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杯子空了，他丢掉湿巾，转身松开门往里走。高级公寓的复式套，上下打通做成了小高层。暗色的木地板和绿植，小藤往沙发上去打开了电视。
　　“这儿……”陆流还带点怀疑。“我家。”回来放杯子的小藤在玄关门廊朝他一回首，松松一笑，“没人来过。”
　　“你是第一个。”
　　陆流被他转头那一笑看的有点愣住。回到了舒适的地盘，小藤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温馨倦怠的气息。他站在水吧台前睨了陆流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愣着干嘛，进来啊。
　　陆流心底有些难以言喻的滋味。他合上了门，低头换鞋。小藤说的是对的，这间房子确实没有外人，连拖鞋给他的都是一次性的纸质拖。小藤已经接好了水往里走，陆流注意到他没换掉那根吸管。他坐在沙发上，抬眼瞥陆流：“累不累？”
　　陆流闭了闭眼。他意识到自己有点怪异的心痒，撑着门框才好点。他重新睁开眼，故作镇静的说我要洗澡。
　　“楼上。”小藤看都不看他，划拉着手机，拖鞋勾在脚尖一晃一晃，“有全套新浴巾。”
　　陆流转身上楼，他站在楼梯口对着左右门廊停住了。心头又不知为何有点微妙的害怕见到小藤那张脸，于是干脆转身选择了右边的过道。然而浴室门一拉开，入目的东西让他骤然僵住。
　　毛巾架、淋浴间、连带着洗漱台下的镜柜，挂满了换洗下来还没晾晒的色情服饰。
　　蕾丝袜，鱼骨胸衣，网格内衣……
　　又是那股甜腻的贴身气息，与之前不同，这回多了些情欲的、淫靡的腥膻味道。陆流闭了闭眼，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从鼻腔里掉了下去。
　　“没说完……”他身后，晃晃悠悠走上来的小藤靠着墙，无可奈何地瞥着他，“左边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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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给我装的挑三拣四试试呢。”楼下的绿色沙发，小藤掐着陆流耳根给他从沙发上拽起来，拿湿巾轻轻擦着他落下的鼻血，“纯情成什么样了小处男。”
　　陆流一声不吭，闭眼装死，拱在小藤怀里。他鼻尖不断蹭着小藤皮肤，被小藤掰过来捉正了。“针对我干什么啊。”小藤无奈的靠着沙发背，“我又没有惹你。”
　　“起来看看还流不流？”
　　陆流睁开眼对上他。两双眼一上一下僵持许久，陆流缓缓起身坐直，示意不流了。
　　他眉眼耷拉着，肖似陆齐名的五官却露出了陆齐名不可能出现的神情，他说都怪你。
　　“？”小藤不明所以，“怪我什么？”
　　陆流看着他，突然倒了下去下巴枕在了小藤肩上。他太高了，体型又放在那，这一下差点没给小藤压倒过去，小藤不得不伸手搂住他，捋了捋他的后背：“怪我什么？”
　　“怪你……”陆流喃喃着，“为什么二十八岁？”
　　为什么艳闻缠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年纪，既不能当母亲，又不能当手足？
　　“……”陆流改了口，“怪你勾引我。”
　　小藤“嗤嗤”笑了。他说这也怪我？
　　陆流将将起身，他好像很烦恼的揉着太阳穴，说当然怪啊，你是陆齐名包的人，你又勾引我，我要是和你睡了，这叫什么？他凑近小藤：“通奸还是，”舌尖碾过那两个音节，“……乱伦？”
　　小藤不说话了。他眯起眼看着陆流，唇齿轻抬无声的做了几个口型。
　　“你——敢——不——敢——”
　　陆流脑内突然有点发昏，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藤猝然拖起来带到玄关，门把手一扣他瞬间被推了出去，身体燥热，陆流敏锐的意识到他进门时喝的那一口水不对。
　　“你给我喝了什么？！”
　　“一点养气补血的粉而已。”门缝后小藤露出狐狸似的笑，“喜欢挑，你挑去吧。”
　　“记得找个干净的。”
　　门锁骤合，都没给陆流一点插手的余地，他手背青筋隆起，伸手去摸自己胸口，心跳的声音砰砰直响。
　　药物起效，下身不受控制的硬起，陆流指尖扣进了掌心，眼前还是小藤得意的笑脸。
　　他猛地吐了口气，笑了。无可奈何的打电话要人来接。


第6章 香聘
　　小藤那一下把陆流捉弄的不轻。那天回去直到半夜他都还神智清明，欲望迟迟不退。
　　他进了三次浴室，脑内的画面已经混乱到勾起那天在兰庭听见的声响。靡艳的，摄人心魄的叫声。陆流面无表情的冲洗干净手，重新走出浴室门。
　　他打电话给徐希。徐希刚被他晚上放了鸽子，以为他是不想在小藤酒店里待着干脆温泉都不泡分开就跑了。结果这下又被半夜敲电话他几乎要火了：“神经病吗陆流？”
　　“……”
　　“你那小对象在你身边不？”陆流轻轻开口，“拍两张照片给我。”
　　“干嘛？！”徐希警惕道，“你他妈变态吗？！”
　　陆流轻轻点着桌面，眼珠转动。他知道有些人天生有点奇怪的癖好，好端端的恋爱不谈喜欢觊觎别人的配偶——他想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因为陆齐名。
　　会是因为这层原因吗？因为是陆齐名的人，所以小藤对他产生了异样的吸引力？
　　“我要看。”陆流说，“不是天天夸耀你把人养的漂亮吗？人呢？”
　　他语气太理所当然。徐希也不知道被拨了那根弦，跟被挑衅似的丢下一句等着。几声闪光灯声音，含含糊糊还带着一声半睡不醒的“老公……”，下一秒陆流的手机收到了几张照片。
