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分类:2026
作者:东哑巴
更新:2026-03-28 13:04:25
《倒春寒》作者:东哑巴 简介: 天降竹马.你难道想从我身边逃走第三次吗? 开朗阳光小狗攻x高冷学霸拧巴受 - 丘池二中来了个转校生,是余朗月十年前不告而
易昭嫌自己俗套,已经是二十四岁,却还是会因青春期重映的场景而心动。
他看着自己的月亮,呼吸未定,又不受控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和以前无数次重合——他走出房间来到流泪的刘沁身边、闯进教室掠过余朗月的桌前、拿起篮球起跳的瞬间、跨上舞台在聚光灯下落点——盛满了受伤之后还敢大步上前的勇气。
从听筒里传来的混沌水浪声终于变得真实,余朗月先他一步,在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拥他入怀。
潮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脚踝,余朗月一次又一次地吻走他的眼泪。
“你……”第一次张口时,声音模糊得根本分辨不清。
“你怎么来了?”易昭听见自己问。
“太想你了。”余朗月说,“就算真的要失去你,也要亲耳听见你的拒绝才能算结束。”
“你不跑吗?”他反问易昭,“你不觉得我可怕吗?”
有什么可怕?像整理遗物一样收集易昭的东西,守着早就该淡忘的回忆故步自封,对根本不会有回应的号码发了七年短信,这些该永远腐烂在床底的秘密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余朗月在监控里看到时实在是如遭雷劈。
他觉得自己应该在易昭眼里已经定了罪,是不折不扣的死刑犯,所有卑劣的心思暴露在对方眼前,让最喜欢的人目睹他的无理,见证他的残忍。
易昭顿住了,他恍然大悟,喃喃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和我联系的。”
“嗯。”余朗月鼻音有点重,“不敢联系,怕听到你说我恶心。”
易昭几乎是气笑,这一周来他对着聊天记录无数次反刍,在梦中都是余朗月嫌恶他的模样,做好了回去之后守在对方门口被唾骂的准备,只是也觉得自己也酿下大祸,侵犯别人的隐私,窥探隐晦的秘密,理应不该被原谅。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向余朗月道歉:“…对不起。”
余朗月心口一紧,太担心这后面跟上不愿接受的内容:“什么?”
“对不起,不经过你同意就打开了箱子。”易昭望着他的眼睛,“对不起十七岁的时候没有给你时间,把你留在丘池,也对不起我一直在逃避自己感情,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余朗月心口巨石落地,他在一时间想起的只有易昭对田晨说“抱歉”,那声音冷淡克制,轻而易举就能将余朗月击垮。
此刻听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内容,余朗月却还是察觉到一丝不真实,他站在海边,在咸湿海风中捧上易昭的脸,要确认一万次易昭眼里倒映的是不是自己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问易昭:“我现在是等到答案了吗?”
易昭没有直接回答他,他微微仰着头看余朗月,用指腹摩挲最近几天下巴上长出来的青茬,沉闷的空气让他躁动不安,想起余朗月那个让他自己困扰了很久的问题——
易昭到底是喜欢余朗月,还是谁给他开窗,他就能陷入谁的拥抱里。
那余朗月呢?
他反问余朗月:“你也一样吗?是谁湿漉漉地落在窗边,你就能把他捡回家去。”
在这个潮湿闷热的海边,两个人想起的都是秋天里截然不同的夜晚,余朗月站在铁门下,双眼灼灼,对易昭说他从没听过的话,想要易昭依赖他。
那时候多好啊,他们正值年少,风带着凉爽的气息,明天担心的只有临时的考试、黑板上难辨认的字、临时调换不喜欢的位置,柿子树的叶尖摇晃,晃晃悠悠地就又是一天。
“——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我刚好符合你的幻想称你的意,成为你英雄主义的败笔。”
余朗月的呼吸逐渐急促,他的嘴微微张着,瞳孔因为长时间地聚焦而缩拢,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怖,像一只终于被放生的野兽。
就在易昭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余朗月的手指突然用力,他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欲望,指腹碾过易昭的眼尾,就划过他眼皮上的小痣,粗暴地留下自己的痕迹。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他一字一顿,“这种事情,在我每次想起你的时候就已经琢磨过无数次了。”
“我没谈过恋爱,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是记得了你所有口味,在队伍最后一个会去找你在哪里,与大家一起出行时会想要站在你旁边,会在意你的心情想你是不是不高兴,会想逗你笑看你开心。”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是想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些话怼进易昭的耳朵里。
“我喜欢玩喜欢打游戏喜欢打篮球,但就是和你在一起时觉得最舒服最畅快,连最枯燥的数学题都能变得有意思。”他急切道,“我哪知道那是喜欢啊,我这么笨的人,你不教我我怎么会啊。”
“易昭,我不允许你质疑我的感情。”他捧着易昭的脸,逼迫对方不要躲,霸道地表态。
“不是因为看你可怜才会想要对你好的,我也不是见到什么淋雨的人就要送伞的慈善家。”他明明这么强势,完全是在主导方,但看起来还是难过至极,下一刻就要投降,“你在任何时间出现在我的窗外,都只是给了我能拥抱你的借口罢了。”
易昭动弹不得,只能直面余朗月的情感,做一滩被烤化的雪。
他喜欢余朗月的那部分情感好像自始至终没有消散过,只是被封印在自己臆想出来的冰层,余朗月的重新出现带来雪崩,易昭备受煎熬,但也终于直面自己,袒露出自己的一片真心。
余朗月现在算是明白了,对易昭这种人,就得过分点,再过分点,他表面上多么疏远冷漠,就越是要跟他紧密相贴,占领他的领地、剥夺他的自由,把他逼到绝境,让他抵着墙壁,再不能躲,这时候才会真正看向你、看进你。
这时候才终于和他站在同一个视平线上,终于能从他空无一物的瞳孔里窥探到他荒芜的内心。
“能回答我了吗?”他问易昭,“你对我的喜欢是一场吊桥效应吗?”
