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那把伞也轻飘飘落在一地槐花上。
  他的死,没有引起沈朝之的半分触动,沈朝之只是揽着他,甚至没有俯身,低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濒死的表情。
  季漻川喃喃:“这个游戏还有什么隐情?你究竟在……在哪里,布下了陷阱……”
  沈朝之含笑不语。
  他抓住沈朝之的手臂,以为用尽力气,但实际上还得靠沈朝之撑着,才不至于直接倒地。
  “……你还能回去吗?”
  季漻川双眼失焦:“该怎么,让你回去,回到那幅画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意识也越来越沉。
  原来这就是死。
  不可逆转的死。
  沈朝之很疑惑:“太太为什么总那么提防我?”
  “或许,我只是无聊,想玩一个游戏而已。太太不用那么紧张。”
  他的手指像上好的瓷一样白,也像瓷一样冷,此刻爱怜地捧住季漻川的下颌,指尖抹开他嘴角渗出来的血。
  那股槐花的清香,并着暴雨前草木的湿气,好像随着恶煞的叹息,缠绕进了一地血气里。
  季漻川已经看不清沈朝之了。
  他从未体会过如此真实的、漫长的、痛苦的死亡,他的理智在意识的失控感里摇摇欲坠,又不甘地继续挣扎。
  “你绝不是,随意挑选,”季漻川缓慢地说,“我们五个……鹿鸣市……沈三公子……”
  沈朝之看着他,忽然笑了,很愉悦:“太太变笨了。”
  沈朝之温柔地说:“既然太太已经知道了,我是传闻中,那个恶煞。”
  “怎么还敢,带着你的将死之躯……”
  他搂住怀中完全沉下的身体,埋进对方颈中,深深吸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
  “……走向我呢?”
  对方死前放大的瞳孔,好像受惊的小动物,微张的唇,还藏着一句未来得及说的:你要做什么?
  沈朝之从不让太太的问话落在地上,哪怕太太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了。
  他安抚地揉揉死人的脑袋,叹气:“太太,不是我想做什么。”
  雨滴下坠。
  尸体的温度飞速消散,碎槐花飘到他眼睫,落在他唇上。
  沈朝之觉得槐花的颜色,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他心生欢喜。只是太太遗容端肃要紧,槐花虽然美丽,在这种时候却不太相宜。
  他想赶走那不安分的,落在太太面上的碎槐花。
  所以他低头,含住了死人冰冷的唇。
  ……
  “太太,该拜天地了。”
  季漻川意识回拢,被人搀着站起来,头重脚轻,摇摇晃晃。
  手里被塞了柔软的布料,视野中一片红,好像蒙上血雾。
  低吟声,时远时近。
  “一阳初动,二姓和谐,请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征风卜……”
  “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凑八音,歌九和……”
  “十全无缺鸳鸯和……”
  他觉得脑袋成了一团浆糊,五脏六腑没有一个不痛的,但是痛感又在消散,好似重获新生。
  那双瓷一样、玉一样的手,从血雾中探出,凝白静谧,又宛如妖鬼,不由分说地扣住了他的手。
  耳畔恶煞吐出幽冷的叹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虽是套话,不过借些礼数……”
  他缠绵地含住怀中人的耳垂,“但其中真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瞳光溃散,季漻川看到一片浓淡混杂的色块,其中一抹深得发黑的绿,是这迷雾一样的视野里唯一的依靠。
  他很茫然地,想伸手抓什么:“沈朝之……?”
  沈朝之边细细啄吻,边回应:“嗯,我在。”
  死而复生让一切都显得不真实,季漻川缓慢地,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动了一下,被顺势贴得更近,直到密不可分。
  季漻川喃喃自语:“像落水一样。”
  浑身瘫软,浮浮沉沉。
  沈朝之不置可否,十指相扣,却又将对方双手锢在上头。
  玉也会生薄汗,盈盈的一片,温热湿糜的亮。
  他轻轻一笑,眼角眉梢染上情 欲,竟是艳得触目惊心。
  靠得近了,说话时嘴唇也会蜻蜓点水似的相触,随着吐出的每一个音节,在最亲密的时刻反倒佯装试探似的暧昧。
  “太太。”
  他说:“落水可不会那么舒服。”
  ……
  季漻川盯着镜子。
  季漻川说:“零先生,我好像被揍了,浑身青紫。”
  季漻川又说:“身上好疼。不是说,死而复生,不会疼吗?”
  电子音说:“季先生已经自言自语很久了。”
  季漻川脑袋靠在镜子上,绷着脸:“我就知道!”
  天晓得,他彻底清醒时,看着沈朝之和满屋狼藉,内心有多迷茫。
  电子音不解:“数据表明,季先生当时很享受。”
  季漻川更抬不起头了:“……这个我也知道。”
  电子音滴滴响:“季先生的情绪很不稳定,波动超出了正常范围。”
  季漻川捂脸:“我该怎么做?”