　　他点进去，盯着那画面里漂亮的小男生。徐希的人，按理说也是“兄弟的对象”这么个限制的身份。然而他盯着那画面里染着金毛，锁骨半露的人半晌，耳边还剩徐希得意洋洋的声音：“怎么样？我老婆是不是看着特乖？”
　　陆流起身第四次进了浴室，水声打开，徐希急了：“你他妈的不会要对着我老婆撸吧？！不行的陆流！”
　　“……”水声关掉，空气安静，电话里的声音又变得明显，陆流看向镜子，顿了顿，重新摁住嗓子眼，“……呕。”
　　“我日你大爷的陆流！”电话挂了。陆流把手机丢到一边，看着镜子里神态异常的自己。还是恶心。他想。一点都没办法接受。
　　恶心的想吐。
　　那就不是因为陆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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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陆流又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小藤。这回不是他刻意避开，相反，他甚至单独往温泉酒店去了两次，每次都是服务生接待他的到来。
　　他问你们老板呢？服务生说酒店有经理，老板一般不来。
　　陆流对此表示怀疑，他尝试过顺着那天记忆里的路线走到那间庭院，然而廊道复杂并且周遭景物相似，他转了几次都没找到地方。
　　酒店的全局图上仿佛也不存在那个院子。
　　不愧是专门接客的婊子。陆流想。淫窝藏这么好。
　　但他心里又泛出点不清不楚的劲儿来，盯着那张全局图迟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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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内室，服务生抱着一捧花进来。
　　“嗯。”小藤眉目倦怠，靠在贵妃榻上斜斜的支着脑袋。他怀中依旧是个平板，此刻抬了眼头，看见那一束鲜嫩的马蹄莲，“谁送的？”
　　“董事长。”服务生说。她把花水换好插好，这才端到台面上，“他说又给您找了两个经理，您可以少在酒店上操些心。”
　　“哦。”小藤郁郁寡欢。
　　“他还让您，”服务生打理着花叶，“晚上去兰庭一趟。”
　　“啪”一声响！服务生吓了一跳，忙去看小藤怎么了。贵妃榻之上，小藤眉头蹙起，原本抱在怀里的平板摔到了地上。
　　四分五裂的屏幕向上，停留在一帧监控画面，站在全局图前的年轻男人抬起头看向这枚监控，嘴角挂着平静而挑衅的笑。
　　服务生看不明白，蜷在沙发上的小藤却清楚，刚刚那一秒他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清晰又明确，陆流缓缓抬起头，朝他勾起嘴角。
　　“敢。”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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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湾市郊有个巨大的花卉基地，原本整条产业链分属不同的人，某天突然被收购，从上游到下游都被整合到了宇海集团底下，就在大家纷纷猜测陆齐名是不是要对花卉产业进军时，这整条链却被他以人尽皆知的方式送给了某个人。
　　扣了一大笔税，那也是小藤第一次被以如此高调的阵仗迎至人前。
　　车开到山脚，陆流熄火下车，抛着玩手里的火机。他看了眼一边的花卉基地指示牌，火机发出咔哒一声响——喜欢花就把整个产业链送他，倒真是陆齐名干得出来的事情。
　　但他此次目的不在于此。陆流转身走向另一头，兰湾一座出名的小山，是个景区，里面有个据说灵的不行的寺庙。
　　他在缆车和步道前犹豫了一下，想到小藤让他爬了二十六楼的事儿。最终走向步道的时候一老太太还在他身后点头频频肯定：“走的好啊孩子！走的心诚！菩萨听见了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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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小藤带着楚楚缆车上山，庙里会客的小和尚一见到俩人就赶忙去叫师父。其中有个小和尚是哑巴，看到他只轻轻点了个头。
　　小藤笑了笑，示意看见了。不多时主持便带着小和尚下来了，面对这位大施主赶忙迎了上去。
　　等陆流好不容易上山进庙，对着香火不断的大殿兴趣寥寥的垂下眼，想抽烟又不能抽。他绕着大殿走了一圈，走到游客相对稀少的后殿。
　　两个小和尚正在客房门口窃窃私语。陆流靠在廊柱上看着他们，距离有点远，隔着棵盆栽，那两人也没注意到，声音却传进陆流耳朵。
　　“又是那位林施主？”
　　“对的。师父怎么那个态度。”
　　“谨慎嘛，正常。这位当年第一次来是被陆先生带着的，跪经跪了半个月，说给陆先生求平安。”
　　“那牌位是怎么回事？”
　　“流产亡婴，孩子忌日。”
　　……
　　姓林？陆流挑了挑眉。他去请了份香想着夏芝给点了插上。母亲去世九年，他每次经过各种寺庙道观都会给上一炷香。或许人已经投胎去了，那他香上了也白上。可万一没有呢？
　　他有点记不清妈妈的声音了。
　　离开寺庙檐下走过的时候果然碰见了那个人。高高的台阶之上，一个和尚给他引着路，女助理跟在他身后，黑色西服外套挂在他手上，白色高领下是比衣料更白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