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玉(古代架空)——其颜灼灼

分类:2026

作者:其颜灼灼
更新:2026-03-27 13:11:23

  凌昭琅摆出笑脸,对祝蓝春说:“我们做的事不光彩,遭人瞧不起也是应该的。祝大人是清白的天子门生,当然不能和我们这种人扯上关系。要不是惦记大娘,我也不敢上门讨嫌。”
  祝蓝春神色稍正,说:“不过都是讨生活,你怎么说这种话糟践自己。”
  凌昭琅垂着脑袋不作声,目光悄悄一瞥,又抬起头,好像忍了多大委屈似的,说:“是,以后不说了。”
  祝卿予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看向深受感染的祝蓝春,辩解道:“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凌昭琅忙说:“是我自己说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祝蓝春摆摆手,看着他们直叹气,说:“行了,各有难处。”她的目光轻飘飘落在祝卿予身上,说:“不管之前有什么事,今天总要给个好脸吧。”
  凌昭琅几乎把脸埋在碗里,才能掩住满脸得逞的狡黠之色。
  祝卿予看了会儿这颗憋笑的脑袋,“我们有事要说,先回屋了。”
  他说罢就站起身,一把拽住凌昭琅的衣领。
  凌昭琅一口饭都还没吃上,光顾着报几日前的逗弄之仇,还没高兴自己扳回一成,就让人拎走了。
  当着祝蓝春的面,他也只能顺从地跟到房中。房门一关,真笑假笑都消失,两人静默地对面而站,目光中都有些警惕。
  凌昭琅知道和他直面相抗不会有好果子吃,索性大喇喇地在茶桌旁坐下了,说:“你这么急啊,想知道我查到了哪里。”
  祝卿予抱着手臂看他,说:“无非是和七殿下有关。”
  “可以有关,也可以无关。”
  “哦?可以议价?”祝卿予转身走远几步,在床边落座。两人相距远了些,目光中的鬼心思也因为距离而看不分明。
  凌昭琅想看祝卿予作为七殿下的讲官,对于投毒案的态度。可这人对待任何事都一派的云淡风轻,还走得那么远,想窥看他的神情都难。
  “看你想要什么。”凌昭琅把话抛回去。
  床帐旁传来一声低笑,说:“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也许祝卿予已经看透了他的把戏,知道他在故弄玄虚,不过是想摸一摸宫里那位的想法。
  又或许这样悠闲的心情就代表了宫里的态度,圣上从一开始就打算护佑他的小儿子。
  又或者祝卿予像往常一样,用他那张脸搅乱旁人的心绪,以此掩人耳目。
  到底哪种猜想是对的,凌昭琅不敢冒然去赌,毕竟他只有这一条小命,还是千辛万苦捡回来的。
  西斜的阳光洒进屋内,凌昭琅站起身,阳光从他的发顶劈射下来,他向里走,阳光挂在他的背上,渐渐流淌下去,彻底留在了身后。
  祝卿予睡得浅,卧房挂着厚重的帘子,凌昭琅掀开一层,放下一层,才走到床前。
  “那天在宫里,你都做了什么,还记得吗?”凌昭琅依偎着他的腿边,缓缓盘坐下去,仰着头望他。
  祝卿予俯首看他,说:“当然记得。”
  “为什么……”
  “为什么?”祝卿予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他的脸,说,“什么事都要有原因吗?”
  “应该有。”凌昭琅垂着眼睫,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
  祝卿予的手指沿着他的下巴滑上脸颊,在他的唇旁徘徊,引诱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却又不让他真的触碰到。
  “那这又是为什么?”
  凌昭琅抬起渐渐迷醉的双眼,疑惑地看过去。
  “总想咬我的手,是为什么?”
  每当手指来到唇边,就能瞧见尖牙下跃跃欲试的舌尖。
  凌昭琅歪头用脸颊贴住他的手背,眼睛上扬着看他,有些挑逗意味,说:“你的脸很好看,你这么看着我,也是因为喜欢我的脸吗?”
  祝卿予摸到久违的小尖牙,忽而用力,逼迫他张开嘴。


