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4-05 08:22:59

  陆齐名盘亘耳边的威胁仍然存在,小藤紧紧咬着牙,那力度仿佛整个血管都在颤。他太紧张了,心跳、脉搏、神经,预想里这段路应该疯狂而一无牵挂,而他却挂念上了远在异乡的另一个人。
  陆流,陆流。
  “已经烧了。”楚楚说。
  冰壳被骤然击碎,小藤猛地转头看向楚楚,女生面无表情把着方向盘,声音平静:“您离开后的当夜,董事长查出了一些东西。”
  “福利院起了火,他把医院里的惨状给我看了,并且表示只有我听话他们才能继续得到治疗资助。”
  “对不起,老板。”
  方向盘突然扭转,小藤瞳孔骤缩。高悬于地的高架,强光,震爆,巨大的货车突然侧翻,一切一切仿佛生生重演,望着迎面而来的金属强光,小藤的喉咙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声。
  他解开了安全带,扑向主驾。
  -
  “为什么……”
  淡淡暗哑的黑暗,嘶吼的,或是已经无声的抽噎气息。黑暗中伸出一双钢铁般的手把他抓进怀里,坚硬灼热的胸口,鼻尖还能闻到身后人怀中不断溢出的血腥气。
  火、枪、折着光的金属,一切的一切都混成了一团,只留下安静的抽噎。陆齐名笑着,虎口卡住了他下颌,把头埋进了小藤颈窝。火热的摩挲,他呼吸抖着,却是料到一切的狂妄:“你不敢杀我……”他笑起来,“你不敢杀我!”
  “为什么不对着头开?为什么要把枪拔出来开?”
  小藤紧紧抿着下唇,他面无血色,细看那抬起的眼底泛着泪光,却是将死之人的悲戚。他握着陆齐名箍在他腰间的手,吐息都仿佛失了力:“为什么……”
  如果最后要把福利院烧掉。当初又为什么花钱?为什么资助?他身上撞击形成的伤很痛很痛,却还死死滞愣着望着空中。捡到楚楚是三年前的事了。他还记得那次并没付出什么代价,仅仅是坐在轮椅上的他拉着小女孩的手,望向车上的男人。于是陆齐名眼也没眨,让人带了狼狈的女孩去医院。
  他几乎是丝滑而流畅的找到了楚楚的来处,继而是打款建专门基金,彼时的林疏藤刚被关了六年,关的身心俱废,这才得以在那座海边小城疗养。那时他被抱在男人怀里,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重影的天光,居然虚无的品味出了这也是男人对他的一分好。
  六年来的一分好,太珍贵太难得,居然让他觉得可以为此活下去。
  “你那么怜弱,”身后的声音响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太重,一下一下灌进小藤肺里。陆齐名指腹划过他侧脸,低沉的呼吸把他完全裹在怀中,“当然不能直接剥夺了。”
  “我连陆流都没教过这个,你听好了。”
  “对付你这种人,和你作对没意义,你喜欢的东西就养起来,感情越养越重,软肋越养越深。”
  “捏着你的软肋就够了,必要的时候,一把火烧掉。”
  “给个教训。”陆齐名说。
  小藤落下泪来。大颗大颗的,晶莹的眼泪。他在黑暗里哭,却又崩溃的笑。陆齐名的逻辑他早该想到,哪来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他帮自己治了楚楚,却又在孩子意外流掉以后自己崩溃试图离开的日子把自己带出去公调。
  他想逃,所以陆齐名送他逃。“外面的世界就是这样的”,陆齐名早早就给过他警告。
  眼泪晶莹而剔透,落在手上碎成一片,沁出冰凉。他一边掰着陆齐名的手一边笑,笑说你什么都查到了,知不知道亲儿子给你戴绿帽啊。
  “孩子不是你的。”小藤捂着小腹笑着说,眼下的泪痕闪闪发亮,“我换了报告单,楚楚也没告诉你吧。”
  “是陆流的。”
  手腕一下被攥紧,力度简直是大的发疼。小藤笑着去看陆齐名,男人眉头紧紧皱起,额角青筋直跳。
  他不是没有预料。定位消失在京德那个夜晚,他已经查出了这小宠物出轨的证据。密密麻麻的监控图像,连人为删除了的都被刻意复原了,望着屏幕里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面孔,他咬着牙想小藤或许只是太无聊所以找个替身玩。
  就像陆流当初所想的,陆齐名和小藤的开始怎么都洗不清摆不明,他没办法爱自己,一旦表现出一点爱都是对当初那个痛苦的林疏藤的背叛,可这么久了,他不得不爱——
  所以他选择了陆流,纾解情思,纾解痛楚。
  陆齐名不在意他跟谁做过,他只要那颗心,乖乖顺顺,心无旁骛的归服。回来后没有主动提及,那也只是他在赌。
  他赌小藤胆子没那么大,他赌林疏藤结了婚做了人妻不会敢背叛他,他赌小藤对一个他们俩的孩子有执念和爱。
  他赌整整九年,林疏藤会有一丝丝的爱他。
  赌输了。
  “意外还是……”男人的掌心覆上他小腹,小藤感觉到那紧绷的压抑之下些微的张力,“你明明很爱我……”
  “先生。”小藤说,“我很崇敬您训人的手段,”他声音生生的,透着执拗,“但是我不会拿这样的手段到我爱的人身上,你知道吗?”
  “如果怀上的是你的,”小藤顿了一下,继而语气果断,仿佛给人下了死刑,“我会打掉。”
  “摔也会摔掉。”
  那只扣着小腹的手一下子攥紧了!疼痛逼出小藤一声尖叫!陆齐名松手抓着他的脖颈把他摔到了地上,猛地一个巴掌扇来,伴随而来的是一句厉声:“不知廉耻的浪货!”
