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沈朝之好像从不设防,但关键的、有意义的、季漻川想知道的,硬是一点不透露。
  底线踩得很稳。
  季漻川开始犯困了,思绪乱飞,忽然眼前一黑,是沈朝之蒙住了他的眼睛。
  沈朝之说:“累了就休息一会。”
  怀里的太太迟钝地眨了几下眼,他手心一阵痒。
  确实很晚了,季漻川简直要抵抗不住困意,脑袋一歪就想扎进梦里。
  ……但是心里头又猛地奏响警钟!
  沈朝之扣着他一只手,引到嘴边,好像轻轻吻了一下。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做得最亲密的一件事。
  那个吻像羽毛一样。
  但是季漻川猛地警觉,掰开沈朝之蒙在眼睛上的手,一偏头。
  季漻川:“……!”
  沈朝之给他手腕咬出了一道口子!
  两人面面相觑,他嘴边还沾着血,浓稠的红,供桌上玉一样画一样的面容由是染上惊心动魄的颜色。
  沈朝之一点反应都没有,很淡定,倒把季漻川搞得有点怀疑自己,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噩梦。
  季漻川哆哆嗦嗦地问:“沈朝之,你、你嘴上那个,是什么啊?”
  沈朝之仍是扣着他那只手。
  手腕的伤口血流个不停,但是一点不疼,季漻川看自己的血像一股蜿蜒的红溪,流经沈朝之指根幽绿的翡翠。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好像是生命在无声流逝,而他毫无所察,被迫事不关己。
  沈朝之玉白的指,慢吞吞抹掉嘴角的血。
  他轻轻笑:“像不像胭脂?”
  他又去吻季漻川的手腕,舌尖轻快地舔了一下,血即刻就不流了。
  季漻川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口子飞速愈合,留下一个轻浅的咬痕。
  季漻川大受震撼:“你、你……”
  偏偏沈朝之像没看到似的,还很有兴致地把血一寸寸抹到季漻川嘴上,端详一番,觉得很欢喜:“太太这样,真是好看。”
  血腥味近在咫尺,还是自己的血。
  季漻川胃部抽搐,差点破防。
  沈朝之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给太太带去了多大的震撼。
  季漻川很怕鬼,他早就知道沈朝之是鬼,但是沈朝之过得实在很淡,只会翻书养花弹琵琶,他就只当自己在跟一个没有体温的摆件同居,以及这个摆件偶尔会无害地咬人。
  但是现在季漻川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上上下下检查身上的牙印。
  季漻川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零先生,古人说得真对啊,鬼祟就是让人防不胜防的。”
  他大意了,他轻敌了,他被软玉温……呸,他被温水煮青蛙了。
  半夜,季漻川睡不着,坐起身来。
  屋里黑乎乎的,他瞪着黑暗里那个拱起来的弧度。
  季漻川冷静地回忆,托前几个游戏的福,他知道鬼也是分很多种的。
  大家都在不同的赛道玄乎,但是一定会遵循最基础的设定。
  沈朝之没有飘在半空,沈朝之不会穿墙,沈朝之甚至是用牙咬他而不是古书里莫名其妙的“吸精气”,就说明沈朝之依然受到物理世界的把控。
  也就是说……
  季漻川心一横。
  也就是说,他也可以先杀了,或者,起码控制住沈朝之。
  季漻川下定决心,猛地扑过去,用身体的爆发力压制住沈朝之不能动,然后趁其不备,用早准备好的绳索把对方捆起来!
  季漻川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难以设防,沈朝之甚至没来得及出声。
  “啪嗒——”
  一直坐在床尾的沈朝之,忽然开了灯。
  季漻川手里还抓着绳扣,心脏怦怦跳,结果一低头,发现自己慌乱间捆的是个枕头。
  ……还勒得紧紧的。
  两人面面相觑。
  最后,沈朝之先说话:“我怕吵到太太睡觉,所以换了一头看书。”
  季漻川干巴巴地说:“好哦。”
  怎么不开个灯。
  那个差点被勒死的枕头,被季漻川默不作声踹下床。
  最后,沈朝之又在季漻川身边躺下,“太太,晚安。”
  季漻川摸到枕头下的刀,“晚安。”
  屋里又恢复黑暗,两道呼吸声逐渐绵长。
  几个小时后,季漻川又睁开眼,杀气腾腾。
  但是一碰到沈朝之,就怂了。
  沈朝之真的很像个人,季漻川哆哆嗦嗦比划了几下,还是下不了手。
  毕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沈朝之睡着的模样很静,昏暗视线里尤其像那种嵌在座钟里头的描画,眼睑是软的,嘴唇是软的,偎着季漻川,身子很凉,但靠近好像能听到砰砰的心跳。
  季漻川听了一会,觉得还是算了,改天再去找根绳子。
  但第二天醒来,对着镜子。
  季漻川面无表情,发现锁骨两侧各自多了一个牙印。
  季漻川:“……”妈的。
  ……
  沈朝之发现茶水里有不明沉淀物。
  他倒茶的动作一顿,掀开壶盖,发现是未烧尽的符灰。
  沈朝之默默回头看了眼季漻川,发现季漻川端坐在书柜前,还在苦读史记。
  沈朝之把茶都倒了,重新沏一壶,还给季漻川也端来一杯。
  季漻川面色沉静,面不改色,瞅着沈朝之黑黢黢的眼瞳,咬牙喝一口。
  是清冽的滋味。
  沈朝之说:“太太这是什么表情?难道里头有毒吗?”
