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今日跟着大人们早早起床吃过饭,她趁小满还在睡觉,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捧着书认真温习功课。
  雪里卿到时,就见小姑娘用手指在桌面上划拉,默写文字。
  他将摆在一旁的笔墨推过去:“不是说过写字要用纸笔。书,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如其人①,你若不大胆下笔练,如何展你之才学志气?”
  旬丫儿抿唇垂头:“对不起。”
  雪里卿抬手揉了揉她脑袋:“我知道你是懂事。如今初识字,给你用的笔墨纸砚亦是次等,尽管用,这点钱还伤不了阿哥我的筋骨,我希望的是有朝一日能看见一张遒劲的诗赋佳作,下面署上周旬丫这个名字,可懂?”
  旬丫儿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的。”
  小姑娘捏捏拳,立即开始为自己镇纸研墨,提笔在纸上写下大字,大眼睛里一副立志要当大文豪的坚定模样。
  雪里卿无奈摇摇头。
  检查温习过之前的功课后,他坐下继续为旬丫儿讲解新内容。哥儿的嗓音清冷淡漠,却会让人不禁平静下来,沉浸于他之言辞。
  待讲学结束,雪里卿出门,才发现外面安安静静蹲个人。
  钟霖猛地站起身,平日温润的小少年神情难得激动:“小雪阿叔,可否请您以后也当我的夫子?”
  虽只是最基础的三字经,但其讲解之详细深广,又兼顾启蒙通俗易懂,非常人所能及。就算再无知,对比自己从前的启蒙夫子也能察觉其中差距。钟霖觉得眼前这位的才学斐然,不输他曾经跟过的任何一位夫子。
  读书读书,书重要,读更重要。
  请教这样一位夫子,对一个小书呆子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面对少年渴望知识的眼神,雪里卿犹豫片刻,勉强道:“以后写文章,可拿来我帮你瞧瞧。”
  其余免谈,他嫌累。
  周贤说过让他少动脑子,头疼。
  钟霖开心拱手:“多谢阿叔。”
  屋里旬丫儿牵着小满,瞧了眼外面与自己同龄的少年,转头看向桌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大字,紧紧抿唇。
  识字,读书,后作文章。
  距离让小雪阿哥满意,她还差得太远了,要更多努力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出自刘熙载《艺概》,原句为“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


第141章 
  钟霖是跟着姐姐钟钰一起来的。
  自开工以来,钟钰这个小负责人,每隔两三日就会前来查看进度。
  当初雪里卿他们住的那座宅院耗费一月余,是加急建盖,蒋连胜把能喊的工匠都叫来了。如今逢农忙,叫来的人数少,好在小院盖的不大,房间尺寸与设计都按本地普通标准办,也没有繁杂的雨廊,速度也不慢。
  面对小姑娘的询问,蒋连胜今日给了个准话:“照目前进度看,工期约莫二十日左右,钟小姐放心,九月底前肯定能完成。”
  钟钰颔首,与之辞别。
  返回长工棚舍见到雪里卿,她欠身施礼:“小雪阿叔安好。”
  雪里卿微笑,带钟家姐弟二人、旬丫儿和小满哥儿一起回宅院。
  早晨离开前,周贤除了给雪里卿准备早餐,还做了好几碟点心,药炉上用炭火煨着热水,让他能随时取用,如今刚好用得上。
  除钟钰以外,其余几人都是孩子,不宜多用茶,雪里卿便给他们冲了几杯热糖水,摆上点心招待。
  钟钰也讲出此趟另一个来意。
  她拿起手边的红茶流心栗子糕,认真道:“上次带回去这个栗子糕,阿娘很认可,希望可以作为茶楼重新开业的主推茶点之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外观不够精美,若周叔没意见,我们可以让茶楼的厨子改良。”
  对售卖的物品来说,口味与外观的规划缺一不可。面对普通百姓便不适合太精致,以免望而却步,面对富贵人家则与之相反,当初雪里卿都嫌过那灰球团子丑,钟有仪提出这一点情有可原。
  不过念及周贤从前做的食物,样式与摆盘都挺讲究,雪里卿并未自作主张,答道:“厨房之事我不懂,中午周贤回来,到时先问问他的想法吧。”
  钟钰点头答应。
  安全起见,夜晚不收割,就要趁着白日多干些活,许多人天亮干到天黑也不停歇。不过如今有了长工短工,周贤干活不必太卖力气,临近午时便拎着喝空的几只水壶回了山崖,准备休息一下,给田里的其他人带饭。
  听闻栗子糕的事,周贤回道:“这点心是有个模样,不过我没模具,只能待会儿画下来给你们瞧瞧,若不满意随你们心意改就好,我不在意这些。”
  钟钰:“麻烦周叔。”
  周贤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不过人是铁饭是钢,我先去做午饭,咱们吃饱了再画。”
  言罢他挽袖要去洗手做饭,雪里卿将人拦住,拿出手帕替他擦拭汗水:“我让工匠那边做饭的大娘一起在长工小厨房做了,待会儿就送过来。”
  周贤顿时不满控诉:“她能有我手艺好?还是说我的手段已经拴不住卿卿的胃了?现在是不爱吃我做的饭,以后就是不爱吃我,卿卿果然唔唔——”
  雪里卿紧紧捂住男人的嘴,扫了眼旁边,压低嗓音咬牙道:“还有孩子在,说什么呢?”
