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穿越重生)——今寻雪

分类:2026

作者:今寻雪
更新:2026-04-01 09:08:38

  谢应危把砚台重重撂下,墨汁溅上他敞开的衣襟。
  他抓起毛笔继续在纸上划拉,字迹依旧歪斜:
  “寨规第三条写的什么?不劫掠妇女。你今日犯戒,自己去刑堂领十军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季骁急得去扯他胳膊,也顾不得赔笑了。
  “您都三十有一了还打光棍,我看您就是缺个知冷知热的人,才整天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放屁!”
  谢应危恼怒甩开他,耳根却有些发红。
  “你才打光棍!再说我年纪哪里大了?”
  季骁胡乱应着“不大不大”,手上使了狠劲拽人:
  “横竖人都抢回来了,您就看一眼成不?要是看不上我立刻送下山!”
  谢应危被他拽得踉跄,纠结的重点依然跑偏:
  “你刚说我年纪大是什么意思?”
  “口误!绝对是口误!大哥龙精虎猛正值壮年!快走吧,新娘子该等急了!”
  季骁半推半搡地把人往外带。
  谢应危嘴上骂骂咧咧,到底被季骁连拉带扯地拖出房门。
  到了寨门口,谢应危被众人推搡到轿前,四周起哄声震得他耳根发烫。
  他原想在书房练字,偏被季骁这混账搅和。
  周围弟兄们的起哄声更让他额角发胀,强装的文人气度快要维持不住。
  真是胡闹,成何体统?
  正人君子可做不出抢亲这种事来。
  见他迟迟不动,六麻子挤眉弄眼地想替他掀帘,被他烦躁地瞪回去。
  “都滚远点!”
  他强压着心头火气勉强维持着体面,伸手撩起轿帘一角,动作带着三分不耐。
  日光斜照入轿内,恰好映亮轿中人的面容。
  那人生着罕见粉白长发,用根红绳松松挽着。
  浅色眼眸似春水融冰,眼尾天然带着抹薄红。
  雪色肌肤衬着大红婚服,竟比庙里供奉的菩萨还要精致三分。
  此刻正微微抬眸望来,长睫轻颤如蝶翼。
  谢应危猛地撒手放下轿帘,粗粝掌心沁出薄汗。
  季骁这混账确实没说谎,这般容貌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
  谢应危盯着微微晃动的轿帘出神。
  他确实想留下轿中人——
  这念头强烈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可书里怎么说的?君子不夺人所好。
  强留人家当压寨夫人,跟那些欺男霸女的恶徒有何区别?
  他隔着衣料都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偏还要端着文人架子朝轿内作揖:
  “姑娘莫怪,是在下,嗯……额,在下管教无方……这群莽汉惊扰姑娘,实在罪过。”
  他正拧着眉头搜肠刮肚,试图从看过的杂书里找出句合适的话来。
  六麻子却急吼吼凑过来:
  “大当家!媒婆说这是要配阴婚的!咱抢了亲也算是行善积德,嫁给您正好啊!”
  配阴婚?
  谢应危心头一紧。
  那样鲜活灵动的人竟要送去陪个死尸?


