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捡了个小傻子(古代架空)——旅行艺术嘉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13:28:45

  “停车。”
  沈沥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勒马。
  裴戈下了马车,径直走向那铺子。
  铺子老板见来人衣着气度不凡,吓得连忙躬身,话都说不利索。
  裴戈没多言,指了指那只兔子布偶。
  “要那个。”
  老板战战兢兢地取下来,用干净的布巾包好,双手奉上。裴戈接过,丢下一块碎银,转身便走。
  回到王府,踏入澄意堂时,暖阁里静悄悄的。
  炭火烧得正旺,阿月缩在窄榻上,身上裹着那床锦被,似乎睡着了。
  呼吸均匀清浅,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但比起刚来时那惊惶不安的睡颜,已然平和了许多。
  裴戈放轻脚步,走到窄榻边。他垂眸看着阿月沉睡的脸,将手中用布巾包着的兔子布偶,轻轻放在了枕边,挨着阿月的脸颊。
  柔软的布料触感,让睡梦中的阿月无意识地侧了侧脸,蹭了蹭那布偶,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瞬。
  裴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到暖阁外间,在书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却并未翻开,留了一丝心神在里间。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或许只是想确认,这心血来潮买来的玩意儿,是否真的能派上点用场,想看看这小傻子的反应。
  并未等太久。
  阿月似乎本就睡得不太沉,枕边多了一个陌生的、柔软的物体,很快便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先是猛地睁开眼,眼中还带着初醒的懵懂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警惕。
  待看清枕边那个雪白的、红眼睛的陌生东西时,他整个人明显僵住了,身体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浅褐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兔子布偶,仿佛那是什么会突然暴起伤人的怪物。
  不是活的。没有动静。但他不敢碰。
  他就这样僵着,缩在离那布偶最远的角落里,警惕地观察了许久。
  见那“东西”始终一动不动,他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挪近。
  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兔子布偶的耳朵。
  软的。凉的。没有危险。
  他像是确认了什么,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丝。手指又碰了碰布偶圆滚滚的身子,同样是柔软的触感。
  他迟疑着,终于将整个布偶抓了过来,抱在怀里。
  软绵绵的,填充得并不饱满,抱着很舒服。
  他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布偶柔软的头顶,又有些新奇地、笨拙地摆弄着它,拉拉耳朵,捏捏爪子。
  他抱着布偶,在窄榻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个“新伙伴”的安全性。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开始在暖阁内搜寻。
  当他的视线掠过月亮门,看到外间书案后端坐的裴戈时,他抱着布偶的手臂收紧了些,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躲藏或移开目光。
  他就那么抱着兔子,静静地看着裴戈,浅褐色的眸子里,少了些惊惧,多了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懵懂的依赖。
  裴戈虽未回头,但身后那道目光的变化,他隐约能感觉到。
  他以为,有了这布偶作伴,这小傻子总算能找到点事情做,不会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眼巴巴地跟着他了。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想错了。
  阿月确实非常喜欢那只兔子布偶,他走到哪里都抱着它,吃饭时放在膝上,发呆时搂在怀里,睡觉时更要紧紧挨着。
  那布偶成了他的世界里一抹唯一的、柔软的亮色,也是他惊惶内心一个可以紧紧抓住的、不会伤害他的实体依托。
  但,这并未改变他“小尾巴”的行为模式。裴戈在时,他依旧会悄悄地、坚持不懈地“跟踪”和“窥视”。
  只不过,以前是空着手,现在则是抱着那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兔子布偶。
  于是,暖阁里便时常出现这样一幅景象:摄政王或坐或立,处理着足以震动朝野的文书密报。而在不远处的拐角、门后、或是帐幔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抱着雪白的兔子布偶,只露出一双怯生生又专注的浅褐色眼睛,无声地凝望着。
  那画面竟有几分诡异的……和谐?又或者说,是裴戈凶名之下的澄意堂里,一道格格不入、却又意外柔和的风景。
  裴戈对此感到些许无奈,甚至有那么点好笑。
  他堂堂摄政王,权倾朝野,令人闻风丧胆,如今却被一个捡回来的小傻子和一只兔子布偶当成了某种……观赏对象?
  他尝试过无视,但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因为多了个醒目的白色“参照物”而变得更强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干脆禁止,或是冷声斥退。但每每对上那双抱着兔子、显得愈发无辜和懵懂的眼睛,那些冷硬的话语到了嘴边,又莫名咽了回去。
  他想,或许这小傻子只是太缺乏安全感,需要确认他这个“庇护者”始终在场?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只是出自一种混沌的本能?
  罢了。
  只要他不吵不闹,不干扰正事,便由着他吧。
  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
  裴戈有些自嘲地想,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有耐性了?