  小藤痛的蜷缩着,扣紧了身体,但他马上就被重新掰开,男人的掌心下压,目光逼视,手中的力度是危险性的压迫:“这个肚子里的孽种……”他贴着小藤耳畔,声音是压着愤怒的反笑,“你猜它能不能跟你一起从海里活下来?”
  -
  陆流提前回来了。他心头像压着石,不知为何的喘不上气。下飞机的时候徐希去接他,丢给他一只杆找他去海钓。他刚要推掉回兰庭,却听徐希不轻不重说了一句你爸上游轮了。
  “带着小藤一起。”徐希说。
  陆流停了动作,转头去看他。陆齐名的游轮不是藏着的存在,更确切的说那是艘赌船,专供他和某些行贿受贿的大人物赌牌。陆流想起那天晚上小藤被他捏着手指问牌哪儿学的,倦怠餍足的美人挑眼看了下他,指腹勾了下他下巴:“……我做荷官的。”
  “屈才。”彼时陆流说。
  有车挡路,徐希摁了下喇叭。刺耳的声音把陆流惊醒,他打开那个已经被删除的界面,发出一条带着红色感叹号的消息:
  -想你了,妈妈。
  打了电话确认了陆齐名的位置。陆流这才撇开手去,徐希余光关注着他动作,见状无奈的勾了勾嘴角:“可以去钓鱼了?少爷?”
  “去呗。”一时半会见不到人,计划尚未开始,陆流松了松手,眯眼看着挡风玻璃上薄弱的倒影,“好久没出过海了。”
  -
  定的是夜钓。鱼竿架着由船员看,陆流陪船员往船尾放了网。小船一直往外开,陆流回去带着眼罩在船上的客房里睡了一个白天。
  他这几天太累了。频繁的跨洋会议,敲定,协商,包括联系孙思悦那边做一些灰色的善后。一切敲定下来的时候他往椅背上一靠,想他总算要夺取一份家业了。
  他不屑于陆齐名发家那种肮脏手段,定下的方案也是合情合法的商业吞并。神经稍稍放松后他倦怠的闭起眼,怀念起躺在小藤怀里时的感觉。安静的人,身上的气儿都是香的。皮肉脂骨透着腻色的雪白。所有人都觉得小藤是乖巧的圣母。零落的牡丹花。陆流笑了笑,只有他知道,他的妈妈是一只被逼急了的野猫。
  又抓又咬,在他身上挠了好几口。
  想起小藤咬他。陆流眼罩下的嘴角迟迟不平。他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愈合的地方留了块白色的瘢痕,好像小藤给留的印记。怀中没有人,他却想起那具身体的贴心与馥郁来。让这么只野猫露肚皮,多艰难,多不容易。
  好像要为他献上一切金钱财物,再在他尚未动容时先剖出心展示爱。
  一遍遍的威逼索爱,不过是一次次暴露自己的渴爱而已。
  哐当——
  船身微不可闻的震了震,甲板上传来船员的声音。“网到了!”“什么?”“不是鱼!”“一个箱子!”陆流被吵醒,皱了皱眉,摘了眼罩起身走出去。
  天已经黑了,网来的东西在船尾,是陆流白天布的那一网。徐希站在船头,此刻正回头往这看。黑暗中船尾的黑影静静待着。陆流一步一步走近,看见那是只行李箱。
  纯黑色,还有奢侈品的logo。船员见他来了纷纷退到一边,他伸出手,船员便到处找来工具递给他撬锁。
  他一点点拧开那些五金。
  不知为何,开箱的过程让他始终屏着呼吸,好像里面装的是他二十一年的生命里都无法想象的存在。
  海浪在翻涌,黑沉沉的天轻扣在水面之上。
  五金零件蹦出去,陆流扣住箱角,缓缓往上抬。入目而来的是一片赤裸的皮肉。小藤躺在那,昏迷不醒,双手被缚身后。红绳绕过他雪白透似的脊背,裹过胸乳上的铃铛,微涨的小腹,最后蜿蜒绕过那口肉臀。
  而他死死蜷缩着,似乎昏迷前还在保护着什么。
  就像一只扎好的螃蟹和礼物。


第31章 暗结
  林、疏、藤。
  把这个名字重新重复在舌尖的时候陆齐名还感到一种冷笑似的得意。随着不久前游轮上的起重机落下,那个黑色的箱子隐没在黑色的海面中,那是他最杰出的惩罚手段。每一次,口鼻都灌注了海腥味被拖上来的小藤都会彻底神智涣散,跪在他身边发抖。红绳缠绕过那具身体,留下的痕影就像某种不得不攀枝而长的藤蔓植物。他会被带回去吊在地下室的金属管上,夜晚暗窗的月光落在那赤裸的皮肉上泛着美丽的珠光。
  他还记得小藤第一次被带上船的时候,箱子被从漆黑的海面上拉起来,压强、冰冷的海水与巨大的幽闭恐惧几乎将这个人压坏。他落着泪半昏迷的跪在地上,抬眼看向自己的目光透着股恐惧的茫然和苍白。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短暂的失忆了。对上那双茫然的琥珀色眼珠的那刻,陆齐名感到一种史无前例的振奋。
  苍白而璀璨的,聪明而狡狯的,那简直是他控制欲的巅峰,他最完美的作品和爱人。
  这么多年他有收有放,拽着风筝线那样拽着这美丽的鸩鸟。小藤作弄过一些事儿,可从来咬不疼人,他也乐得欣赏。只是这次确实是有所偏差,从那肚子里的孽种开始——他意识到确实是自己掉以轻心,却也生出些不满的嫉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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