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近代现代)——洛阳钼

分类:2026

作者:洛阳钼
更新:2026-04-04 12:09:36

  叶恪说:“如果下次你再,呃,假生气时,我亲你一下,行吗?”
  “…嗯,我会抱你一下。”
  叶恪心满意足,觉得直来直往的施以南很好,脑袋蹭施以南的下巴玩。
  施以南却九曲十八弯,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但当下似乎不是好时机,林恩虽然贯穿他跟叶恪的婚姻,但在风雨笼罩的叶恪房间燃出的这片光更珍贵,理应被保护。
  他让叶恪再睡一会儿。叶恪爬到床头按窗帘,外面还一片漆黑。
  叶恪又躺回被窝,没和施以南那么近了,只平常入睡的姿势,“你早上还要上班吗?”
  “…嗯,要一起去吗?”
  叶恪说要,过了一会儿,趴在施以南耳边问施以南晚上可不可以去餐厅吃东西。
  施以南觉得他像小朋友讲悄悄话,笑了笑,“怎么那么喜欢去餐厅吃晚餐,家里的菜不好吃吗?”
  “吃完好吃的会很开心,我们回来时天很黑,路上的灯光就会很亮,过江旗桥时有陡坡,上去后整个高架出现在眼前,路灯就像叠在一起的项链,好像从天外飞过来的一样。”
  他接着说:“我喜欢看那样的夜景,你也在车上,我就会觉得很安全,堵车也不会怕了。”
  叶恪在被控制期间靠看书度过漫长时光,施以南最初跟他交谈时他理性冷静,因为他讲话引经据典,逻辑缜密,可见肚子里有许多存货,所以才可以悄无声息催眠暗示施以南。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跟施以南认真讲话时只用最简单的句子,表达最真实的情感,没有弯弯绕绕,也不需要施以南揣测。
  看起来像在哄施以南,用非常高级的手段,因此有超乎寻常的效果。
  施以南说好,说会选远一点的餐厅吃东西,回来时多过几道桥,多看一路夜景。
  叶恪很容易满足,窝在施以南臂弯里咯咯笑。弄得施以南也想笑,拍了拍让他睡。
  叶恪闹了一会儿,又凑到施以南耳边,悄声讲:“睡前可以再亲一下嘛?”
  好像很期待,施以南把他往上带了带,低头吻他。
  手插进叶恪的头发里,指腹摩挲发根,像软软的丛林,平滑温润。牙齿相碰,像银瓶迸裂,津液喉管间四溢。
  施以南摸到叶恪后脑勺几根呆毛,再往下是山包一样的颈椎骨,以及修长肌肉包裹的脊柱,两旁蝴蝶翅膀一样的肩胛骨,他摸到弹滑起伏,摸到凹凸有形。
  再往下就不可以了,施以南很绅士地停在叶恪后腰处。
  叶恪觉得痒,乱动又乱笑,施以南能用舌头描摹出他咧着的嘴唇,好像接吻是件很好玩的事情,无关欲望。
  根本就是小孩子,分明什么都不懂。
  施以南松开他,哭笑不得,“睡了,睡了。”
  又吓唬他,“我明早的工作不能耽误,你起晚了我可不等。”
  叶恪老实了,要求再亲一下脸颊才睡。
  早上施以南醒得早,没叫叶恪,自己下去用早餐。吃到一半看见叶恪慌慌张张从楼梯跑下来。
  睡衣松松垮垮,没穿鞋,脚趾被地板冰得苍白,弯曲着抓地。
  施以南让佣人去取拖鞋,然后把叶恪抱起来,“怎么不穿鞋?”
  叶恪大喘气,“我以为我起晚了,你去上班了。”
  施以南说什么他都信。
  “就算我去上班,你让司机把你送到公司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着急么。”
  “我想跟你一起。”
  原来人可以被需要到这种程度,一个人可以黏另一个人到这个地步。
  叶恪搂着施以南的脖子,小声道:“早上起床后也可以再亲一下嘛?”
  睡饱的眼镜格外清澈,分明不设防,讲话没有心机,甚至带点孩子气,却在早起飞奔而来,向施以南讨个吻。
  施以南若在遇到叶恪前设想过婚姻生活,大抵不会浪漫过叶恪。
  他看了看左右,在叶恪额头轻轻一吻,“好了。”
  叶恪因为新鲜,早晚黏着施以南要吻,乐此不疲。
  施以南也暂时没想更多发展,他做事一贯追求胸有成竹,不做好铺垫和准备不贸然出手。
  克制之外多少有陪叶恪胡闹的心思,很多时候是在配合叶恪。住在叶家,上班像带影子一样带着叶恪,尊称叶总,下班陪叶恪修理微缩场景,连接好几天外出吃晚餐。
  施以南这才发现不用担心离婚的叶恪有股天真的坦率,对人情世故漠不关心,对世俗推崇的生活也并不追求,除去跟施以南胡闹,只有珠宝能引起他的兴趣。
  极易被施以南哄骗,也极易交给施以南信任。看起来一点都不怀疑施以南讲不会离婚只是床上随口说说。
  施以南也没有怀疑过叶恪说怕离婚是博可怜。
  同样也没有怀疑过叶恪对林恩喜新厌旧。
  他觉得叶恪不太懂,也不太会处理感情的事。他计划替他判断,帮他处理。所以不动声色,避免在叶恪面前提起林恩。
  然而,叶恪收到林恩第二封邮件时也许太高兴,主动向他分享,亲他下巴,激动又羞赧,“这次回信很长呢。”
  他大方让施以南一同看邮件。林恩连续两次回应叶恪的我很想你,“亲爱的小叶恪,我也非常想你。”
  施以南不动声色,屏住呼吸往下看,用词正常很多,内容是教叶恪如何通过呼吸缓解焦虑,交代叶恪每周做一份附表。
  叶恪坐在电脑前,施以南俯身在他身后,看完最后一个字。
  叶恪激动得抿唇,收到林恩的回信就像收到兴奋剂,每个字都在跳舞。
  施以南把手搭在叶恪的后颈,“叶恪,你很喜欢林医生吧?”
  叶恪点点头,“嗯!”
  “我呢?你为什么不想跟我离婚?”施以南轻声说,“是因为喜欢我吗?”
  叶恪转过头,脸很红,可能因为提到林医生,施以南垂眸,半阖眼皮,十分平静地看他。
  叶恪小声说:“喜欢。”
  施以南又摸到他后脑勺下的颈椎骨,光滑凸起,低声说:“你知道的,不离婚的意思就是要一起过一辈子。”
  叶恪说知道。
  施以南说:“那林医生呢?你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三次这两天实在太忙了,抱歉抱歉(灬ꈍ ꈍ灬)啵
  接下来几章隔天更~


