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捡了个小傻子(古代架空)——旅行艺术嘉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13:28:45

  然而,躺下许久,却了无睡意。
  并非雷雨扰人,这样的天气于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只是不知为何,心头总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细微的不安。
  那不安像水底的暗流,并不汹涌,却持续不断地冲刷着某个角落。
  直到又一声更响的惊雷炸开,伴随着几乎要撕裂夜幕的闪电,那不安的源头忽然清晰地浮现出来——
  阿月。
  除夕那夜,不过是寻常的烟花炮仗,便将他吓得魂不附体,躲进角落瑟瑟发抖,要人安抚良久才敢抬头。
  那等刻意营造的、尚且可控的声响尚且如此,如今这天地之威,毫无征兆的惊雷霹雳……
  裴戈猛地坐起身。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哗啦啦的雨声充斥耳膜。
  这样的时候,那个胆小如鼠、对巨大声响有着近乎本能恐惧的小傻子,会不会又吓得缩成一团?甚至……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上,便径直出了寝居,朝着暖阁阿月居住的里间走去。
  廊下灯火在风雨中摇曳不定,映得他的身影忽明忽暗。
  雨声喧哗,掩盖了脚步声。
  他推开暖阁虚掩的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炭盆里残余的一点暗红,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和暖意。
  “阿月?”裴戈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足以穿透雨幕。
  无人应答。
  他眉头皱得更紧,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芒,快速扫视屋内。
  窄榻上,被褥凌乱,却空空如也。
  小白和大花并排坐在枕边,穿戴整齐(睡前阿月一定要给它们穿好“睡衣”),在闪电的映照下,两双玻璃眼珠反射着幽光。灰灰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不见踪影。
  人呢?
  一股莫名的焦躁掠过心头。
  裴戈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摸了摸被褥,尚有余温,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这么晚了,又下着暴雨,他能跑去哪里?澄意堂外他根本不敢去,暖阁就这么大……
  他的目光,倏地落在了靠墙放置的那个高大的榆木衣柜上。
  那是老嬷嬷前些日子新添置的,用来收纳阿月日益增多的新衣物。
  柜门紧闭,但在又一次闪电亮起的瞬间,裴戈似乎看到,那柜门的下方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黑暗的阴影,以及……一丝几乎被雨声淹没的、极其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
  裴戈的心沉了沉。
  他放轻脚步,走到衣柜前。
  抽泣声更清晰了些,断断续续,夹杂着模糊的、含混不清的呜咽,仿佛小兽受伤后躲在巢穴最深处发出的哀鸣。
  恐惧,无助,绝望。
  裴戈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铜制柜门拉手,没有立刻拉开。他停顿了片刻,才用极轻的力道,缓缓将柜门拉开一条缝隙。
  一股混合着樟木、新衣布料、以及……眼泪咸涩气息的味道涌了出来。
  借着又一次闪电的微光,裴戈看清了柜内的情形。
  衣物被胡乱地推到一边,腾出一个狭窄的角落。
  阿月就蜷缩在那个角落里,背对着柜门,将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他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赤着脚,双臂紧紧抱着头,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那压抑的哭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破碎,嘶哑,充满了极致的惊惧。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世界里,对柜门被拉开、有人靠近毫无察觉。
  裴戈看着那颤抖不已的、单薄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背影,心中那点因找不到人而起的焦躁,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怒其不争的烦闷,是目睹脆弱的不适,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细微的刺痛?