第177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03
  谢应危正纠结着,轿帘忽的掀起缝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探出,指尖泛着玉石般光泽。
  虽比寻常女子手掌宽些,却依旧漂亮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相触,当即被拽进轿内,狭小空间里盈满清冽梅香,谢应危晕乎乎跌坐在软垫上。
  “送我回丰登庄可好?”
  耳畔传来的声音如碎玉敲冰,谢应危只顾盯着对方浅色唇瓣开合,胡乱应道:
  “能……自然能送。”
  轿外六麻子见大当家被拽进去,急忙就要上前,却被季骁踹了脚屁股:
  “蠢货!没见大哥正忙着?”
  轿内光线昏昧,楚斯年将宽大袖口半掩在唇前,只露出一双浅色眼眸,朦胧光影里,容颜愈发昳丽难辨雌雄。
  “有劳大当家相送。”
  他刻意将声线放得轻软。
  谢应危只觉得那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
  他是被忽然拽进来的,轿内空间不大,半个身子都趴在对方膝头,鼻尖萦绕的清冽梅香更让他头脑发昏。
  那些强记的诗文早抛到九霄云外,只结结巴巴应道:“不、不劳……”
  楚斯年见他这副窘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一笑,眼尾那抹薄红便漾开春水般的涟漪。
  谢应危整张脸都烧起来,幸而轿内昏暗,他肤色又深,才没暴露满面通红。
  慌忙想要起身,脑袋却磕在轿顶发出闷响。
  “当心。”
  楚斯年伸手虚扶,袖摆扫过颈侧,触感让谢应危如遭雷击,几乎是跌出轿外,踉跄两步才站稳。
  回头望向微微晃动的轿帘,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大哥?这新娘子……”
  季骁凑过来试图邀功。
  “送回去!即刻送往丰登庄,不得延误。”
  谢应危猛地回神,刻意板起脸。
  季骁急得去扯他衣袖:
  “送回去?诶送回去干啥啊,您再想想!这般品貌的姑娘上哪儿找第二个?”
  谢应危甩开他,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轿子,清清嗓子试图找回文人腔调: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是明媒正娶,岂可强留?”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方才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发烫,那截雪白手腕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六麻子小声嘟囔:“可那是配阴婚啊……”
  “多嘴!”
  谢应危厉声呵斥,耳根却更红了。
  “务必在天黑之前送到,再派两个弟兄护送。”
  他交代完便匆匆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红轿仍旧静静停在原地,轿帘纹丝不动,将方才那段旖旎全部封存在内。
  季骁望着他背影重重叹气。
  六麻子凑过来问:“二当家,真送走啊?”
  “没见大哥都发话了?赶紧的,天黑前送到丰登庄。”
  季骁没好气地说。
  几个山匪垂头丧气地抬起轿子。
  到手的压寨夫人跑了,也不知道大当家每天到底在想什么。
  有人小声嘀咕:“大当家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我就说读书害人呐……”
  “唉,你小点声吧。”
  “……”
  轿内楚斯年听着外头动静,指尖轻轻拂过膝头褶皱。
  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谢应危当山匪,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身上确实有股匪气。
  暮色四合时,喜轿在丰登庄李家门前落下。
  抬轿的山匪一路长吁短叹,有个年轻匪徒还偷偷对轿子里说:
  “姑娘要是反悔,往飞云寨西边放个烟花信号,弟兄们随时来接。”
  楚斯年听着外头动静,指尖轻轻挑开轿帘。
  李家门楣简陋,只悬着两盏褪色红灯笼,比起喜事,这布置更像在应付差事。
  待山匪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庄里人才敢从屋舍间探出头来,窃窃私语声顺着晚风飘进楚斯年耳中:
  “山匪抢走的人怎么还送回来?”
  “莫非是个丑八怪?不然的话怎么吃进去的东西还会吐出来。”
  “听说是个贱籍,啧啧啧,可惜了,怎么就入了李家?”
  ……
  轿子被劫走那么长时间,村子里的人早就知道了。
  楚斯年径自掀帘下轿,将那块红盖头扔在轿内。
  他扶着轿辕轻轻活动腰肢,整日颠簸确实让人疲乏。
  丰登庄李家木门紧闭,待抬轿山匪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门扉才吱呀一声裂开细缝。
  门后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约莫四五岁模样,只不过眼角泛红,显然是哭过的模样。
  她慌张地四下张望,随即抓住楚斯年衣袖将他快速拉进院内。
  院落比想象中更简陋,黄土院墙塌了一角,正屋窗纸破了好几处。
  屋里没有大人,只有个约莫六岁的男孩正蹲在灶前生火。
  见楚斯年进来,男孩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继续低头吹火折子。
  小女孩怯生生开口:“我叫李小草,那是我哥哥李树。”
  她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将原委缓缓道来。
  他们的父亲李山上月病故,留下这间土屋和两亩薄田。
  按本朝律例,未满十岁的孩童需由血亲抚养,家产也由抚养人代管。
  孩子们的三叔李福便成了顺位继承人。
  李福与妻子住在邻村,早年因争产与李山结怨。
  父母去世后这两个月,李福夫妇来收拾遗物时,小草常被三婶掐得胳膊青紫,李树也挨过棍子。
  前日他们听见三叔盘算着要卖田,还要将小草送去镇上当丫鬟。
  两个孩子躲在柴房哭了一夜,最后李树想起村里老人说过配阴婚能算成婚,翻出父亲藏在炕洞里的碎银,托村口媒婆办事,无论男女都成。
  若亡父有了明媒正娶的配偶,便是正经李家人,按律可继承家业抚养幼童。
  三两银子是李家最后积蓄,媒婆抽走一两,剩下二两正好买下贱籍的楚斯年。
  “所以……所以我们才出这个法子,这样的话您就是李家的大人了,能名正言顺护着我们。
  但您不用担心!等我们满十六岁立户,您随时可以走的……”
  小草仰起脸,小手紧张地攥着楚斯年衣袖,配上哭成花猫的脸看着格外可怜。
  “刚才听说喜轿被山匪劫走,我吓得腿都软了。要是您回不来,我们连再找媒婆的钱都凑不齐了,所以您能留下来吗……”
  楚斯年闻言抬眼,目光掠过灶台旁那个紧绷的背影。
  李树正假装专注地搅动锅里的稀粥,木勺却在陶锅里划出凌乱的声响。
  当孩子偷偷侧首望来时,恰好撞上楚斯年沉静的视线。
  李树立即扭回头去,耳根微微发红,手下搅动的动作却慢了下来,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亮他故作镇定的侧脸。
  很显然,他虽然表现的漠不关心,但也很担心楚斯年不愿意插手这件事。


第178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04
  楚斯年正思忖着留在李家或许能触发更多支线任务,忽听灶台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
  李树攥着右手手腕,指节处赫然烫起个水泡,边缘已经发红。
  方才分神听妹妹说话,竟让火钳烫着了。
  “哥!”李小草惊慌地跑过去。
  李树猛地将伤手藏到身后,踉跄着退到墙边。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几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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