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进行时(近代现代)——达尔彭

分类:2026

作者:达尔彭
更新:2026-04-04 12:29:42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容爱宝心尖的火苗又开始蹿。
  “我俩什么时候分床睡了?”
  “你别装傻。”沈敬文没给容爱宝质问的机会,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直入主题,“我发的信息你收到了,你手机在这充电,我一回来就看见了。”
  “所以呢?”
  “所以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沈敬文比容爱宝想象中要冷静许多,一杯冰水下喉,给容爱宝也倒了一杯,倒在他们的情侣杯里。
  容爱宝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喝完,冷得牙齿发颤:“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不,我信息的意思是,你如果想谈谈,你就告诉我,你不想,就不必理我了。”沈敬文一板一眼道,在容爱宝面前,已经很久不露出这样严肃的神情,容爱宝感到陌生,但也喜欢,好像回到学生时代似的。
  可惜沈敬文讲的话,爱宝一点也不喜欢:“你没理我,你已经做了选择,那我们就已经是分手的状态。”
  “所以我不能跟你睡一张床。”沈敬文补充。


第4章 
  “沈敬文你好狠啊。”容爱宝咬着陶瓷杯的杯沿,“我没回你是因为我去睡觉了。”
  沈敬文认为容爱宝在给自己莽撞的行为找补,一念之间,沈敬文还是选择给容爱宝一次找补的机会。
  “那你现在睡醒了。”沈敬文放下和容爱宝手中一模一样的杯子,说是情侣杯,其实款式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区别开这两个一样的杯子的。
  但容爱宝那一只比他这一只手感上重一点。所以容爱宝有时候喝了他的杯子,或者错拿了自己的杯子给他,他都是知道的,却也没讲,随便爱宝喝哪个都行。
  “我睡醒了,但我没睡够。”
  沈敬文合了合眼,道:“宝宝,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容爱宝听见自己的昵称,心脏揪了一下,他有时候讨厌自己的名字,让他无法分辨沈敬文是想叫他宝宝还是只是叫他宝宝。有时候又很喜欢,沈敬文叫他宝宝,好像他就是沈敬文的掌中宝一样。
  可容爱宝哪有那么容易顺沈敬文的意思呢,平时吵架至少闹个三四天,这才多久,容爱宝一点也没忘记沈敬文昨晚咄咄逼人的样子,让他赶快去找个班上,很嫌他似的。
  他低声冷笑:“那不就是你想跟我分手?还说你不想,你早就想了。”
  “那就这样吧。”沈敬文不想再和眼前的小男生纠缠,整理好表情,手掌撑着餐桌,“这段时间我会住教师宿舍,你找到工作之前可以先住在这里。学生考完试,我要去京省学习一个月,门密码我会换掉,所以在我去京省前,你早点找到住处,或者回家。”
  这晚容爱宝哪也没去,听完沈敬文的话,一言不发进了卧室。
  沈敬文也没睡好,一来是沙发睡不习惯,二来,什么原因也很昭然。
  他三十四岁,比容爱宝大十岁,但容爱宝可能不知道,这的确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谈恋爱,确定一段关系。
  以前太忙,约过会,吃过饭,教师身份特殊敏感,身为同性恋,他其实也不敢真的跟谁谈爱,遇到朋友牵线,都是抱着交个好友的心态去的。
  所以第一次会失败,也很正常吧?
  沈敬文如是安慰自己,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清早,沈敬文轻手轻脚地进入卧室,收拾出几件带去教师宿舍的衣物。
  一件件短袖折得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沈敬文将它们装入背包里,临走前,绕到容爱宝面前,容爱宝睡得很香,吹了一夜空调嘴唇有点干了,抱着被子,大半截腿露在外面。
  容爱宝有时候睡觉特别好动,也不让枕边人安稳,喜欢抢被子,两条腿还会睡着睡着就挂他身上,整个身子斜横着,肉腿沉得要命。
  但沈敬文和容爱宝一起睡觉的时间并不多,爱宝离职以前,大多时间都住在公司,两个人偶尔周末见一次面。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两年,沈敬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很想见容爱宝的时候,就会去爱宝的公司把人接回来,第二天一早又给送回去,像是请佛一样,经常请不动,容爱宝对着电话说我要加班啦,然后毫不留情挂断电话。
  沈敬文在写字楼下等到晚上九点十点,容爱宝忙完了,怯怯地问他还在吗?沈敬文说在,容爱宝就很高兴地下楼,到车库来找他。
  但容爱宝想见他的话,直接登堂入室就行了。
  沈敬文赫然发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见爱宝,于是看得久了一点,容爱宝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全数滚到地上,落在沈敬文的脚上。
  沈敬文把被子捡了起来,小心地给容爱宝盖好。
  甫一盖在他身上,就被容爱宝扯下来,团吧团吧抱在怀里,抬起一条腿压住。
  沈敬文这天因为收拾东西费了些时间,迟到了,早读结束后才赶到学校,匆匆去教室看了一眼学生。
  正好是周末,学校里只有高三的一帮孩子,都在自习,学校清幽得很,但他倒忙,来找他辅导的学生络绎不绝。
  高考前最后一个自习的周末,下一个周末就是考试日,几乎所有高三任课老师都来了,办公室里里外外站满了学生,沈敬文教的又是物理,学生排着队找。
  他连吃饭都得靠英语老师带给他,从早到晚,没时间想失恋的事,容爱宝也没有来电,对分手一事接受得比他想象中要轻松,他此前还担心容爱宝一觉睡醒会找他闹脾气。
  周末结束后,刘级长来找他,问他公开课准备的情况。
  “高二二班的孩子我不熟悉,做一次预演会比较好。”沈敬文如实说道。
  “好,我让何老师安排一次。”
  何老师是二班的班主任,二班是一群读文科的孩子,所以让沈敬文去上物理公开课,其实内容并不难,主要希望展现出学校教学活泼有趣的一面。
  沟通好后,何老师给了沈敬文一份学生点名册,给他勾了几个名字,说:“这几个学生比较聪明,成绩好,也比较活跃,你可以点他们的名字。”
  “行。”沈敬文带着花名册进了二班试讲,逐一阅读了学生的名字,随机叫了几个何老师说的那几个学生。
  “容有宁。”
  “诶!”这位叫容有宁的学生站了起来,因为身高高,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沈敬文瞧他一眼,温和地笑了笑,“精神很好嘛,坐下吧。”
  “嘿嘿。”容有宁哐当一声坐下来。
  一堂课下来,沈敬文的确发现这个叫容有宁的学生外向活泼,特爱捧场,性子张扬了些,但在公开课倒也合适,于是下课后单独叫他和几个学生到办公室谈话,聊一下后天公开课希望他们做的配合。
  “今天准备的比较仓促,所以没带实验道具来。后天会有一个小小的力学实验,到时候会让学生上台体验,你们可以积极举手,我录了操作视频,存在u盘里,找个空闲的下课时间给同学们提前观看,熟悉一下。”
  沈敬文翻了一下满是卷子的桌面,找到一个米菲小兔u盘。
  拿出来的时候,听见几个学生轻轻的笑声。
  “沈老师你好有童心。”一个女生笑说。
  沈敬文望着掌心的米菲小兔,是容爱宝最喜欢的角色,容爱宝还很喜欢兔八哥、美乐蒂。
  总之容爱宝喜欢兔子。
  他把米菲小兔交出去,容有宁伸手接下了,在手中掂了掂。
  “嗯回去吧,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老师再见!”学生嘻嘻哈哈地出了去,人都散了,容有宁却还没走。
  沈敬文询问他:“同学还有什么事?一会儿u盘用完放我桌面就可以了。”
  容有宁的视线在沈敬文的桌面停了几秒,沈敬文顺着他的目光寻过去,容有宁在看他台面的相框。
  相框是一个大合照,容爱宝那一届学生的毕业照,当年沈敬文是他们的班主任。
  沈敬文展出和煦的笑颜:“这是我第一次当班主任的那一届学生。”
  “哦……”容有宁指了指,“可以看看吗?”“好奇?”沈敬文将相框拿给容有宁。
  “那时候校服长这样啊!”容有宁的手指在容爱宝脸上擦过,又点给沈敬文看,“沈老师,这是我哥,他以前读书咋样?”


