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分类:2026

作者:东哑巴
更新:2026-03-28 13:04:25

  易昭的脊背绷得很紧,他条件反射地朝远离余朗月的方向躲,下意识地想反驳。
  余朗月都快融入到他的生活里面来了,这还不能算强迫吗?而且他这是什么语气?我吃不吃饭犯得着他管吗?
  他想通这件事之后便觉得有了底气,总算是抬起头来,与余朗月进行短暂的对峙:“你能别这样吗?”
  余朗月依旧带着轻佻的笑,目光却端端正正地落在易昭脸上,贪婪地注视着他慌张的模样。
  “哪样?”他明知故问。
  “就这样。”易昭划了一下圈,语气生硬,“就这些,你能不能不要送这些过来。”
  “原来你觉得我是专门带给你的吗?”余朗月盯着他的脸问。
  易昭的脸蹭地红了,自以为是的赧然再一次在此刻攻击他,他故作镇定地扣回耳机转回工位,动作被余朗月打断。
  对方挑住他的耳机,掌心按在他的肩上,距离比刚才更近:“我确实是。”
  “太好了,我以为你不知道呢。”余朗月压低后的声音落在耳尖,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我就是故意查了很久的攻略,故意在饭点选好的餐,故意为了掩人耳目专门给你们一个自习室的人都点了吃的。”
  每多说一个字,易昭的心跳就重重地落一下,他对余朗月这样的姿态咬牙切齿,不耐地拍掉对方的手:“你这样有意思吗?”
  余朗月丝毫不慌,甚至在收手时轻轻蹭过对方的掌心:“你觉得呢?”
  他的笑容依旧得体,但是笑意压根没抵达眼底,非常大言不惭地表示:“易昭,你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你没了我根本活不好。”
  易昭的声音猛地大起来:“你说什么?”
  “不是吗?”余朗月歪着头,视线专注又真诚,“那你证明给我看。”
  “你每天固定时间三餐,保持八小时睡眠,运动一个小时,健健康康地完成学业,好好证明给我看。”他任性地表达,“不然我就会说,没了我你就是活不了。”
  最低级的挑衅,易昭已经不再是愣头青,但还是轻易被余朗月激起怒火。
  他的胸口火一样烧过,觉得余朗月简直自大狂妄不讲道理,是他高中时候的十倍二十倍,他甚至不爽到想打人——要知道他已经是好几年没有这种猛烈的情绪了,余朗月这个混蛋!
  “你能别这样吗,是不是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冷冷说道,直视余朗月的双眼,故意说一些尖锐难听的内容,“能直接说你想干什么吗?别浪费大家时间。”
  余朗月依旧笑着望他,过往在梦里出现的残影此刻尤其清晰,易昭甚至能捕捉对方笼罩自己的视线,其中苦楚转瞬即逝。
  也就过了几秒,他轻轻发出一声喟叹,说:“我就想看看,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易昭的唇瞬间抿紧了。
  “你……”余朗月忽地抬手,想碰一碰他,被易昭倏地挥断。
  啪的一声,动静不小,本来在吃东西的同学目光都聚了过来。
  “怎么了?”彭越奇怪地看着他们。
  自习室的同学多多少少都看出来这两人有点不对劲,从上一次就隐约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有点瓜葛,但易昭常年冷着个脸,余朗月又显得城府很深,导致没人敢问。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一下。”余朗月站直,方才怅惘的情绪一闪而过,熟练地套上他与人交际的面具,“那我就告退了,晚上找好饭店联系你,彭老师务必赏脸啊。”
  “好呢,谢谢余经理。”彭越朝他挥了挥手。
  “我会一直等着你来哦,师兄。”余朗月故意拉长语调,对着易昭慢吞吞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易昭连个表情都没甩给他。
  这人便保持着一副潇洒态度走掉,易昭坐在原地平复了会心情,脑子里不受控地把余朗月说过的内容都串了一遍,忽然转头凶狠地对向彭越:“你帮他什么了?”
  “...没帮什么啊。”彭越觉得他简直是吃了火药来的,下意识坐直身体回答,“孙老师不是要租她那教师公寓吗,我看余经理朋友圈在找住房,就把老师微信推给他了。”
  易昭一时语塞,但是这是确实也怪不上人家彭越,于是自己给自己生了会闷气,然后站起来朝门外走。
  那盒昂贵的食盒他随手就扔给了旁边同学,对方还懵懵的,斗胆问:“师兄你去哪?”
  易昭气不打一处来,脑子里就盘旋着余朗月说过的那些话,忿忿道:“去食堂吃饭。”
  作者有话说:
  应激小猫


