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白翊就在眼前。
  他坐在榻边,离得极近,近到我几乎能数清他眼睫上沾染的、不知是灰尘还是疲惫的阴影。
  他身上的骑装未换,沾着尘土和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点——是我的血吗?
  他眼睛通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颌冒出的胡茬让他看起来颓废而狼狈,与平日那个一丝不苟、冷峻自持的太子判若两人。
  这模样,竟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我刚刚升起的、那点自毁的解脱感上。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我?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缩,随即涌上来的,是一种混合着钝痛与莫名酸涩的情绪。
  “二哥……”我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嘶哑破碎。
  他几乎是立刻俯身,动作快而稳,一手小心地托住我的后颈,另一只手端过温着的清水,凑到我唇边。
  “慢点喝。”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柔软,像是生怕音量大了就会惊碎什么。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我小口啜饮,目光却无法从他近在咫尺的脸上移开。
  他在害怕。
  “还疼吗?”他问,目光落在我被厚厚绷带包裹、却仍隐隐渗出血迹的左肩上。
  疼,当然疼。
  肩上像是被烙铁反复灼烧,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那片皮肉,痛得我牙关发颤。
  但此刻,这剧烈的疼痛,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的心疼与惶然交织在一起,竟让我产生了一种扭曲的、近乎自虐般的满足感。
  看,他是真的在意。
  这份在意,如此真实,如此沉重,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却又像毒药般让人上瘾。
  仿佛只有用这样的伤痛,才能验证这份在意的真实性。
  仿佛只有游走在生死边缘,才能稍稍填满内心深处那个巨大的、名为“不被需要”和“随时可弃”的黑洞。
  原来,我也可以……这样影响他。
  原来,被人在意到失去方寸,是这样的感觉。
  酸涩,胀痛,又带着连自己都唾弃的欢愉。


第120章 白圻:此身如烛7
  “还好……”我哑声吐出两个字,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却因牵动伤口而变成了一个痛苦的抽气,脸色想必更加惨白。
  他的眉头微皱,眼神沉得吓人。“太医说,箭镞淬了毒,虽及时解了,但伤及肩胛经脉,失血过多……”
  “你的身子本就如风中残烛,这次……恐怕更要仔细将养。”
  我知道。
  我比谁都清楚这具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可听着他亲口说出这近乎判词的话,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沉痛,我心中仿佛被凿开了一个口子,疼,且快意。
  “臣弟……知道了。”我垂下眼,避开他太过沉重的目光。
  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冰凉指尖碰到了他仍搭在榻边的手。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却没有躲开,反而翻过掌心,轻轻握住了我冰冷的手指。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那热度强势地驱散着我指尖的寒意,一路熨帖到冰冷的心里去。
  这温暖……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我心慌,让我想逃离,却又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攥住。
  “你太胡来了”他忽然厉声斥责,声音却带着压抑的颤意,“那不是你该去挡的箭,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你会……”
  会死。
  他没说出口,但我从他骤然收紧的、几乎捏疼我的指尖,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惧”的情绪里,读得清清楚楚。
  为何?
  为了功劳,为了筹码,为了在他心里刻下更深的烙印,也为了……那瞬间掠过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冲动。
  可现在,被他这样紧紧握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几乎灼人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
  一种酸涩的、陌生的洪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我抬起眼,望进他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那里清晰地倒映着我苍白且狼狈不堪的脸。
  “当时……箭来得太快了。” 我避开了直接的回答,却将心底那一瞬间最原始的恐惧剥开了一角,“我只看到它对着父皇……对着御驾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情绪,“当时……没想那么多。看到了,就……扑过去了。”
  这是真话。
  那一刻,本能压倒了一切。
  “可是……” 我顿了顿,目光有些失焦地投向帐顶摇晃的阴影,语气里染上了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绝望的依恋,“如果重来一次……如果箭是指向二哥你的……”
  我停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噪,撞得生疼。后面的话,不受控制地,流淌了出来:
  “我大概……还是会扑出去吧。”
  说完,我自己先愣住了。
  没有权衡,没有粉饰,没有考虑后果。
  它就这么赤裸裸地、从心底那片连阳光都照不进的、混杂着算计、依赖、恐惧和……或许早已变质的渴求的泥沼里,浮了上来。
  因为我突然惊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真的。
  如果那支箭真的射向他……我或许真的会不顾一切地扑出去。
  仅仅因为,是他。
  这个认知狠狠刺穿了我所有的伪装和自欺。
  我算计着让他离不开我,却没想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也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份始于利用的靠近,何时变成了蚀骨的毒瘾?