第5章 
  沈敬文从未听闻容爱宝有一个弟弟,容爱宝鲜少——其实是没有提及过他的家庭。
  当然沈敬文也不曾讲。
  沈敬文的表情一时没管理好,眉毛抖了一下,心脏瞬间狂跳。
  虽然已经分手了,可突然被学生以这样的方式提起,沈敬文莫名心虚。
  “他啊,我想想。”
  沈敬文故作思考,把相框收回手中。
  沉重的木制框配上厚厚的玻璃封,四十几号学生,容爱宝在窄小的相框里并不出众。
  他个子挺高的,站在最后一排,但在一众高个儿男生里又不是特别高,站在最左边,离站在第一排中间的沈敬文最远。
  “挺安静的,总成绩不算特别优秀,但物理也没拖后腿,运气好的时候会上光荣榜,成绩也比较稳定,最后……应该是去了一个外省的211。”
  容有宁若有所思地点头,因为容有宁是他弟弟,沈敬文就假意问了一嘴:“你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很少在家里看见他,但在这个城市工作。”容有宁平淡地回答,眼神的鄙夷一闪而过,沈敬文不确定是不是他看错了,“他总是用我东西,可烦了。”
  沈敬文尴尬地笑了笑,不作答言。
  容有宁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扭了扭腿,上课铃声响起。
  容有宁回去上课,带走了他的米菲小兔。
  被容有宁提了一嘴容爱宝是他哥,沈敬文这几日整天都心神不宁,没睡好,到了晚修时刻,困得有些遭不住,同几个老师打了声招呼,提早回宿舍歇息。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他不知道容爱宝到底从他家离开没有,又找不到机会问容有宁,只好时不时约容有宁的班主任何老师去吃饭,何老师是教语文的,二人本没交集,公开课后,沈敬文主动找了他几次,何老师也就接纳了沈老师隔三岔五的饭约。
  “当班主任挺难吧?”沈敬文半开着玩笑,端着餐盘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何老师连连摆头:“难啊,特别是有的孩子,聪明是聪明,但心思也真难管,一天到晚惹事儿。”
  “我懂。”沈敬文说,“高二正是最淘气的时候,高一呢还是新生略有收敛,高三没空玩了,高二放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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