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捡了个小傻子(古代架空)——旅行艺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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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8 13:28:45

  阿月的眼泪还在掉,身体却不再剧烈颤抖。他惊愕地、茫然地睁开眼,看着裴戈专注擦拭他手背的动作。
  没有怒气,没有嫌恶,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是……在擦干净?
  擦完手背,裴戈又用帕子干净的一角,去擦拭他袖口和衣襟上沾染的墨点。衣料吸水,墨渍晕开得更大,已然擦不干净了。
  裴戈停下动作,将脏了的帕子随手丢在一旁。他抬眼,看向还在愣愣掉眼泪的阿月,声音平静无波:“去洗洗。”
  阿月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看看自己勉强干净了的手,又看看衣襟上醒目的污渍,再抬头看看裴戈,似乎还没完全从“没有挨打”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让外面的人带你去。”裴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驱赶的意味。
  他需要清静一会儿,处理被这小傻子打断的思路,以及地上那道墨痕。
  阿月终于听懂了。他胡乱地用尚且干净的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泪,低着头,也不敢去捡地上的墨锭,更不敢再看裴戈,脚步有些踉跄地、飞快地转身,朝着暖阁外跑去。
  跑到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停住,回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被他丢在花几边的兔子布偶,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敢回去拿,咬咬牙,拉开门跑了出去。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斜斜地照在书案上,尘埃在光柱中浮动。
  裴戈看着阿月消失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残留的一点点墨迹,以及地上那道痕迹。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弯腰,亲自捡起了那根滚落的墨锭,放回原位。然后,他扬声唤人进来清理。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书案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只被主人遗落在花几边的、孤零零的雪白兔子布偶上。红眼睛无辜地望着前方,长耳朵软软垂着。
  养孩子……果然比养猫养狗麻烦多了。裴戈心想。不仅麻烦,还……有点费墨,费衣服,或许,还有点费神。
  他拿起笔,蘸了蘸砚台里那半池被阿月搅得浓淡不匀的墨汁,继续批阅那份未完的军报。
  笔尖落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意外从未发生。


第13章 十三
  阿月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澄意堂的书房。
  外面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未散尽的寒气,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守在廊下的仆役得了吩咐,默不作声地引着他去了偏院一间专供下人洗漱的耳房,提来热水,备好干净布巾和替换的衣物。
  阿月把自己浸在温热的水里,一遍遍地搓洗手背上已然淡去、却仿佛仍残留着墨渍和那个人指尖温度的地方,又用力擦洗着衣襟上那些晕开的、顽固的黑点。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眼前的一切,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他洗得很慢,很用力,直到皮肤泛起淡淡的红,直到那墨迹似乎真的被洗去了,只剩下棉布上一点难以彻底清除的淡灰色阴影。
  换上干净的衣物,那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不习惯,但确实比之前空荡荡的旧衣舒服太多。
  他站在耳房里,踌躇着,不敢立刻回去。
  书房里那个人……会不会还在生气?他弄脏了墨,弄脏了地毯,还差点……抠破自己的手。
  虽然那人没有打他骂他,还给他擦了手,可是……可是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比直接的怒火更让他心里没底。
  他磨蹭了许久,直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挪回澄意堂。
  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在庭院的白石地上拉出长长的、寂寥的影子。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阿月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极轻地推开门,侧身溜了进去,又迅速将门在身后合拢。
  书房里空无一人。
  书案收拾得整整齐齐,砚台和笔架各归其位,仿佛那场小小的混乱从未发生。
  地上的墨痕也被仔细清理过,地毯上只留下一点难以察觉的、比周围颜色略深的湿痕。
  炭火依旧燃着,维持着一室暖意,却少了那个总是坐在书案后、带来无形压迫感的身影。
  阿月站在门口,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走了?
  是因为自己太笨,惹他烦了,所以连看都不想看到了吗?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涩。
  随即,他猛地想起什么,目光急切地投向之前自己坐过的、挨着高脚花几的地方。
  空的。
  那只雪白的、红眼睛的兔子布偶不见了。
  阿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抽空。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在花几周围、窄榻上下、甚至书案底下都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没有,哪里都没有。
  那个从他醒来就陪在身边、给予他无声安慰和柔软触感的唯一伙伴,不见了。
  是被扔掉了?因为他做错了事,所以连兔子也要被惩罚?
  还是……被那个人拿走了?拿去哪里了?会不会……会不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把他喜欢的东西故意毁掉,看着他难过?
  恐惧和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比刚才弄脏墨汁时更甚。
  他慢慢地蹲下身,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助和悲伤。
  “……小白……”一个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呓语,从他紧咬的唇缝里漏出来,像受伤小兽的哀鸣。
  那是他偷偷在心里给兔子取的名字,雪白雪白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干净又柔软。
  他用力蜷缩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汹涌而来的难过。
  眼眶酸胀得厉害,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膝头的布料。
  他想哭,却又死死忍着,只发出细微的、压抑的抽气声。
  偌大的书房,温暖的炭火,干净的衣物,此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连唯一可以拥抱的“小白”也没有了。


