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他像是见了鬼,或者说,怕沾上什么晦气东西,转身就跑。
  也好……总归是有人知道了……
  这个念头微弱地闪过,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重重地向前扑倒。
  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闷响一声,却没感觉到多少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
  ……
  热。
  很热。
  仿佛被架在火上烘烤,五脏六腑都在干涸、龟裂。
  冷。
  又很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气,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我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在冰与火的夹缝中煎熬,意识混浊不清。
  耳边似乎有声音,嗡嗡嘤嘤,时远时近,听不真切。
  “……烧得邪乎……怕是……”
  “……管那么多作甚……就走个过场……”
  “……脉都摸不着了……晦气……”
  接着,一只带着老茧和淡淡药味的手,粗暴地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张开嘴。
  一股滚烫的、混合着刺鼻草腥和浓烈苦涩的液体,猛地灌了进来!
  “唔——!”
  我本能地挣扎,想吐出去,可那只手却更用力了,另一只手甚至捏住了我的鼻子。
  滚烫的药汁强行冲过喉咙,烫得我瞬间蜷缩,胃部剧烈抽搐起来。
  更多的药汁涌进来,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溢出,混合着冷汗和生理性的泪水,糊满了下巴和脖颈。
  灌药的人似乎毫不在意,直到碗底见空,才松开手。
  我立刻侧过头,蜷缩着身体,猛烈地呛咳、干呕。
  “行了,灌下去了,剩下的看他自己造化。”一个苍老而漠然的声音响起,仿佛处理掉一件麻烦的垃圾,“退不退烧,活不活得成,看命吧。”
  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消失在门外。
  死寂重新笼罩了凝霜阁。
  只有我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呛咳和喘息,在空旷破败的屋子里回响。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灼痛的喉咙和翻搅的胃。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更添寒意。
  ——
  不知过了多久,我大概会死在这里。
  饿死,或是病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刻。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穿着体面的老太监领着几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鱼贯而入,他们手里抬着东西。
  “三殿下,”老太监的声音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太子爷吩咐,给您送些炭火过冬。天冷了,仔细身子。”
  太子爷?
  白翊?
  我迟钝的大脑艰难地转动着这个名字。
  为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高烧让我的思绪如同浆糊,根本无法思考任何复杂的问题。
  他们放下抬来的东西——两筐银炭,几床厚实的棉被。
  老太监甚至没多看我一眼,放下东西,行了礼,便带着人退了出去,院门重新合上。
  屋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然而,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两筐炭,那几床被褥,静静地堆在那里。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温暖”这个久违到几乎陌生的概念带来的诱惑。
  我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靠近那筐炭。
  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炭块。
  是温的。
  不是刚从库房取出、带着地窖阴寒的温度,而是被人特意暖过,散发着一种温和而踏实的暖意。
  一瞬间,那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的皮肤逆流而上,流向冰冷僵硬的四肢,流向冻彻的心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滚烫。
  我还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哭了。
  在尝到发霉饼子的时候没有哭,在被迫灌下滚烫苦药的时候没有哭,在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死在这冰冷角落的时候也没有哭。
  可此刻,指尖这一点点陌生的、来自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微不足道的暖意。
  却骤然打开了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恐惧、委屈、孤独和濒死的绝望。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脏污的脸颊滚落。
  一滴,两滴,砸在同样脏污的手背上,也滴落在温热的炭块上,留下深色的的湿痕。
  我把额头轻轻抵在温暖的炭筐边缘,无声地、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没有嚎啕,只是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冰冷沉寂了许久的机械音,毫无情绪地响起:
  【新手任务:获得太子白翊好感,已完成。】
  【奖励:新手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与此同时,那鲜红的倒计时,也彻底停下了。
  我浑身一松,几乎虚脱,维持着额头抵靠炭筐的姿势,闭上了刺痛的眼睛。
  泪水还在不受控制地流,身体因高烧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轻轻颤抖。
  我颤抖着用意念打开那个所谓的“新手礼包”,一些能饱腹的吃食,和一套勉强御寒的冬衣。
  还有一面……巴掌大的边缘带着铜绿的旧镜子。
  镜子里映出我此刻的模样: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狼狈得像一条侥幸爬上岸的落水狗。
  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微光,一行细小的字迹浮现:
  【窥心镜:可消耗一定精神窥视指定目标行迹。】
  我盯着这面镜子,又回头看了看那筐温热的炭火。
  太子的好感?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第一个给予这具身体、给予“白圻”一丝真实暖意的,竟然是一个从未谋面的“太子”。
  而我,甚至不知道这缕微弱的善意,能为我换来多长的喘息之机。
  我握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狼狈却依然睁着眼睛的少年,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想笑一下,却只是让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活下来了。
  真好。


第116章 白圻:此身如烛3
  铜镜看起来很普通,边缘还有斑驳的锈迹。
  我拿起铜镜,犹豫了一下,对着镜子默念:“太子白翊。”
  镜面起初模糊,随即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烛光……很多烛光,将一片氤氲的水汽染成暖金色。
  我怔住了。
  这视角……似乎是室内?而且水汽蒸腾?
