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分类:2026

作者:今夜流浪
更新:2026-04-04 12:12:31

    是她逝去的爱人,是她穷尽千年时光,逆天而行,也要复活的人。
    就像走在旷野里突然被倾盆大雨浇了满身,长乐冷得发抖,她痛苦地明白了一件事。
    无上天师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独一份的。
    她心怀天下,悲悯众生,长乐只是她怜悯的万千生灵中的一个,不过是恰逢其会,不过是她心善而已。
    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执念,所有藏在心底的爱意,全都给了那个叫阿怀的人,一丝一毫,都没有分给过长乐。
    长乐觉得恐惧。
    她怕无上天师有一天会离开她,怕她复活阿怀之后,就不再需要她,也怕她这种小心翼翼的陪伴,其实只是一场笑话。
    她开始更加刻意地讨好她,为她煮茶温酒,为她整理衣服,为她打理好身边的一切琐事,只想让她多看看她,多分给她一点目光。
    没用。
    无上天师每次都只是对她温和一笑,那笑容依旧温暖,却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不算痛,却让她难受得窒息。
    她对她笑,可一转头又会陷入对阿怀的思念里。
    长乐明白,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第二个到来的情绪,是嫉妒。
    她开始嫉妒阿怀,嫉妒到发狂。
    嫉妒那个早已死去千年的人,凭什么能占据她全部的心,凭什么能让她不惜耗费修为、逆天改命,也要让她复活。
    她陪了无上天师千年,陪她走遍天涯海角。
    她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见过她最疲惫的时刻,也见过她因为寻不到线索而偷偷落泪的样子,而这些,都是那个叫阿怀的人从未见过的,可无上天师却从来都看不到她。
    千年陪伴却抵不过逝去之人的一抹残影,长乐不甘心。
    天性里被压制的恶念,开始一点点苏醒。
    长乐开始恨。
    恨阿怀,恨她占据了无上天师所有的心思;恨自己,千年付出,却始终走不进无上天师的心。
    她开始在暗中做些小动作,偷偷损毁无上天师寻来的灵物,故意打乱无上天师的计划。
    她想要让她放弃,想要让她的眼里只有她。
    可每次看到她因为计划受阻而黯然神伤,长乐又会心疼不已,自责万分,忍不住偷偷弥补过错。
    她就在这爱与恨、善与恶的边缘,反复挣扎,痛苦不堪。
    无上天师教她向善,教她做个好人,可她却因为她,一步步重新堕入恶的深渊,变得偏执,变得扭曲。
    也许这是命运狰狞的回头吧。
    最后,无上天师用自己的命向上天献祭,换来了阿怀重回人间,而自己却身死道消。
    长乐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像雾,又像玻璃,啪一下,碎成千千万万的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刻她心里最后一点善念没了,她的一部分跟着无上天师一起死去。
    千年的陪伴,千年的付出,千年的爱意,终究抵不过她对一个死人的执念。
    凭什么?
    长乐无数次在心底嘶吼凭什么?
    她不甘心。
    无上天师死后,长乐独自一人在世间游荡千年,看王朝更迭,看世间万物向阳生长。
    而自己被困在记忆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她很自然便抛弃了无上天师教她的所有东西,重新拾起天性里的恶像呼吸一样简单。
    既然做好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我就做回妖邪。
    长乐等了许多年,终于等到无上天师转世,这一世她叫林长生。
    她忘记了前世的一切,忘记了无上天师的身份,忘记了长乐,不过没关系,她也忘记了阿怀。
    长乐看着她清冷的眉眼,看着她独来独往的模样,和千年前的她一模一样。
    长乐以为忘记一切,无上天师就可以看到她,就可以和她重新开始,她千年的渴望终于能有结果。
    但她万万没想到,阿怀回来了。
    那个死人,那串五帝钱,就是这样阴魂不散的跟上了林长生!
    她们居然还一起上了个可笑的综艺,在里面打情骂俏,你侬我侬!
    林长乐气得险些咬碎了牙。
    她要报复,她给了梁文瑞一只情鬼,结果那个废物不仅没伤到阿怀分毫,还吓到了她的林长生。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长乐看她们并肩走在一起,看林长生看向怀方时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温柔与爱意,心底积压了千年的嫉妒与扭曲瞬间爆发。
    又是这样!
    不管前世今生,不管她是否记得前尘,她的心里永远都只有怀方。
    凭什么?凭什么!
    林长乐捏碎茶几一角。
    手机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还是特管局的催促电话。
    她深深地呼吸,按碎屏幕,也挂断电话,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推门走出公寓。
    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但她却冷地直打颤。

