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4-05 08:22:59

  陆流对着那屏幕愣住了。他从来没幻想过婚礼,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却也跟着早结婚的朋友参加过几次。自由浪漫与开朗,这才是他对于婚礼与婚礼上的人的全部认知。而小藤那一身颜色仪式感都如此之重,重到几乎禁锢,却也不得不承认是漂亮的。
  他向来鄙夷陆齐名的品味,未曾想在成年后第一次回到蓝湾,就和他落于一处窠臼。
  陆流看着宾客落座,看着那摒弃了司仪的一切仪式。就好像一个物品那样,小藤牵着陆齐名的手,牢牢的戴上戒指。
  圈住灵魂,圈住生命,圈住一切。
  甚至他微微鼓起的小腹里是他父亲的孩子。
  这算什么?陆流想。弟弟?妹妹?那是不是还给他叫小藤妈妈凭空增添了合理性?
  仪式结束他却再也坐不下去。下了几层离开宴会厅,他随手拉开一个小露台额外烦躁的抽出烟盒。
  “叮”的一声脆响。首饰碰撞。陆流猛然抬起头。
  那个金红色的身影靠在栏边,正微微扣着小腹,侧身回头看着他。
  化妆师把他的眼尾化的太过温柔了,琥珀色的瞳孔,简直像柔柔缀着水。陆流脚步一时顿住,喉咙几乎是有点滞涩:“……小藤。”
  他没叫出那声妈妈。在陆齐名真正和小藤缔结了配偶关系以后他反而不叫了。
  小藤看了眼他。陆流上前伸手划过他耳畔。他低着头说我爸的审美真的很古板,但是真的……
  “很漂亮。”他说。
  小藤瞥眼他。看着他平静的脸色,陆流原本以为自己怎么也说不出那句“祝你幸福”,他几乎要逃跑,不为别的也不为陆齐名,为的是小藤没选择他。
  就像徐希说的,他还是太年轻,该回到大庄园大草坪去,他根本不该来兰湾蹚这一趟浑水。
  就在他嘴唇翕动却迟迟不开口的时候。小藤却笑了。他突然拉过陆流的手摁在小腹上,轻声说了句:“是你的。”
  继而没等陆流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他提着衣摆,头也不回的往露台门跑去。耳边传来轿车的喇叭声,陆流神经一炸,本能的伸手去抓——
  他抓到了那一片砂金的薄纱,却太轻薄下一秒就从他掌心溜走。身影消失在楼梯角,陆流猛地转身往喇叭声传来的楼下看!
  陆齐名站在婚车边,低头看了看表,再抬起头时牢牢接住了快步前来的小藤。
  他把他抱上车,关门离开。陆流不可置信的看着刚刚薄纱划过袖口的掌心,慢慢合上手掌。
  他磨了磨后槽牙,第一次有了磨牙吮血的欲望。


第27章 玉髓
  陆流下楼,离开,经过停车场的一角,意外的听见了有人交谈的声音。
  那男声嗫嚅,胆怯,怀着小心翼翼的坚持:“……我已经把资料收集好了,要是夫人愿意……我对不起他……”
  陆流止住了脚步。他安静的倒退,在车窗与车窗间的倒影看见了车里的人。
  女生,高马尾,利落的皮外套,腕表在车窗上反出银色的闪光。
  是楚楚。
  婚宴还没结束,按理说这个点不该有人下来。好似因此楚楚才谨慎的掂着下巴在这听人说话。她带点警戒的悄声问了句:“你确定?”
  他们没提人名。但陆流看见里面的男人点了点头。光头。庭院里小藤坐椅子上听人急急诉说的画面立刻浮现在陆流眼前。他闭了闭眼仰头看向水泥顶。
  都说被小藤沾过的老板下场都不会好,陆流一向把这当人云亦云的传言,这下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摊开小藤跟过的那些金主史,越到后面的男人条件越好,反倒是这个最早的光头是最不适配的一个。但后面那些人不是破产清算身家一落千丈就是已经查无此人。反倒是这个光头,年纪上来了,娱乐集团却还办的有滋有味蒸蒸日上。
  他就好像,没受到那诡异的艳闻影响一样。
  这是小藤故意的吗?他要做什么?男人口中的“资料”又是什么?倘若他真的在设计一些东西,那应该不是临时起意——
  陆流一息之间想起来最早的那次擦肩。
  徐希第一次把他带到温泉酒店,下午昏暗的木廊道,穿着红黑襟裙的美人陪客出现,他耳边的丹珠赤红,随着回应服务生的点头微微晃动。
  他身边陪着的,正是这个光头。
  -
  陪陆齐名躺在床上,小藤安安静静的,身后男人的手搂着的正是腹部的位置。正值壮年的男人声音低沉醇厚,静静的拂过他耳畔:“结束了。”
  小藤动了动,无名指被戒指硌的发疼,这一枚婚戒比之前被他丢进汤池里那枚还要大,价值高昂,承载的束缚意味也重的多。
  而陆齐名却环着他的身体,在他身后叹息一声:“回来了。”
  小藤忍不住冷笑一声。过去三年辗转漂泊的玩物生涯于这个男人而言不过是又一场教人听话的漂流瓶罢了。他撇开陆齐名的手,闷头埋进枕头里,却听见陆齐名笑了,虎口卡住他下颌埋进他颈窝。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陆齐名说,“以前是那副脆生生的青涩气,一个人也敢带着资料进会议室争取,一口一个‘陆总’‘先生’就是为了促成个合作。”
  “后来发现你这副犟骨头实在很有意思,记得第一次为什么弄你么?”陆齐名笑笑,“最早只是想把你关关看能不能磨一磨,谁知道这么软的一张脸,被关了几天后眼睛居然那么亮,那么恨,凶恶的跟路边的野猫一样的。”
  “你那一眼给我看硬了。”陆齐名拍拍他的脸,小藤发着抖咬起了牙,却被陆齐名又弹了弹眉心,“先别气,这时候了还气什么。”他把手往下伸,“谁知道那名牌大学生裤子一脱,给我发现了这个——”阴蒂被掐住,小藤发出一声尖啸。
