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捡了个小傻子(古代架空)——旅行艺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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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8 13:28:45

  裴戈没看跪地的人,径直走到那团身影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他能闻到更清晰的那丝滞涩甜腥,混着井水的土腥味,还有……细微的血气。
  他蹲下身,伸手,不是去碰他的头,而是轻轻握住了他那只要掐自己胳膊的手腕。
  手腕细得惊人,骨头硌手。皮肤冰凉,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裴戈抬起眼,看向地上抖成一团的两个仆妇,声音平直,听不出喜怒:“谁动的?”
  一个仆妇抖着唇,还想辩解:“王爷,是这傻子自己笨手笨脚……”
  “我问,”裴戈打断她,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谁,动,的。”
  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片刻,他松开握着那细腕的手,缓缓站直,对不知何时已赶到身后、垂手肃立的沈沥道:“拖下去。各打三十杖,逐出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闻讯赶来、惊恐万状的下人们,“再有敢碰他的,”他语气甚至没什么起伏,“剁手。”
  沈沥躬身:“是。”
  处置完,裴戈重新看向还蹲在地上、似乎已经完全吓呆的人。
  他弯下腰,这次,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轻得离谱,像抱一把枯柴。
  怀里的人剧烈地抖了一下,浅褐色的眼睛惶然抬起,对上裴戈的视线,又像被烫到般迅速垂下,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
  他没挣扎,也没出声,只是僵硬地任由裴戈抱着,双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裴戈胸前的一小片衣料,攥得死紧。
  裴戈没说话,抱着他,转身离开这片腌臜的后院,走向自己居住的东院。


第3章 三
  东院“澄意堂”是王府禁地,等闲人不得入内。
  裴戈将人一路抱进暖阁,放在临窗的软榻上。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温暖柔软,与方才井台的冰冷坚硬天壤之别。
  “沈沥,叫陈医师来。要快。”裴戈吩咐。
  “是。”
  暖阁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
  裴戈站在榻边,看着软榻上的人。他依旧蜷着,但似乎意识到环境不同,稍稍放松了一点点,只是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膝盖里。湿透的裤腿和布鞋在昂贵的褥子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裴戈去里间取了一套自己少年时的旧中衣,又命人即刻打来热水,备好浴桶和干净布巾。
  东西很快齐备,浴桶就放在暖阁屏风后,热水氤氲出白蒙蒙的蒸汽。
  他走回榻边,将干净的衣物放在那人手边,声音比之前略微放缓,但仍带着不容置喙:“自己,去洗干净。”
  榻上的人极慢地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是全然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看着裴戈,又看看手边的衣物,再看看屏风后隐约可见的浴桶热气,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裴戈不再多说,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簿册,却并未翻开,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软榻上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极其小心地、一寸寸地挪下软榻,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冰凉的双脚瑟缩了一下。
  他抱起那套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中衣,一步一步,挪向屏风后。每一步都带着迟疑,带着惊惧的试探。
  水声窸窣响起,很轻,很慢,间或停顿很久。
  裴戈垂眼看着手里的簿册,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纸页。
  他能想象到屏风后的情形:那孩子或许连如何好好洗澡都不会,那些伤痕碰热水时会疼,他会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又过了好一阵,屏风边缘,探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头发还在滴水,几缕贴在苍白瘦削的脸颊上。
  洗去污垢的脸意外地清秀,只是过分消瘦,显得眼睛更大,下颌尖尖的。
  他裹在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色中衣里,更显得空荡,袖子长得盖住了手背,裤脚拖在地上。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像一只误闯人类居所的、受惊的幼鹿。
  裴戈放下簿册:“过来。”
  他迟疑着,挪动脚步。地毯吸走了足音,他走得悄无声息。
  他在离书案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过长的袖口。
  就在这时,沈沥带着陈医师进来了。
  陈医师年过花甲,是裴戈信得过的老人,见到暖阁内情形,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收敛,垂首行礼:“王爷。”
  “给他看看。”裴戈示意那站着的人,“身上所有伤。仔细看。”
  陈医师应了声“是”,走到那孩子面前,尽量放柔了声音:“孩子,别怕,让老夫瞧瞧。”
  那孩子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求救般飞快地瞥了裴戈一眼。
  裴戈看着他:“让他看。不会疼。”
  这句话似乎起了点作用。他不再后退,却依然绷紧着,任由陈医师小心地撩起过长的衣袖裤腿,检查那些新旧伤痕。
  陈医师越是检查,眉头皱得越紧,尤其是当他试图检查后颈腺体部位时,那孩子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双手死死抱住了头。
  “王爷,”陈医师收回手,面色凝重,转向裴戈,压低声音,“这位……小公子,身上外伤虽多,但多为皮肉之苦,仔细将养便可。只是这后颈腺体……似有先天不足之症,经络滞涩萎缩,恐……恐难有信香,亦无法孕育子嗣。此乃先天缺陷,药石罔效。且他心神受损极重,惊惧郁结,需得慢慢调养,万不可再受刺激。”
  无法生育的坤泽。
  裴戈听在耳中,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个。
  他挥挥手:“开最好的药。外伤内调,都需要。下去吧。”
  陈医师开了方子,沈沥接过,悄然退下煎药。