  画面稳定下来。
  这是一处极为宽敞的浴池。
  烛火的光晕照亮了池边精美的浮雕和垂落的纱幔。
  奢华,安静,只有细微的水流声。
  然后,我看到了他。
  白翊背对着“镜头”,站在齐腰深的池水中。
  烛光在他湿润的肌肤上跳跃,勾勒出每一块背肌起伏的阴影。
  水光潋滟,将那具年轻躯体蕴含的力量与美感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充满了一种原始而极具冲击力的张力。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热度瞬间蔓延到耳根,脖颈。
  这镜子……怎么能……看到这种画面?!这简直……!
  羞赧和慌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
  我慌忙想移开视线,手却僵着没动。
  这是观察,是为了生存……我拼命说服自己。
  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沿着那湿漉漉的脊线向下,掠过腰窝,又飞快地扫过他浸在水中、若隐若现的修长腿部轮廓。
  烛光在水面晃动,他抬手撩水的动作让我呼吸一窒。
  太……过了。
  当他似乎要转身,或者站直身体时,我猛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
  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脸颊也热得惊人。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再睁眼,镜中的画面已经变了。
  白翊不知何时已离开了水池,披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墨色寝衣,衣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
  此刻的他,眉宇间带着沐浴后的淡淡慵懒,烛光柔和了他过于锋利的轮廓,竟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温和。
  铜镜里的画面开始变淡、消散,最终恢复成昏黄模糊的镜面,映出我自己通红而怔然的脸。
  可那惊鸿一瞥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却远未平息。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但最初的羞涩已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困惑,警惕,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难以定义的细微触动。
  为什么?
  那点好感从何而来?
  美味的糕点可能淬毒,温暖的炭火底下,谁又知道是否埋着更致命的陷阱?
  可是………指尖仿佛还能回忆起触碰炭块时,那实实在在的、驱散寒意的温度。
  那温暖是真的。
  无论为什么,白翊是我眼下唯一的生路。
  无论他是出于何种目的,无论前方是生路还是更精致的牢笼,他都是我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得活下去。
  而要活下去,就得让他继续“好感”我。
  我得……做点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用窥心镜。
  这镜子似乎颇为耗神,用过后总有一阵短暂的眩晕。
  白翊的生活很有规律:辰时练剑,用早膳,然后去上书房听政或去御书房议事。
  午膳后处理东宫事务,傍晚有时会召见官员,晚上通常在书房待到子时。
  他很少笑,说话也很少,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第七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处理完一批关于北境军饷的奏折后,眉头紧锁。
  屏退左右后,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很旧的档案册。
  翻看了一会儿,他低声自语:“不对……”
  声音太轻,我听不清后面的话。
  但从他的表情看,应该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那天晚上,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突然想到白天在旧书堆里翻到的一本北境军务纪要。
  里面有一处关于军饷拨付的记载,和现行的制度有细微出入。
  我爬起来,点起炭火,是他送的炭。
  就着那点光亮,我把想到的写下来。
  没有好纸,只有最劣等的草纸,边缘毛糙,墨也是劣质的,一写就洇开。
  但我写得很认真。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报答——如果那点炭火真算恩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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