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太太,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季漻川很老实:“你会吃人。”
  沈朝之说:“我说了,最近不吃你。”
  季漻川摸着手腕上的牙印,才不信。
  沈朝之又叹气:“太太,也许你可以试着多信任我一点。”
  “我是从来不拘束太太的。”
  沈朝之一贯有一家之主的风度,“太太想去哪,只管去就是了。我不爱出门,但很理解太太的需求。太太只要记得早点回家就好了。”
  季漻川半信半疑:“不是钓鱼执法?”
  灯光下,沈朝之的眼神是柔软的,只是目光流转的几个瞬间,好像有点受伤。
  他觉得拿太太没办法了,无可奈何地一笑,又自言自语:“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坏呀。”
  季漻川觉得心脏抽动了一下。
  ……
  随平市虽然是个十八线小城,但也出了几个富佬。
  吴小米说的展子,就是其中一个最近返乡,想在本市展露下实力的老板开的收藏展。
  展区非常大,但是来的人并不多,显得华贵又空荡。
  两人顺着长廊一路走,看到很多古旧的书画、瓷器、陶制品之类的文物,可见这位王老板非常有实力。
  吴小米啧啧惊叹:“那边的几个罐子要是拿出去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季漻川应和几声。
  吴小米很感慨地说:“王老板应该是我这辈子能遇到的最有钱的人了。”
  “你们很熟悉吗?”
  “那倒也没有。”
  沉默一会,吴小米说:“是我爸……我爸嘛,他以前是个记者。”
  他说:“我爸老喜欢到处跑,蹲第一手新闻。当初王老板有个开发项目,我爸为了拿头版过去蹲了好久。”
  “结果忽然出了意外,塌方了。”
  事情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再说起来,吴小米已经能平静应对。
  “我爸没出得来。”
  他说:“哎,景止,不用这么看着我。”
  “后来王老板赔了一大笔钱,我爸的单位也立了很多表彰信,”吴小米说,“算是都过去了。”
  季漻川小声问:“真的是意外吗?”
  吴小米扭头:“你这……你也挺有当记者的天赋的?”
  吴小米说:“好吧,其实当初我爸也是因为觉得那个项目有不对劲的地方,才过去的。”
  “我印象里,他也有寄回家一些线索和证据。”
  他回忆了一下,耸耸肩:“但是没什么用。”
  “你没拿出来吗?”
  “拿出去干什么呢?人都没了。该赔的钱都赔了,该负责的也进去蹲监狱了。”
  吴小米自言自语:“我爸是个挺了不起的人,他写过超级多的头版,我从来没见过哪个记者像他这么拼。”
  “但是我是个废物。”
  他无所谓地一笑:“其实我爸走得早也挺好的,起码看不见他这个废物儿子了。”
  “要是他知道我毕业以后只会成天在家里打游戏,肯定会抽死我。”
  季漻川说:“不会的,他会很关心你,帮助你。”
  吴小米低下头,“谁知道呢。”
  “不说这个了。”
  吴小米给季漻川递了瓶饮料,又打起精神,努力安慰季漻川。
  “景止,其实,是不是个孤儿,又怎么样呢?”
  他指着自己:“你看我,我三岁爸妈离婚,再也没见过我妈。”
  “我爸老出差,到处跑新闻,我没灶台高的时候就一个人踩着板凳做饭了。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升学宴还没办,他就走了。”
  吴小米说:“所以说啊,人各有命。都是命。”
  季漻川沉默着,灌了几口饮料,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半晌,他问:“那你会……会怨你爸吗?”
  “怨?”
  吴小米瞪大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爸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记者,没有人可以超过他!”
  季漻川说:“我明白了。”
  他们又往里走了走,展子很大,一时半会逛不完。
  吴小米觉得看累了,那些收藏品好看是好看的,但又不是自己的,越看越觉得也就那样,就想领着季漻川往外走。
  结果俩人越绕越迷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一个幽暗的展厅。
  从走廊看过去,里头只挂着一幅画,三米多高,几乎占据一整面墙,很是神秘。
  吴小米是不感兴趣的,季漻川也不了解文物,但是视线一下就被吸引。
  走近了,他们发现是幅水墨画,外行人也能看出是名家的笔调。
  画面并不繁复,不过是些山水风景,但色调明丽的地方让人觉得晃目,暗沉的地方却让人觉得如临深渊,几乎要有浓黑的魑魅魍魉流溢出来。
  真叫一个煞气森森。
  吴小米嘶一声:“感觉……好邪,好凶啊。”
  “跟外面那些东西完全不一样,”吴小米咋舌,“王老板连这种东西都收藏,不觉得晦气啊?”
  季漻川压抑着心里头发毛的感觉,视线从那貌似流动的墨描山水缓缓上移,一怔。
  他说:“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影?”
  吴小米不敢多看:“哪啊?”