第14章 十四(叫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随即,门被推开了。
  阿月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一身玄色劲装的沈沥站在门口。
  “阿月公子,”沈沥的声音比平日面对裴戈时温和些许,却依旧带着惯常的严谨,“王爷吩咐,若您回来,便带您去寝殿。”
  寝殿?王爷住的地方?阿月茫然地眨了眨眼,眼泪挂在长睫上。
  王爷找他?去寝殿?是要……处置他了吗?
  恐惧重新攫紧了他,他抱着膝盖,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摇头。
  沈沥似是看出他的恐惧,又道:“王爷说,您可能会想找那只兔子。”
  小白!阿月猛地睁大眼睛,浅褐色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小白在王爷那里?王爷没有丢掉它?
  这个认知像一根救命稻草。对小白下落的担忧,暂时压过了对未知惩罚的恐惧。
  他迟疑着,慢慢地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臂,扶着门框,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沈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请随我来。”
  阿月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对小白下落的牵挂占了上风。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沈沥身后,走出了暖阁,穿过一段回廊,来到东院更深处的、守卫更为森严的寝殿区域。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更沉凝些,廊下侍立的护卫目不斜视,如同雕塑。
  阿月愈发紧张,几乎要同手同脚,恨不得把自己缩得更小。
  沈沥在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叩:“王爷,阿月公子到了。”
  里面传来裴戈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低沉模糊:“进来。”
  沈沥推开门,侧身让阿月进去,自己却留在门外,并未入内,随后轻轻将门带上。
  寝殿内比暖阁更为宽敞轩朗,陈设却相对简洁,一床一榻,一案一几,多宝阁上摆放着几件古玩,墙壁上悬挂着宝剑和弓箭,透着一股属于武将的利落和冷硬。
  空气中飘浮着与暖阁同源的冷梅香,只是更为清冽些。
  阿月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前,他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阿月,过来。”裴戈的声音从内间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月深吸一口气,挪动僵硬的脚步,慢慢地蹭了进去。
  内间用一道山水屏风与外间隔开,转过屏风,便看见裴戈正靠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他换了一身居家的墨色常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些白日里的冷肃威仪,却多了几分难以接近的疏懒。
  见阿月进来,裴戈抬眸看向他,目光在他沾着泪痕、眼圈微红的小脸上停留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哭什么?”裴戈开口,声音平淡。
  阿月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嘴唇抿得死紧,不敢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怕小白被丢掉?说怕被惩罚?他不敢。
  裴戈也没追问,只是将手中拿着的东西,随意地往床里侧一放。
  阿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动作,当看清那被随意放在锦被上的、正是他那失踪的雪白兔子布偶时,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几乎要立刻冲过去把它抢回来抱在怀里。
  然而,裴戈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的希望落空。
  裴戈并未将兔子递给他,反而像是没看见他那渴盼的眼神一般,好整以暇地靠回床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阿月急了。小白就在那里,离他只有几步远!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小步,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指向床上的兔子,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焦急的声响。
  裴戈依旧没动,只是看着他,似乎觉得他这副急得要哭又不敢上前的模样,有点意思。
  阿月更急了,眼眶又红了一圈,终于忍不住,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急切地喊了出来:“……小白!”
  裴戈眉梢微挑,似乎这才注意到那只兔子。“小白?”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是谁?”
  阿月被他问得一愣,浅褐色的眼睛眨了眨,有些茫然。
  小白就是小白啊,还能是谁?
  他看看裴戈,又看看床上的兔子,急得手指无意识地又去抠自己的衣角,却不敢再吭声了。
  王爷是不是不喜欢他给兔子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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