  白翊显然被我的话彻底震住了。
  他握着我的手猛地一紧,力道大得让我指骨发疼,呼吸也骤然急促。
  “胡说什么!”他低斥,声音却像是某种后怕的宣泄,“下次不许这样!任何情况下,都不许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你的命,同样重要,明白吗?”
  同样重要……
  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有谁曾觉得“白圻”的命是重要的?
  早被所有人遗忘,连皇帝都视若无睹。
  我自己,也不过是将这残破的生命视为棋子,步步为营,苟延残喘。
  可他说,同样重要。
  他说,我的命,同样重要。
  眼眶猛地一热,积蓄了太久太久的酸涩液体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
  我狼狈地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这瞬间的崩溃。
  太丢人了,白圻,你太没用了。
  可颤抖的肩头和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还是泄露了一切。
  “二哥……”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问,声音放得更柔,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我的手背,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和更深的慌乱。
  “谢谢你……允我前来。”我转过头,用尽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虽然……成了这般模样,但至少……我做了件……有用的事,对吗?”
  有用的事。
  又是这句话。
  可此刻说出来,却再无往日那种作为筹码的冰冷感,只剩下满心的酸楚和卑微的求证。
  和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渴望被他认可、被他需要的可怜期盼。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泪水在我脸上变凉,久到我几乎要被这沉默和他掌心灼人的温度逼疯。
  就在我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我伤痛下的痴心妄想时。
  他松开了我的手。
  我心头一空,一阵冰冷的失落还未蔓延开,却感到他微糙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过我眼角未干的泪痕。
  那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随即疯狂擂动,脸颊瞬间烧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傻话。”他低声道,目光沉沉地锁住我,“你的价值,从来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
  他的指尖停留在我颊边,温热,带着不容错辨的怜惜。
  我想躲,身体却僵直得无法动弹,只能怔怔地回望着他,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危险的温柔里,理智碎成齑粉。
  “好好养伤,不许再胡思乱想。”他最终收回手,替我仔细地、一遍遍掖好被角,“一切,等你好起来再说。”
  帐内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我失控的心跳和伤口阵阵的抽痛。
  疼痛依旧尖锐。
  可心里那片荒原,却仿佛被那滴滚烫的泪、那个温柔的触碰、那句“同样重要”,彻底点燃了。
  完了。
  白圻,你不仅心理出了问题,你连这颗心……都要弄丢了。
  你在这泥沼里挣扎求生,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却把自己算成了最可笑、也最无可救药的那个。
  一个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掌控、即将溺毙在虚假温情里的可怜虫。
  你甚至……开始贪恋这份以伤痛换来的、不知真假的温暖。
  开始害怕……如果真的死去,就再也感觉不到他掌心的温度,再也看不到他眼中为你而起的波澜。
  多么可悲。
  又多么……令人绝望地沉溺。


第121章 白圻:此身如烛8
  我知道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太医请脉时那躲闪的眼神,开方子时笔尖的迟疑。
  还有每次我咳出带着猩红的血丝时,白翊眼中那猝然缩紧、又被强行压下的惊惧……我都看在眼里。
  这副躯壳,从冷宫里走出来时就已经千疮百孔。
  如今不过是靠着最名贵的药材和最精心的照料,勉强吊着一口气罢了。
  所以,当宫变前夜,烛火摇曳中,他对我说已安排最精锐的亲卫留守保护我时,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立刻皱眉,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胡闹!这不是秋狩,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你的身体根本受不住!”
  我知道他担心什么。
  可正是因为这副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我才更要去。
  “正因为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个‘明日’,” 我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焦灼的眼底,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我才更想……把所剩不多的时间,都用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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