第11章 十一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穿透连日的阴云,在窗棂上投下几道浅淡的光斑。
  裴戈在书案后批阅几份加急的军报,神情冷肃。
  阿月抱着兔子,照例缩在里间通向暖阁的月亮门边,只露出小半张脸和兔子的一只长耳朵,安安静静地看着。
  或许是阳光太暖,又或许是裴戈今日周身的气息比平日更沉凝迫人,阿月看了一会儿,竟抱着兔子,一点一点地,从门后挪了出来。
  他没有靠近书案,只是在距离裴戈约有四五步远的地方,挨着一個摆放着青铜香炉的高脚花几坐下,将兔子放在膝上,下巴搁在兔子头顶,继续他的“观察”。
  裴戈笔下未停,余光却瞥见了他的小动作。他没作声,只当不知。
  批完一份军报,需要研墨。
  墨锭就在手边,裴戈习惯性地伸手去拿,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个抱着兔子、目光似乎有些游离(可能在研究香炉上的纹饰?)的小身影。
  一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
  “过来。”裴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暖阁的寂静。
  阿月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抱紧了怀里的兔子,浅褐色的眼睛惶然地看向裴戈,似乎不确定是不是在叫自己。
  裴戈用笔杆虚点了点砚台:“研墨。”
  阿月愣住了,看看裴戈,又看看书案上那方漆黑的砚台和旁边躺着的墨锭,眼中满是茫然和无措。
  研墨?他……不会。
  在那些被辗转贩卖的日子里,他做的最多的就是洗刷、搬运、挨打,偶尔被逼着学伺候人,也只是端茶倒水这种最粗浅的活计,还总因笨手笨脚而招来责骂。
  研墨,听起来就像是那些贵人老爷、或是读书人才会做的、很高深的事情。
  但他不敢拒绝。裴戈让他“过来”的语气,虽然没有发怒的迹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站起身,将怀里的兔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刚才坐的地方,然后一步一蹭地挪到书案边,在裴戈手指的方向——砚台旁站定。
  他低着头,不敢看裴戈,伸出细瘦的手,去拿那块沉甸甸的墨锭。手指有些抖,握得不甚稳当。
  他又去拿旁边盛着清水的白玉小盂,学着曾经似乎看到过的、某个账房先生的样子,往砚台里倒了一点水。水倒得有点多,差点溢出来。
  然后,他握着墨锭,开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在砚台里画圈。
  动作生涩,力道不均,墨锭与砚底摩擦发出有些刺耳的声响,墨汁溅起细小的黑点,落在砚台边缘,也落了些在他过于宽大的袖口和身前衣襟上。
  他更加紧张了,额角冒出细汗,手下动作越发僵硬混乱。
  一个不慎,墨锭在砚台边缘重重磕了一下,“哐”一声轻响,溅起一小团浓黑的墨汁,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他握着墨锭的手背上,也泼洒了几滴在雪白的袖口和衣襟前,瞬间晕开几团刺目的黑污。
  阿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手背上那团迅速扩散的墨渍,又低头看看衣襟上的污点,小脸唰地变得惨白。
  冰冷又熟悉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
  弄脏了……这么贵重的墨,这么干净的衣服……他弄脏了……要挨打了,肯定要挨打了,就像以前不小心打碎一个粗陶碗,或是弄脏了主人家的地毯一样……
  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了墨锭。墨锭“啪嗒”一声掉在书案上,又滚落下去,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痕。


第12章 十二
  阿月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墨痕,又猛地抬头看向裴戈,浅褐色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光,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双手猛地背到身后,手指死死地抠在一起,指甲深深陷进另一只手的手背皮肤里,眼看就要抠出血来。
  裴戈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从小傻子笨拙地拿起墨锭开始,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那溅落的墨汁,滚落的墨锭,苍白的脸色,惊惧的眼神,以及那双又要开始自残的手……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又让他的心头无端泛起一丝极淡的烦躁,不是对阿月,而是对造成阿月这般反应的那些过往。
  就在阿月的手指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裴戈伸出手,不是去拽他,而是不容抗拒地握住了他那双紧紧绞在一起、正在实施自残的手腕。
  手腕冰凉,细瘦,在他掌中脆弱得像一折就断的芦苇杆。那抠挖的力道不小,手背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痕,再用力些,必然见血。
  阿月被他抓住手腕,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闭上眼,缩起脖子,等待着预想中的耳光或斥骂。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裴戈握着他的手腕,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从书案一角拿过一块干净的素白帕子。然后,他松开了握着阿月手腕的手,转而用帕子,一点一点,擦拭他手背上沾染的墨渍。
  动作很慢,很仔细。温热的指尖隔着微凉的丝帕,轻轻摩挲过那些尚未破皮的红痕和墨污。
  墨渍有些顽固,他擦得很耐心,直到那小小手背上的黑色渐渐淡去,露出原本苍白的肤色,只剩下几道因用力抠挖而格外刺目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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