“没有别人对我好。”易昭说,“只有你来过。”
“所以只喜欢——”
易昭没说完,余朗月用吻回他。
作者有话说:
等了好久终于到今天(老母亲抹眼泪中)
第116章 十七
余朗月的吻潮湿柔软,带着潮水的咸腥气,灵活地卷走易昭的氧气。
他比之前吻得更凶、更卖力,牙齿抵在唇边,舌尖扫过齿贝,是情难自控的放纵,也是急不可耐的惩罚。
易昭连怎么回到酒店的都不知道,余朗月把他藏进了自己的房间,又很快缠绕住他,像一张细密的网,急切地想要包裹住易昭。
他一如既往,双臂紧紧收拢,下巴放在易昭左肩,用毫无保留的姿态将他缠绕,成为共生的同一株植物。
易昭好像晕了船,恍惚觉得脚下踩的是甲板,视线模模糊糊地往下转去,视线倏地停留在半空中。
他的呼吸都卡掉半拍,看着余朗月耳后的纹身,在第一时间没能发出声音。
这是一串古老的罗马数字十七,刻在耳朵背后沿着轮廓划下弯弯的弧度,占满这寸本就不大的肌肤,永久地停留在这个张扬的位置。
易昭的喉结上下滑动,艰难地维持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为什么是十七?”
余朗月隔一会儿才留恋地从易昭的怀里起身,他对上易昭的眼,带着执拗:“因为易昭,正好是十七画。”
“我在十七岁的时候失去你的。”他说,“我们之间分开的时间,也正好是十七年。”
就是这么无聊的原因,这么牵强的借口,余朗月本该对这个数字深恶痛绝,但他却选择将其作为身体上永恒的罪状。
易昭简直想骂他,想说他是在强行给数字加上因果,怎么二十四岁了还这么幼稚、莽撞、任性、不顾后果。
可是他停顿了很久,最后伸出手,轻微得不能再轻微地触上这个记号。
新划开伤口格外敏感,易昭的手指扶上的力度如同羽毛滑过,中间应该堪堪留了一毫米的空隙,隔着空气在摸他,只是说:“你是不是蠢,纹在这种地方很痛。”
“不痛的。”余朗月说,“我想和你一样,也把一些不能长存的事物永远留在身上。”
“而且我从十二楼开始走的话,是不是能更快陪你到十五楼呢。”他问。
“......”易昭笑了,笑意能一直上蹿到眉眼。他摸上这个肿胀的痕迹,炽热的温度能一直通过掌心传过来。
然后手一点一点地往后移,贴着余朗月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带,向他印上一个吻。
他还是过于青涩,余朗月纵容他一段时间,然后很快夺取了主动权。
易昭觉得自己刚被捞起来,身体里的水分在太阳暴晒中被蒸干,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是心口滚烫,气喘吁吁地搂过余朗月的肩,眼皮微微向下垂:“......余朗月。”
他问的声音很轻:“要做吗。”
余朗月花了五秒才理解到他在说什么。
这一晚简直像是梦,他肖想许久的人就落在他掌心,他以为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情感被结结实实地捧住,他好像被拉去吃最后一顿大餐的罪人,又像小女孩划亮的最后一根蜡烛。
他小心翼翼地不敢破坏梦境,皱眉提醒易昭:“我不是因为这种事情才来的。”
易昭说:“我知道。”
余朗月又提醒:“我纹身也不是为了想得到你这样的反应。”
易昭只是重复:“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余朗月再三向他确认,“你是真的想清楚了,能真情实意地把一切都交给我了,再做的这个决定吗,如果你一觉醒来觉得后悔想要躲......”
易昭觉得他啰嗦,抬手把灯关掉了。
易昭觉得,自己不想再等了。
余朗月于他,遥遥如天上月,朦朦如梦中人,在今天、在这一刻,他终于化为实体挤进他的指缝。
事情是怎么开始的,他其实并不清楚。
他只觉得一切都很恍惚,眼睛适应黑暗之后能模糊辨别彼此的影子,余朗月的眼底很亮,只要有模糊对上眼的瞬间,就会俯身过来吻他。
晚归渔船破浪而回,卷起的风一阵阵,易昭也是被扫荡的一部分。
余朗月的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就算他一直把动作放缓,但身体里依旧残存有一些撕咬的本能,固执地吞噬每一寸皮肤,攫夺每一次呼吸。
他根本没办法拒绝,毕竟他和十七岁一样,依然渴望易昭不顾一切的吻。
他固执地问:“你会忘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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