第68章 坦诚

    凌晨的风卷着白天的余温,掠过空荡的街道,吹皱路灯在地面投下暗淡的光圈。
    林长生的脚步沉得像坠着铅,从仓库出来时强撑的冷静早化作了骨子里的疲惫,连呼吸都觉得累。
    刚才在烧烤摊前,她对着怀方说出“找杀我的方法”时有多平静,此刻心里就有多汹涌。
    那些压在南海潮水里的孤独,那些埋在朝歌城残垣下的遗憾,都借着晚风一股脑涌了上来,撞得她心口发疼。
    怀方将她的状态尽收眼底,没再追问林长乐的只言片语,只是悄悄放慢了脚步,让她能顺着自己的节奏走。
    “怀方,说点什么。”
    “我想想。”怀方停下脚步∶“你知道宝宝是什么品种的狗吗?”
    “阿拉斯加。”
    “对,但作者总是记成萨摩耶。”
    “……”
    两人走到一处拐角,路灯突然滋啦一声闪了两下灭了。
    林长生下意识地往怀方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她的手臂,带着一点不自觉的依赖。
    “累了?”怀方低声问,声音被夜风揉得温柔,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怕她站不稳。
    “嗯。”林长生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说∶“浑身都软,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哈哈哈,那我犯个贱让你打我好不好。”
    怀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林长生,借着远处便利店透出的暖光,抬手轻轻抚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呸。”
    温热的指尖触到皮肤时,林长生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先前在仓库,你哭的时候,我都不敢用力抱你。”怀方的动作很轻,怕碰碎了眼前这个看似坚硬的人∶“怕你绷着,一用力就散了。”
    林长生抬眼看向她,黑暗里怀方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她的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湿意,刚才才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上来,声音带着点哽咽:“怕弄疼我?”
    “怕你疼。”怀方的指尖滑到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她轻轻带向自己,说∶“现在可以好好抱了。”
    林长生没有反抗,顺从地埋进怀方的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脸贴在她温热的颈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怀方身上独有的味道——不是山巅的清冽,不是海边的咸腥,是此时此刻最温暖人心的烟火气。
    “我以前总觉得,活着是熬。”
    林长生的声音闷闷的,透过布料传进怀方的耳朵里∶“找阿怀的遗骨,在南海看了好多年年潮起潮落,一天天数着日子,后来觉得活够了,又找杀自己的方法,躲在没人的角落里,睁眼到天亮。”
    怀方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轻轻蹭着,动作里满是安抚:“现在不用熬了,有女朋友,有狗,再养只猫,女同的神仙生活向你招手。”
    “嗯。”林长生噗嗤一声笑了,蹭了蹭怀方的颈窝∶“你说得对。”
    “也不用找了。”怀方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温柔得能化出水来∶“更不准推我走。”,她开了个玩笑∶“我闹起来一定比宝宝凶。”
    林长生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一点鼻音,尾音里藏着释然,也藏着后怕:“不会。”
    千年的漂泊,千年的等待,她终于找到了想要停留的岸。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边的阴影里抱着,不知过了多久,夜风卷来凉意,林长生轻轻打了个寒颤。
    怀方立刻松开她,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在心里给自己鼓掌∶二十四孝好女友,不愧是我。
    外套上还留着怀方的体温,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林长生拢了拢衣襟,将脸埋进衣领里,鼻尖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别哭了。”怀方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指尖微凉,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再哭我要跟你一起了,我们两个大晚上的嗷嗷哭,太不像话。”
    “哈哈哈哈。”林长生抓住怀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阿怀死了之后,我没哭过几次。”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心里空得厉害,像被挖走了一块,连眼泪都失去了着落。
    她用的称呼是“阿怀”,不是“你”。
    怀方的心口猛地一涩。
    她低头,轻轻吻在林长生的眼皮上,吻去残留的湿意,再往下,吻过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吻很轻,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