  电子音说:“季先生的任务还有半个月,反正不用着急。”
  季漻川一下就冷静了,背后发凉的冷静。
  他满屋找电话,“喂?暄暄?是我!”
  那头徐暄暄说:“景止,你回电话了啊!吴小米找你呢!”
  季漻川听到吴小米就觉得咬牙切齿:“先不说他。”
  “暄暄,我这里有些线索。”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没有具体地提到那个“恶煞”就是近在咫尺的沈朝之,只是说这些奇怪的事情应该跟鹿鸣市脱不了关系。
  徐暄暄回想了一会:“景止,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也去过鹿鸣市做志愿者?”
  季漻川不太有印象。
  “李连艺和汪建,是从鹿鸣市过来的。”
  徐暄暄也觉得这是个重要的突破口:“我这就去调查刁薇……她肯定也去过!”
  电话刚断,又有消息发来,是吴小米,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季漻川在哪里,有没有事。
  季漻川给他回电话:“怎么了?”
  那头先是一阵死寂,而后传来破音的抽泣,“景止!”
  季漻川顿时懵逼:“你哭啦?”
  “我……我好疼……”
  吴小米抱着脑袋,痛苦得在地上打滚,“好疼,好疼啊!我要疼死了景止!救命啊……好疼!”
  季漻川听着他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哀嚎,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重。
  “……超过五十次了!”
  吴小米满头大汗,奄奄一息,痛哭流涕。
  “开始疼了……”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我吃了整整一瓶止痛药,根本没有用……”
  他崩溃地痛哭,不知道在问谁:“我们真的能完成一百种死法吗?”
  “我们能熬过去吗?”
  “景止,他妈的……”
  他绝望地大喊大叫:“死了一百次后,我们会变成疯子吗?”
  “我是个疯子吗?”
  “景止……景止!”
  “你他妈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吴小米那头只剩下抽泣。
  季漻川浑身冰凉,溺水和毒发的濒死感又在眼前重现,他猛地意识到了游戏的死局会出现在哪里。
  而罪魁祸首……
  沈朝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冰凉的手覆盖住他的,微微用力,电话就被挂断。
  他自后往前地环抱住季漻川,依恋地蹭了蹭。
  “太太手怎么这么冷?”
  沈朝之缱绻地吻过季漻川的耳和颈,慢吞吞地说:“太太,你在发抖。”


第86章 高山仰止20
  他收到一支殷红的月季,浓得像滴落在掌心的血。
  装月季的白瓷瓶却是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
  文鸟受惊,从笼子里扑棱翅膀飞出来,但被链子拴着,躲不了太远。
  只能在桌子上跳来跳去,叽叽啾啾的,啄两下散落的月季瓣,瞅着季漻川,像在问他为什么要摔瓶子。
  季漻川捏着那支月季。
  季漻川觉得脑袋疼。
  季漻川承认他刚才有点冲动了。
  挂了电话后,他琢磨着吴小米的话,又被沈朝之弄得很痒,一个偏头。
  身后人就毫不客气地咬下去。
  不疼。
  但是季漻川脖颈瞬间飙血。
  季漻川直接呆住了,几秒后,抽起桌子上的刀,去扎身后的沈朝之。
  沈朝之游刃有余地躲过去,还抽空把季漻川翻了个面,要面对面抱着亲。
  季漻川被抵在桌子上,血咕噜噜往外冒,沈朝之一点点舔着,舒服得弯起眼睛。
  季漻川就破防了。季漻川踹他一脚,手里的刀乱挥。
  沈朝之不怕那把小刀,倒是怕太太自己伤到自己,一犹豫,退了点。
  然后季漻川就猝不及防地,把那把刀扎进了沈朝之腹部。
  深深的。
  血肉阻隔又一刀扎进的手感,非常、非常微妙。
  季漻川握着刀,看见沈朝之也在流血,是很深的红,在缎白襟上氤开。
  沈朝之的眼珠却很黑,像是纯黑,让季漻川猛地想到那幅画,那种魑魅魍魉都要流溢出的深渊感。
  季漻川哆哆嗦嗦的,还握着刀柄:“沈、沈朝之?”
  沈朝之扣住他没握刀的另一只手,竟然又亲上来,还说:“太太,再叫一次。”
  季漻川要哭了:“沈朝之,你别这样。”
  他们贴得紧紧的,季漻川只要动一点,那把刀就会深一点,他觉得他在被逼着用刀去搅沈朝之的血肉。
  沈朝之流出的血不多,但是根本不停,温热的液体在他们中间流淌,顺着季漻川的指节,钻进皮肉的每一寸缝隙。
  季漻川知道沈朝之是鬼,他知道沈朝之也许压根没感觉。
  但季漻川不是鬼,季漻川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眼前冲击力极强的血腥场面,要把季漻川逼疯。
  沈朝之却还沉浸在深吻太太的快感里,甚至手上还在用力,按着季漻川的腰,好像要把他们融为一体。
  季漻川情急之下,抓起桌上一个白瓷瓶。
  “啪——”
  月季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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