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进行时(近代现代)——达尔彭

分类:2026

作者:达尔彭
更新:2026-04-04 12:29:42

  李维话语里有一些戏谑,估计没有将这件事儿看得太严重,小情侣吵架罢了。沈敬文也这么认为,便只能苦笑。
  容爱宝很能忍吗?沈敬文看不出来,容爱宝明明就是一个小炮仗,一点就着。
  李维沉吟片刻,说:“哦。想起来了,你直接微信找他吧,他应该有戴智能手表。打电话也能接,不接就是不想接了。”
  “嘶。”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沈敬文一时没意识到,容爱宝总喜欢捣鼓他那只手表,似乎一直没摘掉。
  “谢谢,你观察还挺细。”
  “嗐,他们部门入职发的,说是入职礼物,让他们除了洗澡全天候佩戴,领导一个电话半夜也能接到,手表不能离身。”
  李维说完,打了个呵欠,挂了电话,说次日还要上班就不陪聊了,有事再找他。
  沈敬文回了家,先是给容爱宝的手机号拨过去,果然被秒挂。
  他沉着脸,坐在沙发里,两手捧住手机,给容爱宝发微信。
  沈敬文:你去哪里了?我出门也没找到你,太晚了先回来,有事明天再说。
  容爱宝没有回复,但沈敬文确信他已经看见。凭着他秒挂电话的劲儿。
  沈敬文又发:或者你告诉我你在哪,让我放个心,好吗?
  沈敬文等了几分钟,收到了容爱宝的信息:您好!您的要求已收到,待我详阅后回复您!谢谢理解啦!
  这应该是智能手表的自动回复,看着像容爱宝专门设置给领导甲方的。
  沈敬文丢下手机,把容爱宝的手机也一起丢沙发里,没有再管他,捞起睡衣,进浴室洗了一个十来分钟的澡。
  十几分钟的间隙,他的手机在沙发里明明灭灭,收到了不少信息,没有一条是容爱宝的。
  沈敬文再尝试一次给容爱宝致电。
  这一次容爱宝没有挂断,但也没有接听。
  沈敬文看着拨号界面由于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切断,屏幕回到主页,壁纸是他和容爱宝两个人的合照,容爱宝笑得见齿不见眼。
  他不乱发脾气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但这已经是他们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吵架。
  以往沈敬文会挑着时机合适的日子,比如阳光明媚的周末,或者雷雨不止的傍晚,再一次主动联系容爱宝,给容爱宝一个台阶,让爱宝不要再和他冷战。
  手机跳出一则刘级长的讯息,问他睡了没有。
  沈敬文盯着看了两秒,犹豫片刻后回复他:刘级,有什么指示?
  刘级长:敬文,下周有省局来看的公开课,想交给你和二班的学生,你觉得呢?
  沈敬文嘴角一抽:好,我组织一下。
  刘级长:嗯你好好准备。高考后暑期有一个京省的学习机会,我想推荐你去。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十天,距离放小长假还有不到十天,这时候塞一个外出学习的名额给他,真是让他暑期也不好过。
  尽管每年暑期,他也没多好过,毕竟学生是真的放假,而老师还需要准备新一年的教案,做培训,处理堆积了一个学期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工作。
  沈敬文应承下来,出差大约一个月,要去京省统一培训统一管理。
  他还有十天时间,要稳定好学生的考前焦虑,还要哄好小男友。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敬文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厌倦。
  对学生也好,对容爱宝也好。
  手指一滑,手机又切回主屏幕,合照里容爱宝笑得天真无邪,沈敬文决定最后一次给容爱宝发信息,如果容爱宝在明天他睡醒去学校前还没有回复——沈敬文思忖片刻,改为在吃晚饭前还没有回复,因为容爱宝现在没有上班,想必不会醒这么早——沈敬文就不再管他了。
  沈敬文第二天一早没有得到回复,他不算失望,爱宝肯定还在睡觉。
  按照爱宝之前在国外旅游那一周的作息,折算成当地时间,容爱宝要等到中午十二点过后才会醒,施施然给他发一则早安,而后拍下马代蓝到刺眼的海水给他看。
  容爱宝的工作,对于一个刚大学毕业的职场雏鸟来说挺赚钱的,在职期间买了个小代步车,花钱没省过,说要靠花钱续命。
  辞职后又马不停蹄飞马代。
  这也是沈敬文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裸辞,裸辞后又为什么不甘心的原因。
  沈敬文认为他还算干得开心,虽然忙是忙了点。
  高考前,已经停了所有课程,沈敬文回到学校批改最后一次模拟考的卷子,坐镇自习课辅导学生,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傍晚乌云密布,放学时分,学生一窝蜂涌去食堂,沈敬文这才打开手机查看有无容爱宝的回复。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沈敬文的心被屏幕上爱宝的笑容刺了一下。
  容爱宝没有回复他的留言。
  而那一则留言是:一直吵来吵去的也不是个事儿,如果觉得彼此的确不合适,早点分手也好,我知道你看得见我的信息,如果想好好聊一下就回复我,不想的话,当你默认了。


