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派出去找人的亲兵还没出府门,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陈滦身边的云蜀。他快步上前,对着陈良玉衡漾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压得稳当:“大将军,夫人,侯爷他有些事没处理妥当,今夜歇在别处,让府里不必等他用晚膳,也请夫人早些安歇,不必挂心。”
  衡漾嘴上应下,脸色却隐隐有担忧之色。
  陈良玉道:“我亲自去看看。”
  云蜀道:“大将军,侯爷特意叮嘱您不必去寻他。侯爷他,不希望大将军主动卷入庸都任何与您无关的风波。”
  陈滦摸人性子摸得极准,早料到了衡漾闻言会在府中等他回来,陈良玉则会二话不说出门找人。
  可她人已在风波中心,哪里还有与她无关的风波。
  陈滦既如此说,想必是清楚她即便前去也无用,无非两种可能,要么他独自便能摆平此事,要么便是换作任何人来、任谁插手,都改变不了什么了。
  陈滦直至翌日上午巳时才回。
  他衣袍上还沾着干透的血渍与一些辨不出颜色的泥污,陈良玉一眼瞧出那些脏迹是在牢里蹭上的。云蜀跟随在陈滦身旁,只埋头走路,时不时看向陈滦凉透了的脸色。
  陈滦想脱下脏了的外袍,指尖触到领口时僵立半晌,没再动过半分。
  陈良玉在门上叩了两响,“二哥。”语气带着关切与询问。
  陈滦这才转过脸,平声道:“韩诵死了。”
  昨日他去时韩诵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他不惜僭越去太医院卖情面请了掌院过去医治,翰弘书院出自寒门的往日同谊也已在联名奏疏上签了名字,且有御史台上书作保,只要撑过去一日,他在天牢遭受酷刑的事捅到皇上眼前,便有转机,便能活命。
  他没能撑住。
  也许他不是没撑住,是志不在求生,而在求死。
  他死后,联名奏书才递到御案上。
  韩诵仅押入天牢一日便死于酷刑之下,仵作验尸时吐了三两回。尸格[1]呈递庸安府之后,庸安府尹一刻也不耽搁地将尸格送入宫里,谢渊查阅后当即下令彻查那道未避讳太后名讳的诏书。
  刑部将此事立为紧急案牍,很快查到中书省一书吏,名晏曲,此人专责执笔,替中书舍人誊录草拟好的诏书。韩诵草拟的稿件中,与太后名讳重合的那个字是以通假字替写了的,书吏誊录时却没避讳。
  严审过后,那书吏也只招认是自己疏忽大意,誊录时出了差错。
  这明摆着的冤假错案,刑部惩治了给韩诵上刑的狱吏,便就此火速画押,草草结案。
  此举激起了以翰林大学士兼中书左侍郎谷珩为首的翰弘书院出身的清流官员的不满,在朝中掀起巨大风波,清流与国子监学子自发发起一场大规模请愿,要求重审此案,为韩舍人洗刷冤屈,重惩幕后指使。
  请愿的折子如山堆在谢渊面前。
  “好啊,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冤案了!”
  他岂会不知这是门荫世家给他的下马威,若他们以为死了一个四品中书舍人,便能叫他惧怕了,退缩了,惶惶天威岂非成了笑话!
  “再审!给朕查!”
  不过两日,刑部交出了另一纸判词。
  晏曲口述,是为之前誊录诏书草案时受过韩诵斥责,记恨在心,这才构陷于他挟私报复。
  这一说辞尤不可信。
  庸都大小官员的官籍皆存放在吏部司,只要调出一查,便能查出晏曲的籍贯是在蒋安东的老家。朝野皆知韩诵力谏废止蒋家门荫,得罪过蒋安东,晏曲一个小小书吏,若无人指使,如何会拿命构陷韩诵?
  刑部再审不出什么了。
  刑狱之刑在晏曲身上轮过一遍,再审下去,只怕酷刑之下没撬出想要的东西不说,晏曲也会死于刑讯逼供。眼下朝中已是众怒难消,这样的事再来一桩,刑部上上下下都得脱层皮。
  命妇哭临三日是太后为首的,第三日的暮后,谢渊去寿安宫问安,从太后那里出来,便下令晏曲斩首,令刑部就此结案。
  谢渊自寿安宫回崇政殿的路上,脸色阴得能拧出水。
  陈滦又一次跨入刑部大堂,正堂上座。
  这次堂下站着的不是刑部右侍郎,而是刑部尚书谭遐龄本人。
  谭遐龄乃正二品尚书,陈滦是三品大理寺卿,按品级,谭遐龄在陈滦之上,却因陈滦有个侯爵的位子压他一头,不得不垂手立在堂下。
  谭遐龄道:“侯爷,此案已结,您若是有异议,下官这就写奏疏,恳请皇上将此案移交大理寺,由您亲自审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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