第4章 四(以后你叫阿月)
  暖阁里又只剩两人。
  那孩子还站在原地,保持着抱住头的姿势,肩膀微微起伏。
  宽大的中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锁骨和上面一道淡色的旧疤。
  裴戈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不是去拉他抱头的手,而是轻轻拍了拍他还在滴水的湿发。
  “头发要擦干。”他声音不高,拿过一旁准备好的干燥布巾,覆在他头上,动作有些生疏,但力道不重。
  布巾遮盖了视线,也似乎隔绝了一部分恐惧。
  那孩子僵了一下,慢慢放下了抱住头的手,任由裴戈隔着布巾,胡乱地揉搓他的头发。很轻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静谧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擦得半干,裴戈放下布巾。头发不再滴水,但还潮湿,软软地贴在额前颊边,让他看起来更小,更脆弱。
  “饿吗?”裴戈问。
  那孩子先是茫然,然后,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等着。”
  裴戈转身出去吩咐。
  很快,一碗熬得金灿灿、米粒开花的小米粥,两碟清淡的时蔬小菜,一笼小巧晶莹的虾饺,被送了进来,放在临窗的软榻小几上。
  都是容易消化的食物,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裴戈将筷子塞进他手里:“吃。”
  他拿着筷子,手有些抖,看着眼前对他而言,很丰盛的食物,眼圈毫无征兆地红了。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滑入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阵陌生的暖意。他吃得很慢,很小心,几乎不出声,眼泪却一颗接一颗,无声地掉进粥碗里。
  一开始只是默默流泪,后来肩膀开始小幅度地耸动,发出细微的、压抑的抽泣。
  裴戈就坐在书案后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安慰,只是看着他哭,看着他一边掉眼泪,一边近乎固执地、一口一口把粥和菜吃下去。
  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眼泪还没止住,却不再抽泣,只是坐在那里,肩膀放松了些,眼神依旧空茫,但少了些惊弓之鸟般的警惕。
  裴戈这才走过去,在他面前的榻边坐下。他没有靠太近,留出一点距离。
  “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孩子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摇了摇头。
  裴戈看着他泪痕未干的脸,洗去污垢后,在暖黄灯火下,意外地干净,甚至有点……漂亮。尤其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浸了泪水,湿漉漉的,像某种小动物。
  “以后,你叫阿月。”裴戈说,语气没什么波澜,像是随意给一只捡回来的小猫小狗取名,“月亮的月。”
  阿月。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阿……月。”声音很轻,但念出这两个字时,那空茫的眼神里,似乎有细微的光点闪了一下,又迅速隐去。
  裴戈“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不再说话,暖阁里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阿月坐在柔软的褥子上,身上是干净温暖的旧衣,胃里是饱足的食物。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坐在旁边、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的摄政王,又立刻垂下眼。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却不再是去掐自己,而是轻轻抓住了身下光滑柔软的褥子。
  窗外,夜色已浓,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无声无息,落在庭院里光秃的枝丫上。
  裴戈看了看窗外的飞雪,又看了看榻上那终于止住哭泣、却依旧不知所措的小小身影,破天荒地,感到一丝久违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平静。
  养一个孩子……或许,和养一只猫一只狗,也没什么不同。他有些漠然地想。
  只要,别像阿钧那样……别再在他眼前碎掉就行。


第5章 五
  沈沥很快送了煎好的汤药和外敷的药膏进来,黑褐色的药汁盛在白瓷碗里,冒着苦涩的热气;药膏是碧玉小盒装着,闻着有一股清冽的草药香。
  裴戈示意沈沥将东西放在小几上,然后挥手让他退下。门扉轻轻合拢,更显得室内暖寂。
  “把药喝了。”裴戈指了指那碗汤药,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
  阿月看着那碗深色的药汁,浅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往后缩了缩,手指又无意识地蜷起。
  他怕苦,更怕一切入口的、陌生的东西。在那些辗转被卖的日子里,灌进嘴里的不止有馊臭的饭食,还有鞭打后的脏水,甚至是为了“治”他这不会讨好人的“痴傻”而灌下的、气味诡异的符水。
  裴戈将他的抗拒看在眼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并不催促,只拿过药碗,自己先浅浅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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