第97章 就记得余朗月啃他嘴子了
  当晚的聚餐易昭没去,彭越拉了几个关系好一点的朋友同门,一顿饭下来关系就从“余经理”变成了“朗月哥”。
  近八点时李清和带着两个打包盒回来,轻轻放在易昭工位上:“你又没吃饭?这些菜没怎么动过,你要不拿去吃?”
  易昭抬头看他:“余朗月让你带的?”
  “不是啊。”李清和很无辜,“我是怕浪费,顺手打包回来,正好在实验室望见你了。”
  “你老不吃饭对身体真的不是很好。”他苦口婆心地劝,“前两天不是才胃疼过吗,要多爱惜自己呢。”
  整个实验室里的人,易昭就拿李清和没办法,这人人如其名,清隽温和,对人也特别细致上心,一举被选为实验室男妈妈。
  易昭和他做了两年室友,几乎是挑不出对方一点毛病出来,所以就算这关心其实已经有点超过易昭平时的社交范围,他也无法拂去对方的心意,更没办法对这样的人说出一句重话来。
  于是他只好接下,很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我也是吃饱了的,就是觉得浪费才打的包。”李清和再次强调,往自己的工位坐下。
  他们的工位就挨着,晚上的自习室没什么人在了,李清和用很放松的语气和他聊天:“你和余朗月......是熟人是吗?”
  易昭咽着蒸蛋没说话。
  李清和打包回来的菜都很清淡,很和他的胃口,尤其是这碗蒸蛋,柔软细腻,口感很好。
  李清和等了一会,没听见他回话,便知道易昭是不想聊,便笑笑把话题转开:“他人还挺好相处的,原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啊,彭越听到都羡慕死了,余朗月就比他大两岁,都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
  易昭安静地听着,并不奇怪,余朗月从小的时候就一直都是很讨人喜欢的性格,在酒桌上可谓是如鱼得水。
  今天在自习室的反应估计都能让大家看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也不知道余朗月在饭桌上有没有透露和自己具体是什么关系,透露到了哪种程度。
  再说他们能有是什么关系......邻居?同学?同桌?暗恋与被暗恋的关系?......早知道还是应该跟过去的,算了,挨近了余朗月肯定又要吵架。
  易昭一个人安静地出神,机械地往嘴里填塞食物,李清和侧着头看他有一会儿,说:“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宿舍了。”
  “啊,谢谢。”易昭回过神来,“明天我给你的菌换板吧。”
  “不用,顺手的事儿。”李清和摆摆手,“你快吃吧,别饿着了。”
  他快步走下楼,与站在二教楼下的余朗月碰了个头。
  “他吃饭了吗?”余朗月见他出来便直起身。
  “吃了。”李清和回忆得很细致,“好像还挺喜欢吃蒸蛋的,还有乌鱼汤。”
  余朗月便笑了:“口味没变。”
  他郑重地握了握李清和的手:“真的,特别感谢你。”
  李清和比彭越要敏锐一些,在饭桌上就觉得余朗月和易昭应该不单单是认识,虽然余朗月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上,但就是只有在提及易昭时会多问上几句,不管多细枝末节的地方都会停下所有动作来听,仿佛是想以这种方式重新介入易昭的生活。
  余朗月这番态度让李清和更是确认,对方和易昭的关系并不一般。
  但他也没有什么窥探的欲望,今晚也只是放心不下易昭才顺手帮的小忙:“没事的,举手之劳。”
  他笑笑道:“但是我不能长期帮你,感觉没经过本人同意悄悄做这种事有点奇怪。”
  “我知道的,有这一次已经很好了,谢谢你。”余朗月真心感谢他,同时也知道拜托别人给易昭投喂的方式多了之后肯定会让他起疑,这人敏感又固执,得小心又谨慎地估量两人的距离才行。
  他顿一顿,还是没忍住问:“他现在......经常胃痛吗?”
  “现在应该比较少了点吧。”李清和想了想,“就是学业上比较拼,经常在实验室待到半夜。”
  他点到为止,在不清楚双方关系之前决定不过多透露,委婉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余朗月又和他道了句谢,目送着对方离开,自己悄声隐入昏暗中。
  易昭忙完自己的事已经十一点过,今天多亏了李清和的投喂,让他晚上干活都有劲了一点,为表感谢仔仔细细地给李清和的植物材料浇了水,顺道还去喂了实验室楼下的猫。
  猫平时都挺不喜欢他的,今天竟然还好,老远就对着他喵喵叫,还老是朝他身后转悠。
  易昭跟着看过去,实验楼背后杂乱地张着一堆爬山虎,除了风吹得叶子四处摇动以外,并不见得有谁在。
  他跟着望向夜风中舒展的叶尖,今天也没能摸到小猫,放下猫粮后就离开了。
  这已经是易昭有点失眠的第三天,自余朗月出现之后,原本平静如死潭的生活被丢进一枚石子,砸出来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地砸在脑中,易昭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在同样失眠的第四天,预约了戴医生的就诊号。
  戴娜是一位知性细腻的女士,易昭在四年前开始见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来了,上诊所时手下意识地按了十三楼,反应过来今天是来看医生的,才匆忙换成十五楼的按钮。
  戴娜的就诊室有一股很淡的苍兰气味,房间里放着很舒缓的音乐,正在给易昭泡茶,见到对方便粲然一笑:“挺长时间不见你了,你看起来还行。”
  “话梅金桔水,需要加冰块吗?”她端着杯子问易昭,得到对方否定的答案之后便将杯子放在他面前,很随意地开口,“最近怎么样呢?”
  易昭一板一眼地答:“学业很顺利,身体上没问题,最近......三餐也比较规律,但是有点睡不着觉,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很长。”
  这让戴娜有些惊讶,她记得易昭之前的症状,表达清晰、逻辑通畅,但有严重的焦虑和失眠,经过两年的干预后稍有改善,但问题是经常会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或者说是对生活的感知正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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