  “这么熟,这么大了。”包皮被剥开,淫籽轻而易举的被捏在指尖掐玩,陆齐名暧昧的声音划过他耳畔。小藤发着抖,分不清是被摸的还是气的。他夹紧了腿,陆齐名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小藤没说话,陆齐名使力抽出手,把指尖的银丝黏连展示在他眼前。“听我的,”他说,“你现在这样可比搞什么实验室科研合适多了。”
  “合该给人当老婆。”
  -
  陆流出差去了。他有个高中同学给他引荐了一位外地的政客,对方带着和宇海重合度极高的业务项目想和“小陆总”聊一聊,没直接找陆齐名,想必是有所耳闻这对父子的关系不佳。
  楚楚把消息发来的时候小藤正端坐在温泉酒店的内室。他的襟裙形制变了,未婚与已婚配有明显的差异。他紧紧抿着下唇,烦躁的扣着桌面的手机。
  金红色的布面,在室内的暗光下烫的服务生都眼灼。门终于被人敲响了,小藤猛地站起,目光直指门口,进来的服务生点了点头:“宋先生来了。”
  快步指引,穿墙绕巷,在庭院里见到宋和时服务生立刻退了出去,男人猛地站起,眼里带着血丝,眼下青黑,显然是几天没睡过好觉了。他看着小藤,张口却带些哭意:“夫人。”他说,“我几天前就把材料递上去了,视频、照片、您给的黑文档,还专门绕开兰湾往更上一级领导递的。”
  “谁知道昨天晚上……陆董谈一个政企合作的项目,直接飞过去和人当面了!”
  “他亲自去,这上面怎么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意思是举报失败了。
  小藤心下一沉。
  没等他思考过来下一步该怎么走,手背被扣住,面前的男人泪眼婆娑,隐隐有站不稳的趋势:“……陆董这一去,上面一定会告诉他是有人在搞他,他一定会去查这材料是谁出的。”
  “我当年起过歹心,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着实没碰你啊。”宋和一把年纪了还苦苦相求,“您现在都和陆董结婚了,你俩口子的事就放过我?我不掺和了……”
  发自内心的厌恶与怜悯,小藤看了看面前的人,撇开了男人的手。他跪着求人带自己走的第一次,是这个男人冒着风险把他带离了陆齐名身边,让他以为第二次人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
  也是他在自己发现林疏藤这个人居然被销户死亡时,不愿意去帮自己恢复一下身份。
  明明那个案子定的是失踪,最后找出来的尸体也认不清脸,只要把他带去派出所证明一下他还活着就行了啊。
  但是男人不敢。
  当时的小藤凄凄苦笑。能理解,却也痛苦,他把目光投向更大更高的存在,试图有人能帮他恢复身份,脱离苦海。
  那个决定才让他方知苦海无边。他自始至终都在陆齐名圈起来的小池塘里蹦跶罢了。
  看着男人狰狞狼狈的目光,小藤垂了垂眼,他打开手机拨通电话,问楚楚刚刚说少爷去哪了?
  “小陆总吗。”楚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京德,说是跟人谈事去了。”
  “给我订票。”小藤冷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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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少离开兰湾,然而时至今日,却不得不栽赃陷害陆流一把。往后的日子一眼望不到边,小藤望着窗外的云海,却不知道这一切是对是错。
  飞机降落的时候他打开手机,屏蔽了陆齐名。这次没在定位上做手脚,不屏蔽怕是还没见到陆流就要被电话炸到。
  让陆齐名发现陆流也是他沉沦的一员,迎来的暴怒想也想的到。
  小藤扣下手机,轻轻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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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定好方案,和对方握手的时候陆流意识到正看着自己的目光很不一样。像是没能想到他会对自己的生身父亲下这么重的手,尤其安笑了笑,说真的要这样吗。
  “这样你能赚最多的钱,想要的地也能拿到。”陆流说,“有问题吗。”
  商人逐利,政客争权,对方当然不会否定这句话,却在签完字走出会客室点烟时摆出一副看透了然的姿态,说果然人赚再多钱也没有意义啊。
  “你看陆董,好歹也是你亲生父亲,多辛苦。”
  盯着要害的人如此虚伪善良,陆流嗤笑一声,感到京德这地方果然够场面。他敲敲烟灰,平静道:“他唯一做的事就是爽够了,然后射了一下。”他说,“我没看出什么辛苦。”
  尤齐安看着他,从这外表冷漠的年轻人眼底看到了锋锐的利爪。刚长成的幼虎未经磨炼,急需拿父辈的鲜血示威。
  男人笑了,敲了敲他的肩膀,说我看好你,晚上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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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老板约的地点也是一家豪华酒店,据说是在某个民国知名建筑的基础上被个人收购后改建的,扩张了一片地也仿古造景,说造价不菲,但陆流根本无心去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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