第3章 
  容爱宝一粒褪黑素睡到晚上。
  张玉搓完麻将回家后,看见容爱宝还在客厅酣睡,厨房给他留的早餐不仅没吃,看起来锅盖根本没掀开过,水汽聚集在一起滴落在白花花的馒头上,馒头吃饱了水珠子,软软塌塌的,口感早已变差。
  “容爱宝!”张玉把容爱宝从沙发里拉出来,连拖带拽,容爱宝脑子还没醒,眼睛先睁开了,黑洞一样望着张玉。
  “班不上班,饭不吃饭,你想死吗!”
  声音刺耳,像一道闪电劈在容爱宝的脑仁里,劈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想死吗!”张玉一个巴掌盖下来,没有特别用力,但也能把容爱宝彻底拍醒,拍在他胳膊上,“赶紧起来!”
  容爱宝没力气反驳,也不想反驳,这又不是他亲妈。
  张玉骂完容爱宝,风风火火回厨房做饭,油烟机的声音充盈耳畔,容爱宝行动滞缓地叠被子,叠好后,对着被子发呆。
  “你快去找个工作,不然你爸出差回来之后看见你这样,要打死你!”
  张玉扯着嗓门,在厨房朝他隔空喊话。
  她总是把“死”字挂在嘴边。
  容爱宝将薄薄的空调被抱回房间,放回弟弟床上。
  门铃响起,弟弟从学校回来。
  “有宁回来啦?”张玉换上另一副嘴脸,蹭蹭手从厨房出来,“先去做作业,吃饭叫你们。”
  “我们?爸爸不是出差了吗?”容有宁挑眉。
  “哦,你哥哥这周末要在家住,正好休假。”
  “休假?”容有宁壮壮高高的,比容爱宝还高,但长得并不相似,他是张玉的亲生儿子,身体里和容爱宝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对,行了,赶紧去做作业,马上升高三了抓紧时间!”张玉催促他。
  容有宁撇撇嘴,甩下书包迈着大剌剌的步子进入卧房,容爱宝和他对视。
  兄弟俩从来没有什么兄友弟恭,容爱宝瞥他一眼,容有宁抬着和他妈一样高的嗓门质问他:“你睡我被了?!”“用一下怎么了,金子做的啊。”容爱宝冷哼,习惯性看一眼手表,手表没电了,他摘下表,身体朝左倒去,踉跄一步。
  容有宁推了他一下:“让开,我写作业。”
  容爱宝不敢和容有宁吵起来,他真的被容有宁揍过。
  容有宁比他小好几岁,具体多少岁,爱宝也不知道,关他屁事。
  但容有宁从初中开始就差不多和他一样高了,上了高中后,更是高他一截,身子还特别壮,营养过剩。
  那回兄弟俩为了一个游戏手柄吵得天翻地覆,容有宁把他按到地上揍,揍得容爱宝鼻青脸肿,容爱宝疯狂想还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爸爸和张玉知道后,张玉虽然斥了容有宁,把手柄给了爱宝。但爸爸第二天就给有宁买了新的,更好的游戏手柄,还骂他当哥就有当哥的样子,跟弟弟抢东西算什么。
  从那之后,容爱宝就很少回家,正好大学也很远,没必要回来了。
  容爱宝只好离开他的卧房,但手表又没电,想问容有宁借根线,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来。
  他回到客厅,路过厨房,张玉正在忙忙碌碌地备菜做饭。
  客厅里能闻见米饭的香气,容爱宝进入厨房,对张玉说:“我先走了,晚饭就不在家里吃。”“诶?这就走了?我蒸了三个人的饭啊!”张玉睁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手握锅铲。
  “剩下的明天早上煮粥呗。”容爱宝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讨厌张玉,但也没办法喜欢。
  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她又不是他亲妈。
  容爱宝一个人下了楼,天已经黑透了。
  他兜里没现金,手表也没电,但好在这城市他住了这么多年,路还是清楚的,从他这个家到沈敬文的家,不算太远。
  沈敬文家的密码容爱宝也清楚,他不费吹灰之力进了屋,屋内黑漆漆,沈敬文还没下晚修。
  容爱宝把手表充上电,四下找自己的手机,终于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
  他有一丝心虚,却也不算多。
  手机和手表一样没电了,他给两台设备充上电,等待十来分钟,打开了手机。
  辞职后手机不会再天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容爱宝只看到了沈敬文发来的一条信息。
  啰啰嗦嗦一串话,容爱宝第一眼就落在“分手”两个字上。
  疲倦的眼皮瞬间抬起,心脏跳个不停,有一种饱觉后的心慌感。
  沈敬文还先跟他提分手,沈敬文怎么好意思的?!
  他握住充电中滚烫的手机,在软键盘上劈里啪啦地打字:沈敬文,你还好意思说分手,你把我训了一顿然后跟我提分手,凭什么?吵来吵去不都是因为你总是把我当小屁孩看待吗?
  输入到这里,容爱宝的手指顿住,他咬了一下拇指圆圆的指甲,全部删掉了。
  但他又不想如沈敬文的意,好好和他谈一谈。
  心烦意乱的,容爱宝没回这则留言,任由手机挂着充电线,钻进房间继续闷头大睡。
  睡到后半夜,屋外一声惊雷吵醒了容爱宝,容爱宝又冒了一身的盗汗,下意识去摸床的另一侧,可枕边无人。
  容爱宝起床了,脱掉湿透的睡衣,光着身子,趿着拖鞋到客厅。
  他把客厅的灯打开,“啪嗒”一声脆响,暖黄色的带灯亮起,灯光不刺眼,很暗,容爱宝看见了沈敬文。
  “你睡沙发干嘛。”容爱宝揉了一下眼睛,迷迷蒙蒙的,语气难得柔软。
  沈敬文被他闹醒,倒也没不耐烦,顺势起了身,说:“你在卧室,我就睡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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