  他弯下腰,尽量放柔了声音,唤道:“阿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柜中。
  那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哭声戛然而止,但颤抖并未停止,反而更剧烈了。
  他抱着头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又往里缩了缩,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含糊的呜咽,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的一切危险隔绝在外。
  “阿月。”裴戈又唤了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剧烈耸动的肩背。
  这一下触碰,却像点燃了炸药。
  “啊——!”阿月猛地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惊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应激般地猛地转过身,动作之大,撞到了旁边的衣物。
  但他依旧紧紧闭着眼睛,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带着哭腔尖叫:“走开!不要过来!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错了……呜呜……”
  他显然没有看清来人是谁,或者说,极致的恐惧已经剥夺了他辨认的能力,任何靠近的动静都被他本能地归为危险。
  裴戈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阿月那张被泪水浸透、布满惊惧、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的小脸,听着那绝望的、颠来倒去的求饶和认错,心中的烦躁和那点细微的刺痛感,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闷。
  他没有再试图触碰或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然后,他收敛了周身所有可能带来压迫感的气息,甚至微微向后退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与此同时,一股极淡、却异常清冽沉稳的梅花香气,如同冬日雪后初绽的第一缕幽芳,悄然弥漫开来。
  这香气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丝丝缕缕,渗透进衣柜狭小闭塞的空间,也穿透了阿月被恐惧填满的感官。
  那是属于乾元的安抚信香。
  裴戈极少主动释放,尤其是用于安抚他人。但此刻,似乎没有比这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


第29章 二九
  起初,阿月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惊惧中,对这股陌生的香气毫无反应。
  但随着那清冷的梅香持续地、温和地包裹过来,他急促混乱的呼吸,似乎……慢下来了一点点。那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也似乎减弱了些许。
  他依旧闭着眼,但挥舞的双手慢慢垂落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脸上纵横的泪水还在流淌,但那种濒临崩溃的、尖锐的恐惧,似乎被这冷冽又温柔的香气悄然抚平了一些棱角。
  又过了片刻,阿月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极其缓慢地、带着迟疑地,睁开了眼睛。
  泪眼模糊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柜门外站着的高大身影,轮廓在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清冷的梅香,却清晰地从那个方向传来。
  他眨了眨眼,更多的泪水滚落,却也洗去了些许模糊。
  他努力聚焦视线,终于,看清了站在柜门外的那个人。
  玄色的外袍,沉静的面容,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是……王爷。
  不是那些凶神恶煞的商贩,不是拿着棍棒鞭子的恶仆,也不是记忆中任何一张带来痛苦的脸。
  是王爷。
  阿月愣住了,忘记了哭泣,也忘记了颤抖,只是呆呆地望着裴戈,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对方的身影,还盛满了未散的惊悸和茫然,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光。
  就在这时——
  “轰隆——!!!”
  又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近!伴随着刺目的闪电,将整个房间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啊!”阿月被这近在咫尺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刚刚因为认出裴戈而稍有松缓的身体再次猛地绷紧!
  他下意识地就想重新抱头缩回去。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成功。
  因为在他尖叫出声、身体后缩的刹那,站在柜门外的裴戈,忽然伸出手臂,将他从那个狭窄阴冷的衣柜角落里,整个捞了出来。
  动作并不算特别温柔,甚至有些突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奇异的稳定感。
  阿月只觉得身体一轻,便落入了一个带着冷梅香和温热体温的怀抱。
  他吓得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噎在了喉咙里,只能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裴戈的下颌。
  裴戈没有看他,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将还在轻微发抖的阿月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几步走到窄榻边,将他放在了榻上,用凌乱的锦被裹住他冰凉的身体。
  然后,他才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阿月被他放在榻上,裹着被子,却依旧像只受惊过度的幼崽,身体微微发抖,眼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被面。
  他仰头看着裴戈,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赖和未褪的恐惧,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裴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滞闷感更重了些。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背,而是用指腹,有些生疏地、却力道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没事了。”裴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笨拙的安抚意味,“雷而已。我在。”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有魔力。
  阿月眼中的恐惧,在这低沉平稳的声音和那持续包裹着他的冷梅香气中,一点点消融。
  他不再发抖,只是依旧小声地、委屈地抽泣着,像只终于找到母兽庇护的幼兽,本能地朝着热源和安全的方向靠了靠,将脸埋进了裴戈还未来得及抽回的手掌边,轻轻蹭了蹭。
  掌心传来温热的湿意和柔软的触感。裴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抽回手。
  他任由阿月靠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裹在被子下的背,动作缓慢而规律。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变成了沉闷的滚雷,雨声依旧哗啦,却不再显得那么咄咄逼人。
  暖阁里,只有炭火微弱的哔剥声,和阿月渐渐平息的、细微的抽噎声。
  过了一会儿,裴戈感觉掌边的抽泣终于完全停止,阿月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了些,只是依旧紧紧挨着他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裴戈这才慢慢抽回手。他站起身,走到枕边,将并排坐着的、穿戴整齐的小白和大花拿了过来。
  阿月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裴戈将两只布偶放在窄榻靠墙的一侧,那里离炭盆不远,温度适宜,又不会被溅到雨水。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两只布偶的姿势,让它们“坐”得更端正些,面朝着阿月的方向。
  然后,他指了指那两只布偶,对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眼睛看着他的阿月说:“让它们守着你。”
  阿月眨了眨眼,看看小白和大花,又看看裴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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