  季漻川脸色泛白:“真的有个人。”
  是个撑伞的男人。
  一身缎白华服,腰间是沉重繁复的金玉,撑着把黑金的伞,指白如冷玉,指根翡翠幽绿近黑,半回首,眼低垂,瞳光暗澹,煞气四泄。
  季漻川目瞪口呆,后退一步。
  沈朝之!
  绝对是沈朝之!
  他觉得呼吸急促,画中人似鬼似魅,分明落笔极具美感,却让人觉得与那墨描眉眼稍对视就会被拉入无底深渊。
  更恐怖的是,能明显看出,那个人影是“淡”的。
  与周围的墨描山水对比,那个影子淡得像是氤出来的印记,但细看依旧有明显的轮廓痕迹,可以想像最初落笔时所描摹的画中人有多深重,甚至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季漻川一点没预料到会以这种方式得到沈朝之身份的线索,慌忙去看展厅中陈述介绍的文字。
  但内容非常少,只写了这幅画来自鹿鸣市,与当地邪祟传闻密切相关。
  鹿鸣市?
  季漻川脑中叮一声……李连艺户籍就在鹿鸣市!
  什么传闻?
  季漻川百思不得其解,倒是吴小米“啊”一声:“鹿鸣市传闻……我好像知道。”
  季漻川猛地转头:“你知道?”
  吴小米说:“我爸去当地研究过,写过头版。”
  回忆着传闻内容,吴小米说:“就是……鹿鸣市本地,好像有一个奇怪的大家族。”
  “据说那个家族世世代代每一辈,只要有人出生,往下排行时,一定会留一个空牌位,叫三公子。”
  吴小米搓搓手臂:“挺邪门的,就是他们家不允许有活人排行老三,一定要空出来,但是族谱里写是个三公子。”
  季漻川眉头紧锁:“还有呢?”
  吴小米说:“我记得是……到了近代,战争嘛,好像战火把那个家族给炸了,烧得特别干净。”
  “但是有人见到,宅子里出来了个人,别人一问,他就说他是三公子。”
  “鹿鸣市对‘三’,有很深的忌讳,”吴小米说,“大家说三公子是不存在的,他一出现,就说明厄运要到来,三公子会生吃人肉,吸血嗦骨,一旦被缠上,不死不休。”
  “民间用了很多方法去杀三公子,好像是把他的一部分装进……装进黑盒子?然后埋起来,埋得远远的,不然三公子还会找到你,永远阴魂不散地跟着你,除非你家破人亡。”
  季漻川轻声说:“他是鬼?”
  “也不算?”
  吴小米回忆了一会:“当地人的方言,把他叫做,恶煞。”


第85章 高山仰止19
  鹿鸣市!
  恶煞。
  季漻川恍然大悟。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当了那么久的无头苍蝇,忽然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季漻川兴奋得胃部抽痛。
  “小米,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吴小米说:“啊?我还说请你吃个饭呢,景止你等……”
  季漻川匆匆跑远,头都没回。
  展厅灯光昏暗,长廊环绕,瓷器玉瓦皆从他眼角一闪而过。
  季漻川飞速回忆徐暄暄告诉过他的资料。
  李连艺是鹿鸣市人。
  吴小米的父亲曾经去过鹿鸣市。
  汪建是李连艺的丈夫,肯定也脱不开关系。
  至于他和刁薇……十几年来,肯定也曾踏足过鹿鸣市——在大家都已遗忘的记忆角落。
  季漻川迫不及待想去求证,出了展厅,发现天阴沉沉的,又要下雨了。
  他跑得很快,慢慢的,腹部越来越痛,最后几乎坚持不住,跪在地上。
  痛死了……
  像肚子里有把刀在乱砍,五脏六腑鲜血淋漓。
  季漻川猛地回想起吴小米递过来的那罐饮料。
  他心里暗骂一声,真是防不胜防,吴小米竟然一边跟他抒情一边给他下毒。
  季漻川想死得离家近点,起码不要吓到倒霉路人,扶着墙,一寸寸往前挪,最后还是进了那条小巷。
  走着走着,他觉得神志不清了,濒死的感觉让他睁大眼。
  槐花如雪。
  天上只是落下几滴试探性的水珠,沈朝之就打起了伞,在那棵老槐树下,闻声回头。
  天光阴沉,槐白如雪,他瞳光暗澹,一如壁上旧画。
  季漻川要死了。
  沈朝之一点也不惊讶,伞面一歪,落下一片碎槐花。
  看起来等了很久。
  季漻川意识模糊了几瞬,见到沈朝之,顿觉气血上涌。
  “你是鬼!”
  季漻川心里觉得苦尽甘来,这一切就是沈朝之这个恶煞的阴谋。
  他就好激动:“沈朝之!你是那个沈三公子!那个恶鬼!”
  沈朝之撑着伞,老神在在:“太太在说什么?”
  季漻川喘着气,艰难道:“你是从画里逃出来的……你怎么逃出来的?”
  他觉得思路一下子就通了,更多疑问接踵而来,真相好像近在眼前,他难以自制,一步步走向沈朝之。
  最后一步,他呕出血,腿一软栽下去,被沈朝之一把揽住。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