第55章 你在意吗
  凌昭琅弄不明白这么一出又有什么意义,他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许用心,可他总是一无所获。
  时隔多日,祝卿予又觉得自己对他有用了吗?
  那双眼睛专注地看着他,更多是探究,而非动情。
  凌昭琅别开脸,挣脱了他的手,掩面坐了会儿,缓慢地扶着床边站起身,背对着他说:“不是有话要说吗?”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凌昭琅向外走了几步,拉开距离,用玩笑的语气说:“当初我可是问过你,要不要做床伴,你没答应,现在我也不愿意了。”
  他很好奇祝卿予此时会是什么表情,多半是困惑吧,总是围着他转的人竟然脱离了掌控。可凌昭琅没有回头,他不想再被那双眼睛迷惑。
  阵风吹进未关的后窗,卧房外的布帘微微摆动,在晚霞的余辉下,在地面晃出水波般的影子。
  凌昭琅盯着黯淡的影子,说:“七殿下的三个讲官都进了宫,陛下对你们说什么了?”
  “为了这个?”祝卿予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我以为你明白我的来意。”
  “我也以为我明白。”祝卿予的语气中略有遗憾,“还以为你是想见我呢。”
  凌昭琅定了定心神,告诉自己这都是他转移话题的借口。静了片刻,凌昭琅说:“陛下既然愿意见你们,说明心里仍然在意七殿下。”
  “如果他是训斥我们没有做好殿下的老师呢?”
  凌昭琅一愣,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他要是不信七殿下,根本不会见你们。”
  祝卿予没有作答,凌昭琅听见他起身的窸窣声,轻微的脚步渐渐走近,凌昭琅心中的弦越绷越紧,手指紧紧握住布帘,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另一道影子覆盖。
  “你有答案了还问我。”祝卿予的声音猝然出现在耳边,凌昭琅蹭的跳开一步,捂着耳朵怒视着他。
  祝卿予无辜地眨了眨眼,说:“你刚知道我也在这儿?”
  凌昭琅羞怒交加,手还捂在发烫的耳朵上,小声怒道:“你离得太近了!”
  祝卿予撇撇嘴,没有反驳他,走到窗前双手搭在窗台上。晚风吹动他的长发,腰际的杏粉色腰带飘然而起,在风中微微颤动,像一只错季的蝴蝶。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凌昭琅看着他的背影,愤愤地想。
  尽管凌昭琅放过狠话,表达过决绝的意味,祝卿予都不当一回事,或者说他把凌昭琅的愤怒和痛苦都当成小打小闹。
  凌昭琅对他散发出的信心愤恨不已,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闻着肉味就乖乖跑来的小狗,随便他捏扁搓圆。
  “你既然不想说,就不该叫我进来。”凌昭琅语气僵硬。
  祝卿予侧头看向他,暮色渐沉,只有高挺的鼻梁看得分明。那双眼睛里的困惑意味也很鲜明,他说:“我在等你的筹码。”
  凌昭琅好笑道:“你叫我进来,却让我先亮筹码,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对你言听计从?”
  祝卿予微微一挑眉,说:“你说想和我交换,我当然要先看你能给我什么。”
  “我不换了!”凌昭琅胸口快速起伏,他深呼一口气,说,“猜对猜错我都认了,我再也不和你换任何东西。”
  窗外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失,屋内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中,只有祝卿予腰间的杏粉色长带兀自飘摇,是这里唯一明亮的颜色。
  “小琅,这件事,我也还没有弄清楚。”
  凌昭琅看不见他的神色,仅凭声音判断,竟然有几分无可奈何。可凌昭琅不会再相信他。
  “我知道,七殿下才是你的学生,你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本来就没必要告诉我什么。”凌昭琅语速很快,歇了一口气又说,“我的筹码算什么,你的前程才最重要。”
  今夜无星无月,偶尔透出几分清冷的月光,也很快被乌云遮住。在浓重的黑暗中,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两个人都没有了真实的肉身,不过是两缕孤魂在对话。
  平日顾忌的过往情分在此时此刻都融化在黑夜里,凌昭琅对着那抹唯一的亮色说:“你想抓我的错处供你打翻身仗,哪是我套你的话,是你想套我的话。只有关系到你切身安危的事情,你才关心。”
  风停了,一直飞舞的腰带静静垂落下来。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提醒着凌昭琅,窗边的确还站着一个人。
  凌昭琅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说:“之前……我说我爱你,我总觉得你并不当真,但你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证明,你也有那么一点在意?”
  他不过是说给自己听,并不认为祝卿予真会回答他。他转身便走,房门嘎吱一声,身后传来一句叹息般的回应。
  凌昭琅即将跨出门槛的脚步顿住了,他猛然回头去,可连那一抹亮色也消失了,彻底融入了黑暗。
  —
  在小太监元海的住处找到了一只香囊,一看就知道那是姑娘家的手艺。
  再怎么逼问他也不肯交代,在宫内私相授受可是大罪。这个小太监十分机灵,被问话了几回就摸清了规矩——只要老实回答,司直署的人也就不像传闻中那样凶神恶煞。
  再说这件事涉及两位皇子,凌昭琅还没想清楚应对之策,也就没有用老一套对付他们。
  而且关押的太监宫女大多都是十几岁,受惊的雀儿般挤在笼中。他们本就是为了活下去才进了宫,不明不白地卷进储位之争的漩涡,莫名其妙地惨死,太不公平了。
  阿元看凌昭琅杵在牢房外的墙边,一杵就是一天,实在是没忍住,上前问道:“该问的都问了,下一步怎么办?你在给他们看相吗?”
  凌昭琅瞥他一眼,说:“你要不要我也给你看看相?”
  阿元啧了声,说:“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到底看出来什么了?”
  凌昭琅微微扬起下巴,说:“太监宫女都关在一间,是不是不太好?”
  “关这么久了,你现在才说?”阿元没好气道,“这儿就这么大,你还有闲心管这个,宫里催好几回了。”
  凌昭琅缓慢地摇头,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元海的那个小相好,也关在这里。”
  “有这么巧的事?”
  凌昭琅招招手让他过来,说:“在没在一起,看眼神就知道了。”
  “真的假的,说的好像你是什么情场高手似的。”
  凌昭琅噎了一下,说:“这是察言观色,你懂不懂?”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放几只老鼠进去。”
  阿元漠然地瞪着他,说:“你还嫌这里的老鼠不够多?”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