  周贤随之侧眸,眨眨眼。
  年岁大的钟钰反应最快,踹了脚旁边的弟弟,让钟霖抱起地上的小满,左手扯着他,右手牵起一脸懵懂的旬丫儿,一溜烟儿跑回厅堂。
  周贤弯眸:“没了。”
  雪里卿瞪他。
  漂亮的浅色桃花眸瞪得圆溜溜,周贤觉得可爱,低头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衣裳和手,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轻轻在脸颊亲一口,然后笑着理直气壮道:“人是社会性动物,谁不是看着父母亲朋邻居等各种夫妻长大的?这婚姻爱情观其实自幼便开始在孩子心中树立了,潜移默化,对以后生活有着深远影响。”
  雪里卿拧眉:“你自幼看了什么,这般老不正经?”
  周贤好笑,忍不住用脏手捏捏他的脸颊肉:“我的重点是这个吗?我的意思是好的东西就要给孩子们多瞧瞧,你看咱们的婚姻关系多健康多美满,他们看过知道了什么是好,长大以后就能少受些渣男渣女的骗,每当对爱情感到失望时,回忆起我们,还能重拾信心!”
  雪里卿木着脸,压下他慷慨激昂的脏手:“少狡辩,滚去洗澡,我已经安排卢方方去田里送饭了,你不用管。”
  周贤轻笑,拉他一起走。
  饭后,周贤翻出赵永泓捣鼓的一些颜料,在纸上绘制出一个深棕色栗子形状,圆润的尾部沾着芝麻粒,顶部排着条纹装饰。
  “栗子糕用栗子形,你看看。”
  钟钰接过画纸瞧了瞧,露出笑容:“做出来定然精巧可爱,我相信阿娘会满意的。”
  周贤:“你那边还缺新方子吗?”
  钟钰摇头:“暂时不缺。您之前送过去很多样式,加上我家原有的茶点,阿娘已将茶楼和点心铺的菜单大致定了,之后要看经营情况再安排。”
  周贤把红茶流心栗子糕的配方与制作要点写下,交代若点心师傅有疑问,可以来找他交流。
  如此,平宁府茶楼和点心铺子开业之事在这边告一段落。
  回屋眯了会儿,周贤再次前往田里。
  鸡鸭不必时时照顾,连翠得闲,带着小满哥儿整理晒场的东西。旬丫儿得空,迫不及待抱着三字经读,可惜她如今在识字阶段,空有一颗想进步的心,却自学不出个所以然。
  想多学,就要麻烦雪里卿多教。
  旬丫儿看向冲着太阳伸懒腰、顺势歪进摇椅里的雪里卿,抿唇犹豫片刻,鼓起勇气挪到钟钰身旁小声问:“阿姐,你认识这个字吗?”
  钟钰偏头瞧了眼:“匏瓜的匏。”
  旬丫儿开心道谢,小声嘀咕着匏瓜走开。
  不出片刻,钟钰的胳膊再次被小心翼翼戳了两下,回头看见小姑娘捧着书默默抬眸期待。解答过后,钟钰问:“你在启蒙?”
  旬丫儿颔首肯定。
  “你这般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也不是办法,我也就启蒙识字的水平,教不了人,这样吧。”钟钰指向厅堂方向,“你去找阿霖,他是童生学问好,就说我让他教你的,不要怕。”
  旬丫儿有些犹豫。
  七岁不同席,村子里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哥儿在路上遇见陌生男子,也会尽量避开……
  “长辈在此,无碍。”
  院子躺椅里的雪里卿悠然开口,顺便扬声将厅内读书的钟霖唤出来:“那本书借你带回家抄读,你替我教旬丫儿。”
  书是上次从平宁府带回的,有大儒经书也有游记杂谈,泽鹿县的书铺买不到,钟霖每次过来都会借阅,爱不释手。
  听说能带回家,他毫不犹豫答应。
  雪里卿指挥他将桌椅搬到门楼底,两人一教一学,光明正大,无人能指摘什么短处。
  闭眸听了会儿少年的讲解,钟钰凑过来小声问:“明年四月阿霖准备考府试,阿叔觉得他学问如何,能不能考得上?”
  雪里卿:“问我?”
  钟钰:“阿霖早上说您很厉害。”
  雪里卿缓声道:“三字经太简单,左右不过一些说文解字,这方面钟霖还算扎实。当今科举只考四书五经诗赋策论,几本经典贯穿始终,要求学子专心往深处钻研治学,因此涉猎范围未免狭隘了些,钟霖与旁人不同,他不挑,任何书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钟钰听得似懂非懂:“钟钰愚钝,您可否再说明白些?”
  雪里卿睁开双眸,瞧了她一眼,淡淡道:“他之本心,志在读书,不在科举,只是觉得顺便走上仕途未尝不可罢了。”
  在雪里卿看来,钟霖是个理智早慧的孩子,他明白读书是志趣所在,亦明白人生漫漫且复杂,志趣要想维系下去总要有个给世人看的交代,或教书育人,或为官治理天下,于钟霖而言皆是一条读书的去路,无甚区别。
  正如当初雪里卿询问少年是愿意定居山村,还是跟家人一同前往平宁府,钟霖回答他想让父母安心。
  科举,亦是他想读书的一种选择。
  不过雪里卿的话在他人耳中似乎有些重了,把钟钰吓得脸白,以为是家里逼迫弟弟科举,违背了他的意愿。
  雪里卿安慰道:“莫要多想,钟霖有才能,亦选择了科举一途,考取功名是早晚问题。他读书杂了些,却也令其眼界宽阔,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钟钰闻言沉吟片刻,很快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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