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近代现代)——洛阳钼

分类:2026

作者:洛阳钼
更新:2026-04-04 12:09:36

  施以南整个把他抱起来,“怪我,别哭了。”
  “我才没哭,”叶恪说,“但是你道歉我也不会好了。”
  施以南说知道,尊严是大事,自尊心遭到伤害是了不得的事,需要很多耐心和真心修复。
  尽管施以南在感情中的尊严也受到了挑战,以至于此时在成为小三的路上一路狂奔。但依然决定先拯救叶恪,因为叶恪的尊严好像伤得更重。
  他都哭了呢。
  虽然他经常哭。
  “我送你一匹小马做赔礼呢?”施以南说,“和你以前那匹长的一样,大小也一样,你可以重新把它养大。”
  叶恪从施以南肩膀撑起脑袋,先是呆住了,都忘了哭,“真的吗?”很快反应过来,“不可能,卢卡斯已经死了。”
  原来卢卡斯是匹马。施以南说:“再送你一艘可以养小马的游艇。好不好?”
  “你骗人,爸爸找了好多公司,都说不可以。”
  “我可以,保证你能带着小马出海。”
  叶恪将信将疑,有点心动,“真的吗?”
  “真的。”施以南向上颠了颠他,“这样道歉有用吗?”
  自尊心是高级的情感体验,是崇高的精神坚守,怎么能被庸俗无趣的物质诱惑弥补和替代,怎么可以有用呢,否则叶恪不就变成了低级的人了嘛,就不那么优秀了。
  他从施以南身上挣扎下来,继续坐在窗户下的沙发上,意在冷静,但外面雨已经停了,暮色笼罩窗外半片天,灰暗中透出一抹蓝,“我要看书了,你不要打扰我。”
  “你还没回答有没有用呢。”
  叶恪板起脸,“我现在不想回答。”
  那就是有用了,施以南扬了扬唇角,“那什么时候想?”
  叶恪不作声,脸红红的,施以南担心把他逗毛了,留他心猿意马装模作样看书,自己转身去帮他修理场景。
  施以南拿出了中学时参加科技比赛的劲头排查故障,不知不觉叶恪凑了过来,瞅了片刻,“是适配器的原因吗?”
  “嗯,应该是。”
  施以南把另外一个场景的适配器拆下来,叶恪在一旁帮忙递工具,两人沉默着易线接板,替换原来的适配器,拨动开关,灯带骤然变亮,场景镀上光,仿若有了生命,树下摞草垛,人偶穿背带裤,叶恪惊呼一声,举起场景盒,真的修好了。
  施以南隔着两层薄薄的亚克力板看对面,叶恪的眉眼上是团团树叶,凸出微小的尖尖角,神采斐然,生动鲜活。
  他多看两眼,开始整理工具,深藏功与名,“说了能修好。”
  又说:“用这个道歉有用吗?”
  叶恪掂量少顷,抿唇不讲话,施以南了然,恢复旧时光事关人生的美好回忆,但仍不能跟自尊心相提并论。
  “那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施以南说,“你也可以拒绝我,伤我的自尊心。”
  叶恪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施以南这么大的人也会卖乖耍赖么,看上去是个陷阱,叶恪只有不讲话才能避免上当。
  于是他闭紧嘴巴。睡觉前都没再出声,以沉默应对,在无声中完成吃药、检修场景等需要与施以南配合的事情,又在无声中完成洗漱。
  施以南比他晚,穿着睡袍问:“你还没回答,我可不可以睡这里。”
  叶恪想了想,抱起另一个枕头爬到床的另一头摆好,“你睡这里。”
  施以南笑了笑,“谢谢你维护我的自尊心。”
  叶恪不看施以南,躺回自己的位置,立刻调暗了台灯,磨砂灯罩在光里糊成一团。
  施以南说:“叶恪,你不想知道那匹小马更多信息吗?”
  房间里仍寂静,施以南等了一会儿,叶恪的脚悉悉索索挪到施以南胸前,大拇趾轻轻点了一下施以南的皮肤。
  施以南说:“是一匹牡马,红棕色,刚六个月,你买卢卡斯时也是六个月对不对?”
  大拇趾成了传输器,叶恪像敲密码,有时一下,有时两下,套出施以南所有诱饵。
  后来施以南觉得效率太低,也觉得叶恪生气太久,渐渐没耐心自说自话了,于是不再主动提起话题,叶恪等了一会儿,脚趾主动点他,施以南不作声,叶恪再点,他仍不作声,干脆装作睡了。
  叶恪使劲儿蹬了两下,又叫了一声,“施以南?”
  声音有点哑。看吧,在嗓子里闷久了名字会发酵,听起来像有很有气泡,一叫出来就挨个噗噗炸开,弄得人心痒,不忍心不回应。
  没等施以南放弃,叶恪那边掀开了被子,施以南只觉得被窝里灌风,叶恪在那边动作很大来回翻动,倾刻脚边的被子落下,腿上的被子又向上,依次是腰腹,胸膛,肩膀,像有人在打洞。
  叶恪从那头钻了过来。自以为动作很轻,爬到施以南肩头,用气音叫了声施以南。施以南胸膛颤得厉害,使出全身力气憋住了。
  叶恪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抵在施以南胸前。他倒是心大,不多时便睡着了,呼吸绵长。
  施以南也松了口气,挪动胳膊,轻轻把叶恪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他自然是睡不熟的,一时天地万籁俱寂,呼吸吞吐宇宙的过去与未来,形成此时的刹那一刻。
  半夜大风刮得气流号叫,听起来很冷,施以南抱紧了叶恪,叶恪睡熟了,怎么紧都不反抗。
  天快亮时,施以南察觉叶恪醒了,仍是小心翼翼,先叫了声施以南,确定施以南没醒,便翻身,头朝被子里弯,像折叠的橡皮糖,腿转向上,调换了方向,又从被窝里钻了回去。
  头要冲出的一刻,施以南拉住了他的脚踝,骨头硌着手心,手感细瘦坚韧。
  “爬哪去?”
  叶恪挣扎了两下,发现力量悬殊,不动了,施以南往自己胸前拉了拉,“叶恪,你还钻回来吧。”
  想不能伤害叶恪的自尊心,又说:“挺可爱的,我小时候也喜欢钻被窝。”
  他又说谎。可是,管他呢。
  叶恪蒙着被子说:“我不信,除非你钻过来。”
  施以南自然不会,但松开叶恪的脚踝,和叶恪躺在一起。
  叶恪钻出脑袋,脸闷得通红,“你怎么不钻?”
  施以南揉了揉叶恪的脸,皮肤接触的地方会出现短暂的白。
  施以南其实很想不通,叶恪在珠宝上审美顶级,为什么不懂含蓄美,不懂自己话里的话,不解读自己为什么喜怒无常。
  他俯身看了叶恪几秒,跟他讲无关紧要的被忽略的事,“两年前的宴会上,我原本想跟你说话的。”
  “嗯?那为什么没有?”
  没有为什么。有时一面之缘就只是一面之缘,是偶然照面,是擦肩而过。有时一面之缘却是一个开始,是人生伏笔,是相遇引线。
  施以南只有后来才能明白那一面是哪一面。
  他又看叶恪,叶恪脸色粉红,眼角微翻,好奇又好看。施以南侧身距他不过尺宽,支起胳膊,前倾一点,靠近一点,俯身一点,凑过去一点。
  叶恪的嘴唇有很多颜色,桃花瓣、樱桃汁、和田玉、红宝石,这些是可以看到的,可是味道看不出来。
  等施以南真吻上去,发现是这些事物的混合,甜蜜的带点冰凉的深处温热的稀有的美好的叶恪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叶总施总托我给各位带个话——新的一年必须天天开心~
  下章周六中午更~


