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白圻站在廊下,透过窗棂的缝隙看去,
  太子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数卷舆图和账册。
  烛火跳跃,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冷硬。
  他手中握着朱笔,时而批注,时而停顿,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高禄端着茶盏进去,低声说了句什么。太子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连头都未抬。
  白圻静静看着。
  看着那人指尖在账册上划过,看着那眉头越皱越紧,看着那盏茶从热放到凉,都未曾动过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终于放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动作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让白圻心头一疼。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太子闻声抬头,看见他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殿下。”白圻轻声说,走到书案旁。
  烛光下,太子的脸色比白日更苍白,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未散的焦灼和疲惫。
  “北境的事……”白圻顿了顿,“很麻烦么?”
  太子沉默片刻,缓缓靠回椅背。
  “胡人这次有备而来。”他的声音有些哑,“左贤王阿史那律,是胡人近二十年最善战的将领。他麾下铁骑号称‘狼骑’,来去如风,擅长突袭。”
  他顿了顿,指尖在舆图上划过:
  “北境防线太长,守军分散。若要集结兵力,需从各州调兵,可粮草补给又成问题。户部说国库空虚,兵部说军械不足……”
  他闭上眼,喉结微微滚动:
  “个个都在算计,个个都想趁机捞一笔。”
  白圻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头那片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到太子身后,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那触碰很轻,却让太子的身体微微一颤。
  “殿下,”白圻低声说,“歇一会儿吧。”
  太子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覆上白圻的手背,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孤歇不了。”他说,“每耽搁一日,北境就多死一批将士,多丢一寸国土。”
  白圻沉默。
  他知道太子说得对。
  储君之位,从来不只是尊荣,更是责任,对江山社稷的责任,对黎民百姓的责任。
  可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疲惫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疼。
  “那也不能这样熬着。”他轻声说,“身子会垮的。”
  太子终于睁开眼,转过头看向他。
  烛光在那双丹凤眼里跳跃,映出某种深沉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白圻,”他低声唤他的名字,“若是你,会怎么做?”
  白圻微微一怔。
  太子看着他,眼神很深:“若你是孤,面对这样的局面,朝中掣肘,前线危急,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太沉重了。
  白圻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会……先稳住朝堂。”
  太子挑眉。
  “粮草军械,终究要靠朝中调度。”白圻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户部哭穷,便查他们的账,这些年各地税赋,到底收了多少,又用在了何处。兵部要权,便给他们权,但要立军令状,若误了前线,拿人头来抵。”
  他顿了顿,看向太子:
  “至于那些想趁机捞一笔的……杀一儆百。”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股罕见的锋芒。
  太子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惊讶,有赞赏,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你比孤想的,”他缓缓道,“更狠。”
  白圻垂下眼:“我只是……不想看殿下这样辛苦。”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放松。
  “过来。”他说。
  白圻依言走到他面前。太子伸手将他拉进怀里,额头轻轻抵在他腰间。
  那是一个近乎依赖的姿态。
  白圻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抬手,轻轻抚过太子的发顶。
  “殿下,”他轻声说,“歇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太子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窗外,夜色深沉。
  ——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才缓缓松开手。
  他抬起头,眼中那片疲惫淡去了些,重新凝聚起熟悉的锐利和冷静。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是该杀一儆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宫城。玄色衣摆在烛光中拂动,背影挺拔如松。
  “明日早朝,”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孤会请旨,彻查户部十年账目,兵部所有军械调度,一律报东宫复核。”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白圻:
  “至于那些跳得最欢的……该撤的撤,该办的办。”
  白圻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殿下,”他轻声问,“这样……会不会树敌太多?”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孤这个位置,本就处处是敌。”
  他走到白圻面前,抬手轻轻托起他的脸:
  “但你放心,有孤在,没人能动你。”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最坚实的承诺。
  白圻看着他,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相信殿下。”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低头,吻了吻白圻的额头。
  “回去吧。”他说,“早些歇息。”
  白圻依言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里,太子已重新坐回书案后,朱笔在手,目光沉静。
  白圻轻轻合上门,走在回凝霜阁的宫道上。
  夜色很浓,可心头却莫名地亮。
  因为他知道,
  有那个人在,这天,塌不下来。


第33章 栽赃
  三日后,早朝。
  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椅上的皇帝面沉如水,手中捏着北境刚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狼骑已破云关,直逼幽州。”
  死一般的寂静。
  云关一破,幽州便无险可守。
  而幽州之后,便是千里沃野,直抵京城。
  “众卿,”皇帝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有何对策?”
  短暂的沉默后,户部尚书第一个出列,躬身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增兵幽州。只是……国库空虚,粮草筹措尚需时日。”
  兵部尚书紧随其后:“陛下,北境防线溃败,非将士不用命,实乃军械老旧,不堪一战。臣请拨银两百万,即刻赶制新械。”
  工部尚书、吏部尚书……一个个出列,言辞恳切,句句都在要钱要权。
  皇帝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最前方那道玄色身影上。
  “太子,”他缓缓开口,“你怎么看?”
  太子出列,躬身行礼。晨光从殿门斜射进来,照在他玄色朝服上,绣金蟠龙纹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儿臣以为,”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当务之急有三。”
  “其一,命幽州守将死守城池,拖住狼骑南下之势。其二,从京畿大营调精兵五万,火速驰援。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才出列的几位尚书:
  “彻查户部、兵部近五年账目——臣要看看,这些年拨往北境的军费,到底用在了何处。”
  这话一出,殿中骤然响起一片吸气声。
  户部尚书脸色煞白,慌忙出列:“殿下!北境军费历年皆有账册可查,何须……”
  “既然有账册可查,”太子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那便更好。今日散朝后,所有账册送往东宫,孤亲自核对。”
  他转向兵部尚书:“兵部军械损耗记录,也一并送来。”
  两位尚书面面相觑,额角已渗出冷汗。
  皇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准奏。”
  ——
  散朝后,东宫成了整个朝堂的焦点。
  一箱箱账册被抬进东书房,堆满了半个屋子。
  太子坐在书案后,高禄领着几个心腹文官在一旁协助核对。
  白圻得到消息时,已是午后。
  他匆匆赶到东宫,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太子埋首在堆积如山的账册中,指尖飞快地翻动书页,朱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凌厉的批注。
  “殿下,”白圻轻声开口,“歇一会儿吧。”
  太子闻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可那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你来得正好。”他招手让白圻过来,指着账册上一处记录,“看看这个。”
  白圻凑过去细看,那是三年前拨往北境的一笔军费,数额巨大,备注写着“购置冬衣、粮草”。
  可下一页的支出记录里,冬衣的单价高得离谱,粮草的数量也对不上。
  “这是……”白圻心头一沉。
  “贪腐。”太子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且不是小贪。”
  他翻开另一本账册:“再看这个,去年拨付的军械款,兵部报上来的损耗,比实际多了三成。”
  白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忽然明白了太子为何要亲自核对。
  这不是普通的贪墨,这是在前线将士用命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喝兵血,吃空饷。
  “这些人……”白圻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怎么敢?”
  “怎么不敢?”太子冷笑,“天高皇帝远,北境战事吃紧,朝廷自顾不暇,正是他们中饱私囊的好时机。”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只是他们没想到,孤会查得这么细,这么快。”
  白圻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走到太子身后,轻轻替他揉按太阳穴。
  “殿下打算怎么做?”
  太子的身体微微放松,闭着眼道:“证据确凿,按律当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牵涉太广。户部、兵部,甚至工部、吏部……半个朝堂的人都被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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