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穿越重生)——今寻雪

分类:2026

作者:今寻雪
更新:2026-04-01 09:08:38

  镜子里映出他小半张侧脸,胭脂和粉彩被拭去,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的肤色,动作不疾不徐,透着一种与周遭嘈杂剥离的静谧。
  王副官走了过去,手里多了一个更为精致的锦缎盒子。
  “楚老板。”
  楚斯年动作未停,直到将眼角最后一抹红晕擦净,才从镜子里看向王副官,浅色的眼眸恢复了本身的澄澈。
  “少帅另外吩咐,这份是单独给楚老板的,谢楚老板今晚的戏。”
  王副官将盒子放在楚斯年手边的妆台上。
  他谨记吩咐,未提及其他。
  楚斯年擦拭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锦盒上。
  盒子不大,但用料和做工显然比外面那些礼盒更考究。
  后台原本偷瞄过来的视线,此刻更多了几分探究与羡慕。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盒子,而是转过身面对王副官,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欣喜:
  “劳烦长官回禀少帅,斯年愧不敢当。今晚是分内之事,当不起如此厚赠。”
  “少帅一片心意,楚老板收下便是。”
  王副官深知其中分寸。
  楚斯年静默片刻,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再抬眼时,唇角已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如此,便请长官代斯年多谢少帅美意。”
  他这才伸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锦缎,将盒子拿起并不打开,只是轻轻握在手中。
  王副官任务完成,不再多留,点头示意后便带人离开。


第462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05
  王副官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后台刻意压低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几个年纪比楚斯年小些,跑龙套或刚学戏不久的孩子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好奇和亲昵的嬉笑。
  “楚老板!楚老板!”
  一个脸蛋圆圆,眼睛亮晶晶的少年挤在最前面,压着嗓子笑嘻嘻地问:
  “那位少帅爷,单独给您送了什么好东西呀?快让咱们开开眼呗!”
  “就是就是,瞧瞧嘛,楚哥,咱们又不要您的。”
  另一个瘦高个附和,伸长了脖子去看。
  班主和老师傅们笑着摇摇头,也不制止,自顾自去分雪茄和洋酒了。
  班子里的气氛向来如此,台上规矩严,台下却亲厚。
  尤其是对楚斯年这样有本事却没架子,还常常照应师弟们的台柱子。
  楚斯年已用干布巾擦净了脸上的水珠,正对镜梳理长发,闻言也没回头,只淡淡道:
  “想看?自己打开看便是。”
  几个少年互相看了看,吐了吐舌头,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圆脸少年小心翼翼地从藤箱里拿出那个锦缎盒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卡扣,里面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块腕表。
  表壳是简约的银白色金属,表盘素净,只有纤细的指针和几个小小的罗马数字,表带是深色的鳄鱼皮。
  “这……这是手表?”
  圆脸少年拿起来,分量不轻。
  “瞧着是洋玩意儿,肯定很贵吧?我在劝业场那边好像见几个坐汽车的少爷戴过类似的……”
  “废话,少帅送的能是便宜货?”
  瘦高个啧啧两声,又有些困惑。
  “不过这表……看起来好素净,不像那些镶金嵌玉的怀表那么晃眼。”
  他们不识得这是瑞士某家顶级钟表工坊的定制款,只凭直觉知道价值不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把玩了一会儿,好奇心又转到别处。
  圆脸少年把表小心放回盒子,凑近楚斯年,挤眉弄眼:
  “楚老板,你刚才上去敬酒,看清楚那位谢少帅长啥样没?听说他年纪还没到三十呢,怎么就当了那么大的官儿?”
  “高不高?胖不胖?是不是跟霍大帅一样,也留着大胡子,说话跟打雷似的?”
  另一人插嘴。
  “抽不抽大烟?身上是不是一股子枪油味儿?”
  “哎,最要紧的是,帅不帅啊?”
  一个年纪最小,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女脱口而出,立刻被同伴轻捶了一下。
  “就知道看脸!”
  楚斯年此时已梳理好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
  他转过身,面对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孩子,那张洗净铅华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少了几分台上的秾丽,多了几分清冷的真实。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问话,沉吟片刻。
  就在少年们以为他不会回答这种无聊问题时,楚斯年眼帘微抬,略提了气,用带着明显戏腔韵白的口吻悠悠念道:
  “若问起那尊容相貌啊——”
  他拖了个小小的腔,眼波在几个孩子脸上轻轻一扫。
  其他人立刻被这熟悉的腔调吸引,屏息静听。
  “真真是——獐头鼠目,驴脸猪腮,凹面凸额,活脱脱钟馗见了也要退避三舍,夜叉瞧了亦觉自愧弗如!哪及得咱们台上潘安宋玉半分风姿?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他唱念俱佳,说得活灵活现,尤其最后摇头摆手,仿佛多看一眼都伤眼的嫌弃模样,惟妙惟肖。
  “噫——!!!”
  几个孩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齐齐发出一阵夸张的倒抽冷气声和嫌恶的唏嘘。
  “我的娘哎!长成这样?”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当少帅,这是靠长相吓死敌人吧?”
  “钟馗都退避三舍……那得多吓人!”
  “散了散了,晚上要做噩梦了!”
  孩子们一边嘻嘻哈哈地控诉着楚斯年败坏他们对少帅的幻想,一边做鸟兽散,跑去围观师傅们分洋酒了。