第49章 林医生怎么办?
  冬天庭院灰扑扑,寥落的枝桠,农场里长眠的骨架,凝固的地下室空气,风雨中褪色的建筑,漫长的夜晚,黑暗中张望的双眼,被困于亘古孤独中的叶恪。
  蓦然一道光,从林荫道呼啸而过。
  草坪下的沙粒,房顶的雕线,书脊上的字眼,风来时在墙壁上留下的凹槽,连窗帘褶皱处的黑色阴影,都漆漫于这道光中,孤独无处遁形。
  叶恪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光走遍他全身用了几秒钟,热意让他手脚发软,看上去有点呆,“你亲了我,是不离婚了吗?”
  “这两件事没关系。”
  施以南揩了揩他的嘴唇,又凑过去,叶恪的是字面意义的单薄,施以南两臂从他背后交叉,像抱了一团棉花,像口腔内壁,窄小温热,勾出施以南潜藏很深的占有欲望。
  他放开叶恪时,叶恪又摸嘴唇,好像不习惯,但没有抗议,又呆了一会儿,又想起最重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是不离婚了吗?”
  “我从没想过跟你离婚。”施以南说。
  “可是柏骆说你都做好了财产方案,还征求他的意见。”
  “那是因为,”施以南停了停,“因为我怕,怕你要离婚。”
  “我没有,”叶恪叫起来,“我没有。”
  施以南又吻他,“那你为什么总提?”
  叶恪气息不稳,一句简短的话也断断续续,“因为,我,害怕…”
  施以南放开他,“怕什么?”
  “怕你要离婚,所以才先提,”叶恪脸很红,眼睛却清澈,看着施以南,不是很有信心,“我,我只是在试探。林医生说联姻是交易,最后都会离婚。我以为你在生意上拿到好处,或者有更好的结婚对象,就会跟我离婚。”
  “更好的结婚对象?所以你那么关注艾米?”
  叶恪发糗,别过脸去,“…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施以南尽量不笑出声,“所以每次都要跟去公司,见到年轻男职工就多几眼,也是因为…”
  “不是你说的这样,”叶恪捂住他的嘴巴,恼羞成怒,“我只是想多跟你待在一起。”
  他松开施以南,有点倒霉,“你拒绝我好几次。”
  “我道歉,”施以南说,“以后不会了。”
  “那你以后还生气吗?”
  “我没真生过你的气。”
  施以南早就想明白,每次生气,都既不是在气叶恪,也不是在气林恩,而是在气他自己。
  为什么有那么多次机会,他却没有早一点认识叶恪。
  “可是假生气我也怕,也不知道怎么办。”叶恪说。
  心悸和心酸有时就像和弦,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从皮肉到骨髓。拥抱频繁,因为除了拥抱,没有更好缓解施以南感受的方式。
  叶恪同样,他不擅长试探施以南的情感喜好,不擅长处理施以南的喜怒无常,对爱情一无所知,暧昧拉扯于他是煎熬,不确定性只会带来恐惧。除了拥抱,也无排解方法。
  他们又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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