽秀的面庞,言语柔和了几分:“今日瞧着你,对读书有兴趣?”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