第46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06
  后台一角恢复安静,楚斯年脸上的戏谑褪去,只剩下一点未尽的浅淡笑意留在唇角。
  他没有立刻去收拾东西,反而转过身,重新面向那面水银斑驳的旧镜子。
  就这样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
  倏然,停留在唇角的浅淡笑意加深,像是被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念头逗乐。
  他微微偏了偏头,粉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过颈侧。
  “潘安……宋玉……”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刚才逗弄孩子们时随口拈来的戏词。
  镜中人眉眼弯弯,笑容不同于台上贵妃的妩媚,也不同于人前的温雅或疏离。
  楚老板。
  楚斯年。
  这一身足以乱真的功夫,却是楚斯年在系统空间里,用积分兑换顶级熟练度后,仍不知疲倦地苦练了无数个“模拟年”才得来的。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身段,每一口呼吸,都反复锤炼直至融入本能。
  即便此刻卸去粉墨,深入骨髓的戏曲韵律感依旧淡淡地萦绕在他周身。
  孩子们笑闹着散去后,楚斯年又垂眸看了一眼锦盒中那块线条冷冽的腕表。
  触手微凉,做工精良。
  即便是他这个对西洋物件不算精通的人,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这位谢少帅出手倒是阔绰得很,礼节上也挑不出错处,甚至有点过于周全了。
  他将盒子盖好,小心地放回藤箱底层,用几件柔软的旧衣掩好。
  这才起身,对还在收拾的班主和师傅们微微颔首:
  “班主,诸位师傅,我先走一步。”
  “诶,楚老板慢走,今儿辛苦!”
  班主满脸是笑地应着。
  “楚哥路上当心!”
  几个孩子也探头摆手。
  楚斯年拎起藤箱,披上一件半旧的藏青呢子大衣,独自走出后台侧门,很快融入门外深秋清冷的夜色中。
  直到确认那道清瘦的身影确实走远了,后台里原本热闹的气氛才微微一滞,议论声低低蔓延开来。
  “你们觉不觉得……”
  一个正在小心翼翼擦拭头面的老师傅停了手,压低声音:
  “楚老板自打那事儿以后,人是越来越稳了?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
  “岂止是稳了!”
  旁边一个收拾刀枪把子的武行接口,语气带着感慨:
  “简直是换了个人!一年前那会儿,唉……”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不言而喻的东西。
  几个年轻些,尤其是暗暗仰慕着楚斯年台上风华与台下清冷姿容的学徒,脸上则露出几分不忿。
  “这才该是楚老板的样子!”
  一个平日沉默寡言,却最是刻苦练功的少年突然出声:
  “台上是角儿,台下也自有风骨。哪儿像以前……”
  “就是!”
  另一个附和,语气愤愤:
  “以前那个姓林的算个什么东西!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把楚老板哄得魂儿都没了!楚老板那是多好的人,多高的天赋?全耽搁在他身上了!还闹得满城风雨。”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难堪与心疼。
  半年前,楚斯年在庆昇楼还是个不温不火,甚至有些边缘的青衣。
  他容貌生得极好,光凭这张极适合青衣的脸蛋和柔韧的身子,本是极扎眼,易红的底子,奈何心思全然不在戏上。
  不知怎的,痴迷上一位常来听戏的富家少爷,林家的大公子。
  林少爷贪恋他的容貌与台上风情,甜言蜜语,礼物不断,却从无真心,更无可能将一个男戏子当真纳入家族。
  楚斯年却一头栽了进去,深陷情网,荒废了功夫,满心满眼只有那个人。
  后来林少爷玩腻了,家里又催着出国,便想抽身。
  楚斯年苦苦哀求不成,竟用了最决绝也最愚蠢的法子——
  在林公馆门外,用一截戏台上的白绫悬梁,以死相逼。
  虽被路人救下,没真的丢了性命,却将一桩梨园丑闻闹得沸沸扬扬,成了整个天津卫茶余饭后的笑谈。
  林少爷受惊,更觉丢脸,匆匆登船远渡重洋,连句话都没再留下。
  那是个腊月里最冷的日子。
  楚斯年得知消息后,失魂落魄,在林公馆外的冰天雪地里,一动不动站了整整一天一夜,直至冻僵昏死过去。
  是被巡街的警察发现,才捡回一条命。
  等他再醒来,躺在戏班那间简陋的宿舍里,高烧数日。
  所有人都以为他即便活过来,怕也是废了,要么继续疯魔,要么就此颓唐。
  可他没有。
  高烧退去后,他睁开眼,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的痴嗔如同被一场大雪彻底覆盖,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不再提林家少爷一个字,也不再整日恍惚。
  他开始重新吊嗓子,重新压腿下腰,近乎自虐地投入练功,对戏文唱腔的领悟也仿佛开了窍,突飞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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