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捡了个小傻子(古代架空)——旅行艺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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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8 13:28:45

  裴戈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在雨声的衬托下,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若是还害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是言简意赅地说:“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没再看阿月的反应,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阿月还裹着被子坐在榻上,浅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未散尽的余悸,有得到安抚后的依赖,还有一丝懵懂的、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的茫然。
  裴戈收回目光,不再停留,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暖阁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雨声和炭火声。
  阿月坐在榻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又转头,看向身旁“坐”得端端正正、仿佛真的在认真“值守”的小白和大花。
  窗外的雷声已经远得听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绵密的雨声。
  他慢慢地躺下来,拉高被子,将自己裹紧。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冷梅香,和方才那个怀抱带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侧过身,面向小白和大花的方向,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白柔软的“睡衣”,又戳了戳大花马甲上那个小小的“王”字。
  王爷说,让它们守着他。
  王爷还说……如果还害怕,可以去找他。
  阿月将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柔软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雨声不再可怕,黑暗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身旁是两个穿着“睡衣”的、毛毛的伙伴,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令人安心的冷梅香。
  他很快便沉入了梦乡,一夜无梦,甚至连灰灰不知何时悄悄跳上榻,蜷缩在他脚边,都未曾察觉。
  而一门之隔的外间,裴戈并未立刻离开。
  他站在廊下,听着屋内渐渐平息的细微动静,直到确认里面的人已经睡熟,才抬头,看向依旧雨幕连绵的夜空。
  冷梅香早已收敛,但他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孩子脸颊温热的湿意,和那细微的、依赖的轻蹭。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寝居走去。
  玄色的衣摆拂过湿润的地面,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融入淅淅沥沥的雨声之中,最终,了无痕迹。


第30章 三十
  翌日,雨过天晴。
  阿月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暖阁窗棂透进明澈的光线,空气中浮动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湿润,还混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冷梅余韵。
  他拥着被子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昨夜惊雷、衣柜、哭泣、怀抱……那些混乱而鲜明的记忆碎片,如同退潮后的礁石,清晰地浮现出来。
  脸颊似乎还残留着被泪水浸透又被人拭去的微凉触感,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低沉平稳的“没事了,我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小白和大花依旧穿着它们的小衣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枕边,只是位置似乎被移动过,更靠近了他一些。灰灰蜷在他脚边,睡得四仰八叉,露出柔软的肚皮。
  一切安好,阳光灿烂。
  阿月揉了揉眼睛,心底那点残存的、属于昨夜的后怕,在明亮的光线和熟悉的“伙伴”包围下,悄然散去。
  他想起王爷最后说的那句话——“若是还害怕,可以来找我。”
  他当时懵懂,此刻细细回想,心头却漫开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感觉。就像冬日里捧着暖炉,夏日里躲在树荫下,是一种被纳入保护范围的、踏实的安心。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抱着小白走出暖阁。
  庭院里积水未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草木经过春雨洗礼,绿意愈发葱茏。灰灰跟在他脚边,兴致勃勃地去扑草叶上的水珠。
  裴戈早已起身,正在书房外间的廊下负手而立,看着庭院里被雨水打落的残红。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阿月抱着小白,脚步轻快地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没有丝毫昨夜惊惧的阴影,反而带着点雨后初晴般的明净。
  他望着裴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昨夜那复杂的心情,最终只是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和依赖地唤了一声:“王爷。”
  裴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扫过他清澈见底、再无阴霾的眸子,又掠过他怀里那只雪白的兔子布偶。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庭院,仿佛昨夜冒雨寻人、散发信香安抚、将人从衣柜抱出、甚至说出“可以来找我”这种话的,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阿月却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他得到了回应,便觉得心满意足。
  他抱着小白,挨着廊柱坐下,看灰灰在院子里撒欢,偶尔偷偷抬眼,瞟一下裴戈挺拔沉默的背影。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昨夜的风雨惊雷,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不甚真切的梦魇,醒来便烟消云散,只剩下这满院新绿,和心头那缕若有若无的、属于冷梅香的安宁。
  日子便又这般平顺地滑过几日。
  阿月依旧每日在澄意堂里活动,抱着他的毛毛伙伴们,偶尔“窥视”王爷,偶尔得到一块新点心而欢喜半天。
  他似乎已经完全从雨夜的惊吓中恢复过来,甚至因为那次被及时找到和安抚,对裴戈的依赖和信任,又悄然加深了一层。
  偶尔在廊下遇到,他会主动凑近些,虽然不敢太放肆,但眼神里的怯懦少了,亲近多了。
  裴戈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平静。
  只是有时沈沥来禀报事务,会发觉王爷处理某些原本可能引发雷霆之怒的错漏时,脾气似乎比以往……耐性了那么一丝丝。
  当然,这变化细微得几乎无法捕捉,沈沥也只当是自己多心。
  这日午后,裴戈外出赴一个不得不去的官宴。
  阿月照例被留在澄意堂。
  他已习惯了裴戈时不时的外出,知道王爷总会回来,因此并不十分焦虑,只是抱着小白,带着灰灰,在庭院里看蚂蚁搬家,或是蹲在池边看锦鲤悠游,自得其乐。
  官宴冗长乏味,尽是些虚与委蛇的应酬和暗藏机锋的试探。裴戈本就厌烦这些,加之席间酒气熏人,丝竹乱耳,更觉烦闷。他耐着性子周旋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寻了个由头,提前离席回府。
  马车驶入王府时,日头已然西斜。裴戈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挥之不去的疲乏踏入澄意堂,只想尽快沐浴更衣,清净片刻。
  暖阁里静悄悄的,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只是,当他穿过外间,步入里间自己寝居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那张宽大整洁、铺着深青色锦褥的紫檀木拔步床边,地毯上,蜷着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阿月抱着小白,靠着床沿,竟然睡着了。
  他大概是在这里等他,等得久了,便撑不住睡意,就这么挨着床脚,蜷缩在冰凉的地毯上睡着了。
  春日的地面依旧带着凉意,他却似乎毫无所觉,睡得正沉。
  小脸侧枕在小白柔软的肚子上,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仿佛做了什么好梦。灰灰趴在他腿边,也睡得四仰八叉。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柔柔地洒在这一人一猫一兔身上,勾勒出温暖静谧的轮廓。
  裴戈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画面,心中那点因官宴而起的烦闷和倦怠,奇异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小傻子……跑来他房间等他?还就这么睡着了?


