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女人堆里固然出了一个有统帅之才的陈良玉,可天下古往今来,也只出了一个陈良玉。
  从前他放任了种种僭越之行,募女兵,办女院,甚至异想天开欲插手朝廷命官选拔,首开女科……彼时他念及女子教化确是历代未竟之事,一试而已,成不了气候也无妨,便准了。却没细想,这背后助长了有些人日渐膨胀的野心。
  该停下了。
  这场在他眼里扮演了许久的闹剧,该停下了。
  谢渊从崇政殿出来,踱到殿外的墀台上,望着那片望不见晴色的天。
  一连阴雨许多天,闷热感总算退去,风清爽,凉得沁人。
  他负手而立,幽幽叹了口闷气。
  郑合川以为他是忧惧明日天候依旧是个雨天,先帝不能安然入葬,想开口劝慰,转念一想讲那些车轱辘话也是无用,徒惹陛下心烦罢了,便闭嘴不再言语,默默侍立在谢渊身边。
  禁军大统领蒋安东行至墀台,在谢渊几步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禀道:“臣参见陛下。启禀陛下,北衙神武军已全数开赴城南,沿长街至外郭门布防,各哨卡均设双岗;龙武军亦已赶赴皇陵,分守陵门、神道及地宫外围,两处防务皆已安排妥当。”
  谢渊没有立即给予回应,他冷冷地看了蒋安东一眼,脸色尤其不佳。
  先帝尸骨未寒,太后宫里便传出丑闻,这样的事,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皆是有损皇家威名,不堪说。
  只是眼下要用人,还杀不得他。
  蒋安东品行不堪,但最起码是条听话的狗,派得上用场。
  蒋安东低着头,跪了片刻,未听谢渊再吩咐什么,只是后颈莫名蹿出一股冷意。
  脑袋上方随即传来谢渊沉冷的声音,“江宁离陵时,若荣隽还跟在她身边,不必再来报朕,诛杀!”
  “臣遵旨。”蒋安东道:“陛下,若长公主离陵时荣大人尚在,大将军当如何?”
  话语凝滞须臾。
  谢渊道:“她自会来见朕。”
  谢渊转身走回崇政殿,坐回御座,殿外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窗外的风又起,吹得殿内的黄绸帘轻轻晃动,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他向来知道陈良玉与谢文珺年少时有些情谊,谢文珺曾在宣平侯府暂住过一小段时日,由陈良玉教她骑射。
  但那时,陈良玉是很不喜江宁的性子的。
  连他也瞧得出来二人并无深交。
  可从什么时候起,一切就变了?
  他叫人盯紧北境与长公主府,书信往来都很少,宣平侯府与长公主府往来也不频繁,明面上,她二人实在不亲近。
  谢渊想不起到底是从哪件事开始,他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人与人之间的分寸,往往藏在那毫厘之间。
  没有谁能始终周全,即便再如何谨慎,也难免会忽视分寸上那一点微小的偏差。
  有时不过是对话时多倾了半寸的身子,是比对待旁人多流露的一分坦诚,是人群里目光下意识追随的片刻迟疑,是风雨兼程回到庸都之后,直奔太极殿而去的那一丁点急迫,还有……上回命她截杀长宁卫,陈良玉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
  偏偏就是这一点没拿捏准的分寸,出卖了她们之间藏着和对待其他人不一样的在意。
  当局者迷,观者立辨。
  她哪里还是从前那个一心辅佐自己、对谢文珺退避三舍的陈良玉?
  疑窦一旦生了根,便再难拔除。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倘若陈良玉当真与谢文珺交厚,倒向谢文珺,那她手中的兵权,便成了悬在自己头顶的一把刀。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定数。
  谢文珺野心毕露,此次陈良玉若还是动不了手,这刀,绝不能留。
  可杀一个陈良玉容易,如今朝堂之上,能独当一面的武将正属稀缺,每逢商议军务,能领兵出征的将领寥寥无几,难觅可用之人。
  北雍是劲敌,杀了陈良玉,北境三州十六城的军防又待叫谁人接手?
  事关江山社稷,他不能不多加考虑。
  崇政殿外似乎有谁的争执声,谢渊对着殿外喊一声:“郑合川。”
  郑合川躬身而入,谢渊正烦心,皱着眉问道:“谁在殿外喧闹?”
  郑合川的拂尘搂在臂弯,进殿先跪拜,回话道:“回陛下,是贵妃娘娘求见。”
  “她又来干什么?”
  自北雍与大凜开战,谢渊便很少去翟妤宫里,翟妤求见他也很少宣,后来干脆叫郑合川见到人就打发回去,不必来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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