  季漻川说:“没有的。”
  沈朝之老神在在:“那太太再喝一杯。”
  他当着季漻川的面,扭了扭壶身上一粒玉珠。
  再倒出的茶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浑浊。
  季漻川嘴角抽搐,沈朝之家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他再度咬牙,一口喝光,惊觉杯子底下就是些没有滤掉的茶渣。
  沈朝之看他的神情,觉得好有趣:“太太生气的时候,嘴上虽然不说,但眼尾眉梢,全是情致。”
  季漻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因为他的话,还有眼神。
  他憋了半晌,只能回:“沈朝之,你说话真的很装。”
  徐暄暄来给季漻川送药,进门的时候沈朝之正在院子里头弹琵琶。
  她对琵琶一点兴趣都没有,左顾右盼找季漻川,一抬头,就见季漻川站在楼梯口,低头盯着弹琵琶的沈朝之。
  几秒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从旁边端起一盆铃兰,要往下砸——
  徐暄暄大惊失色:“景止!”
  这么一喊,季漻川就看过来。
  沈朝之却没看她,只是撩起眼皮,往上扫一眼,就继续弹琵琶了。
  徐暄暄大声跟季漻川寒暄,提防季漻川做出冲动的事情,慢慢靠近他。
  季漻川很懵逼:“暄暄,为什么你看我,像在看一个穷途末路的劫匪。”
  徐暄暄三两步跑上去,瞪着眼:“你好意思说!你刚才想干嘛?”
  季漻川不吭声。
  徐暄暄缓和语气:“景止,我知道沈朝之是个神经病。”
  “但是,现在是法治社会,”她苦口婆心,“做任何决定,都要考虑下承担法律的后果啊,如果他欺负你,你就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
  季漻川幽幽说:“暄暄,法律不管鬼神。”
  徐暄暄懵逼:“啊?”
  “没事。”季漻川放下花盆,“谢谢你给我送药。”
  俩人又聊了几句,徐暄暄看出季漻川有心事,连声追问。
  季漻川只能说和吴小米约定了去看展,但是一时间出不了门。
  徐暄暄说:“我就知道!你之前说什么自愿留下都是骗我的!你就是被沈朝之欺负了!”
  季漻川一是觉得情况复杂难以言喻,二是觉得还是不想让徐暄暄跟沈朝之直接对上,就很嘴硬。
  徐暄暄说:“还狡辩!那你们现在这样算什么!你连门都不敢出!”
  季漻川憋了半晌,破罐子破摔:“算、算情趣!”


第84章 高山仰止18
  “兹——”
  楼下的琵琶弦抖了抖。
  季漻川谨慎地探头去看,见沈朝之低头,捏起飘上琵琶柄的碎槐花。
  徐暄暄大受震撼,欲言又止,最后小声说:“景止,原来你玩得那么花。”
  季漻川想一头撞死。
  虽然非常不理解,但是徐暄暄还是有办法帮季漻川。
  她把沈朝之举报了。
  准确地说,她举报的是那栋旧楼,内容是存在消防隐患,饶是沈朝之,也必须得接受传唤,进行整改。
  季漻川非常震撼。没想到法律还能这么管理沈朝之。
  沈朝之早出晚归了几天,一开始季漻川是偷偷溜回家,把之前偷拍的徐暄暄照片藏好。
  后来就开始在随平市跑来跑去,在街坊邻居那四处打听,誓要弄清楚他们五个人的人生交集。
  晚上睡前,沈朝之看了看自己的杯子,说:“太太,安眠药对我没用的。”
  季漻川盯着史记:“听不懂。”
  沈朝之叹口气,当着他的面把水喝完了,苦得皱起眉头。
  “昨天还肯放些银耳白糖。”
  沈朝之把杯子放到季漻川跟前,很轻的“咔哒”一声。
  见太太还是盯着书,沈朝之干脆伸出手,盖在泛黄的纸页上。
  ……倒让季漻川联想到院子里的白玉兰,有几枝叶子被穿了洞套在花茎上,莫名其妙的,倒像戴了一只只翡翠环似的。
  “……太太?”
  沈朝之见人回神了,好声好气地说:“太太昨天还肯哄我说是糖水,怎么今天就光是药了?”
  季漻川躲不过了,硬着头皮说:“昨天你说,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以为沈朝之没有味觉呢。
  沈朝之说:“那是太太买的糖太便宜了,一杯银耳里,甜是甜,苦是苦。”
  他叹气:“我不好拂太太的面子。没想到太太今天非但不添些银耳红枣,还把安眠药加了剂量。”
  季漻川说:“那、那对不起。”
  沈朝之不悦:“太太,你从来不需要对我道歉。”
  季漻川猛地抬头,灯光下,看了他几秒,又移开视线。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销魂,沈朝之深以为然,但对刚才几秒里太太的神情,总觉得不对劲,像心里头钻了根不痛不痒的小刺。
  沈朝之最后说:“太太,最近雨水多,出门记得带伞。”
  季漻川屏住呼吸。果然还是瞒不住沈朝之!
  沈朝之端详了一会太太的微表情,流露出真心实意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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