第50章 咱叶总可不是什么都不懂
  林医生确实很难办。叶恪默不作声地想。
  联姻计划是个完整长期的计划,虽然结婚后的部分充满不确定性,但林恩仍做了安排。
  大致包括婚后叶恪需要跟施以南磨合,这段时间里林恩会尽量少出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等施以南彻底解决叶杞坤以及叶家其他人的危险,叶恪就可以提离婚。
  他们那时每次见面都有畅想未来的环节,叶恪总因为担忧而兴致缺缺,想不出什么很有建设性的事。觉得能跟林恩一起外出就很好,去餐厅安生吃一顿饭,畅快喝一杯酒,在热闹的街头走一走。
  林恩则兴致勃勃描述自由后的美好生活,一定要叶恪去很多地方,看壮阔的景色,品尝风味不同的食物,走遍叶恪所感兴趣的书里出现的每个地名,去叶恪喜欢的作者的故乡。
  林恩说起这些时会笑,一激动鼻头便会有点点翘,以至神态调皮,看着就不像心理医生了。
  叶恪坐飞机会耳朵疼,所以对远方并不感兴趣。最想要两样,一座安全屋,和卢卡斯。但如果去远方有林恩陪着,他觉得也可以。
  只是没想到婚后计划的第一个阶段就出乎预料。叶恪婚前怎么能想到景山馆就是一座安全屋,施以南的房间更是安全得像个保险柜呢。
  更不能想到,施以南找到和卢卡斯一样的小马。
  叶恪有时觉得是因为自己被控制太久没见过世面,所以把出逃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当成好人。
  可是,当他跟施以南坐在一起,闻到车厢里淡淡的衣物洗涤剂的植物香味、剃须水的薄荷味,好像已经走遍了世界上每一个沐浴阳光的花园,纵有荆棘也不怕。
  有时他半夜惊醒,噩梦在施以南的怀里逐渐平息,耳旁的心跳声像来自宇宙,共振引起星河坍塌,他踩着陨石碎片进入黑暗深处,发现星光璀璨,没什么好怕。
  或者某一刻,他偷看施以南,被什么东西挡住视线,他只看到一个高挺的鼻梁,也能在脑海中补全施以南深渊边缘似的眼窝,睫毛像围栏又像挡板,邪祟不能近。嘴唇薄一点,但从没见过形状那么漂亮。下巴坚毅,那样正派。
  他多看会脸红,于是眼光下移,看见施以南健硕的胸膛,忍不住收腹挺胸。羡慕施以南身高腿长,深夜偷偷脚踩施以南的腿,像踩沙滩,多踩便觉得羞耻。
  这些还不算世面么。
  也许有比施以南更算世面的人,但叶恪没有耐心,对动心没有经验,有点懒,觉得动心是件很麻烦的事,一生只动心一次就好了,再动就会麻木。
  况且他爱哭,只有施以南看到他哭会紧张,会妥协。
  林恩不会,林恩有时会对哭泣的叶恪很无感。
  但不能因此否定林恩的重要性,没有林恩,就没有今天的叶恪。
  叶恪说:“等他回来后,我会当面跟他讲。”
  “讲什么?”
  “计划变了,我不准备跟你离婚了呀。”
  计划结婚,计划离婚,施以南问还计划了什么?
  叶恪说也没什么,不太愿意随便分享他跟林恩的秘密,看施以南不作声,有些心虚,挑要跟林恩一起旅行的事告诉施以南。贴心承诺,“你想去的话,也可以一起去。”
  施以南都气笑了。他们这时在办公室,施以南有好几个人要见,随时会有人敲门,但顾不了许多,施以南把原本坐在一旁看电脑的叶恪拉到自己腿上。
  叶恪后仰,惊呼一声,嘴巴已经被施以南的嘴唇堵上。
  他觉得施以南比之前都用力,施以南的嘴唇原本不仅漂亮还很柔软,现在好了,都压到他牙齿上了,一定变形了,他觉得可惜,推施以南,希望他爱护自己的形象。
  施以南纹丝不动,他过一会儿就把这事忘了,想起一些有的没的,脑子都不太灵光了,念头像蹦哒的火花,砰砰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施以南放开他,手仍没松,把他固定在自己身前,有点随意,但也有点危险,“你不要再跟林医生见面了。”
  叶恪迷糊的脑袋立即清醒了,“那不行!”大叫完才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跟林医生见面。”
  没什么,施以南眯眼抚了抚他的后背做安抚,“开玩笑的。”
  叶恪疑惑地盯着施以南,施以南食指拨了拨叶恪的睫毛,叶恪眨眼躲了躲,施以南继续固定住他,“叶恪,你真的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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