第31章 三一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地毯上睡熟的阿月。
  少年睡得毫无防备,全然信赖地靠在他的床畔,仿佛这里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怀里的小白被他抱得有些变形,但依旧尽责地充当着枕头。
  裴戈静立片刻,终究还是弯腰,伸出手,打算将人抱起来,送回他自己的榻上去睡。地上毕竟凉。
  然而,他的手指刚触及阿月的胳膊,睡梦中的人便像是被惊动,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非但没有醒,反而更紧地往床脚缩了缩,脸颊在小白身上蹭了蹭,含糊地吐出两个字:“……王爷……”
  声音很轻,带着睡意特有的软糯和依赖。
  裴戈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阿月那全然依赖的睡颜,听着那声无意识的、带着依赖的呓语,心中那点“把人送回去”的念头,忽然就散了。
  罢了。
  他直起身,没再试图挪动阿月,而是转身走到衣架旁,动作极轻地脱下沾染了酒气的外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
  然后,他走到书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闲书,却没有翻开,只是目光落在窗外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上,又时不时地,落回床边地毯上那安静沉睡的一小团身影上。
  暖阁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灰灰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呼噜声,和阿月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夕阳的光线慢慢移动,将影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阿月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在浅褐色的眸子里弥漫,他眨了眨眼,首先看到的是头顶深青色的床幔和精致的雕花床架。
  这不是他的窄榻。
  他愣了一瞬,猛地坐起身,怀里的兔子差点掉下去。他慌忙抱住,这才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王爷的床边地毯上。
  而王爷本人,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似乎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正看着自己?
  阿月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怎么会睡在这里?还睡了这么久?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打扰到王爷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却因为睡得太久腿脚有些发麻,一个趔趄,差点又坐回去。
  “醒了?”裴戈的声音适时响起,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月稳住身体,抱着小白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裴戈,声音细如蚊蚋:“……王爷,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嗯。”裴戈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其实根本没看几页),目光扫过他睡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额发,“饿不饿?”
  阿月摸了摸肚子,老实点头:“……饿。”
  “让人传膳。”裴戈起身,朝外走去,经过阿月身边时,脚步微顿,抬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睡得翘起一撮的头毛,“去洗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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