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白茸惊诧:“这……他是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呢,他给皇上的浮生丹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可皇上却毫不在意,据说每天都吃。”
  “这是下了蛊,让皇上只爱他一人?”白茸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对啊,他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一定是这样的,所以皇上才忘了他,他不应该怪皇上,一切都要怪昙妃,那个贱人!
  他下意识咧嘴笑了,死水一样的眼眸里渐渐起了波澜,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几乎瞬间,干枯的身体有了活力,他好像重生了,又呼吸到新鲜空气,僵死多日的大脑飞速旋转,一连串的问题呼之欲出。
  他顾不得僭越,拉住昱贵侍的手,急道:“那皇上吃了丹药可有不妥?”
  “没有不妥。”昱贵侍感觉到那双手的粗糙,不忍道,“难为你还挂念皇上,可皇上却把你的毓臻宫都赐给别人住了。”
  他呆了片刻,刚才的美好全都消失了,好似一场梦。“什么时候的事儿?”他问。
  “就是春选之后,大概有一个多月了。”
  他心底算算日子,玄青上次没告诉他,也许是怕他难过,可他已经被悲伤压垮了,再多压一压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又谈了一会儿,可他明显心不在焉。最后,昱贵侍把碎银子交给他:“你收好,留着用吧。”
  他把昱贵侍主仆送到无常宫大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站在院中久久不愿离去。片刻,阿术领了晚饭回来,他一闻,鲜香四溢,也不知是什么好吃的,刚才的愁怨暂时被遗忘脑后,眼巴巴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像只小馋狗。
  很快,香气飘散开,饥肠辘辘的人们纷纷走到院子里,连崔屏和梓殊都出来了,伸长脖子等着看到底吃什么。
  不一会儿,谜底揭晓。食盒里面是数个小碟,碟中盛着诱人的红烧肉。
  所有人都很高兴,簇拥着往前挤,想让分饭的阿术先注意到。
  “今儿什么日子,怎么待遇这么好?”阿衡也馋了,咽了口吐沫,啧啧两声,盘算着还能剩下多少,好让他一会儿全包圆儿。
  阿术一边分发一边道:“谁知道,领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可能是上面的哪位主子发善心,要改善一下伙食吧。”说着,挑出一碟递给白茸。
  白茸小心翼翼捧着碟子,眼中泛光,现在,没有什么能比吃顿饱饭更实在的事了。他转身刚要回房,却听旁边的一人大声道:“凭什么他的多我们的少?”
  大家看看自己的,再瞄一眼白茸的,瞬间全炸了锅。
  白茸碟子里的肉比他们的多了两块,不仅如此,碟子似乎也更大,汤汁更浓稠。
  “真是不公平!”
  “给我也多盛些!”
  ……
  大家都不高兴,围着阿术七嘴八舌不断埋怨。
  “叫唤什么?都各自回房去,否则没饭吃。”阿术一声吼,镇住所有人。
  众人当着两位看守的面不敢再多话,心里却憋着一口气,等到阿衡和阿术两人也回屋大快朵颐时,忽然有个人推了白茸一把,顺势抢走他的碟子。
  白茸气得大叫,想要去追却被拉住,转身一看却是面无表情的崔屏。
  “别追了。”
  “可我的饭……”
  “吃我的。”崔屏把手里的碗碟往他手里一放,施施然走了。
  晚上,他刚刚睡下,就听后院传来数声惊呼。
  “死人了!”
  “出人命了!”
  他推门探头,就见阿术和阿衡提着灯笼急匆匆往后院冲。他披上衣服来到后院一间小屋前,借着幽暗的烛火大概扫了一眼,除了崔屏主仆没来,其余人都在看热闹。
  不多时,死人被抬出放在空地上。那人灰白的脸上泛着铁青,表情狰狞,脖子上全是细小的抓痕,可见临死前经历了很大痛苦。
  那些个同屋的人不忍再看,纷纷转过头,有几个还呜呜哭上。
  他夹在人堆里,慢慢退出去,魂不守舍地往回走,直到撞上人才停下。
  “谁死了?”崔屏比他高一头,垂眼问。
  他恍惚道:“抢饭的那个。”
  身侧的梓殊倒吸口凉气。
  崔屏把他拽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倒了杯水给他压惊:“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拦住你了吧。”
  他捧着杯子,不确定道:“你……早就知道?”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未卜先知。”崔屏点上香炉,那里面放了安神的香丸。
  白茸嗅着淡淡的香气,惊惧的心渐渐平和下来,问道:“那你如何知晓那吃食有问题的?”
  崔屏一撇嘴,有些骄傲地说:“我好歹也比你多活了三十多年,吃过的饭比你吃的盐还多,什么伎俩没见过。”
  “……”
  “阿术说的话也就诓你们,可骗不了我。我到底也是做过贵妃的,主子们的善心都是放生个鱼啊鸟啊的,要不就是往寺庙道观捐钱,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冷宫里的人来,所以这香喷喷的饭很值得怀疑。”
  “因此你才阻止我去追?”
  “若没事,你也就是少吃顿饭,饿不死。可要是真有事,你就只能到阎王那哭去了。”崔屏说话时,眼睛直翻,好像在为自己的英明决断而自豪。
  恰在此时,外面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一个清嫩的声音道:“把人抬到慎刑司去。”
  梓殊支起窗户,从小缝里往外瞧。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院中,还有两个人抬着担架正往外走。“好像是陆总管身边的小徒弟阿笙。”他对另两人说。
  过了一会儿,只听阿笙又道:“既然出了人命,其他人就先别去浣衣局了,把宫门锁了,任何人不得外出。”
  阿术说:“死一个庶人,怎么如此紧张?”
  “不管死的是谁,程序就是这么走的。再者说,无常宫也归慎刑司管,敢在慎刑司眼皮底下犯事儿,我师父眼里可揉不进沙子。”
  “那是,那是,我送小陆总管出去。”
  “别这么叫,我师父知道了会骂我的。而且我刚才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踏出无常宫一步,也包括你们俩。”
  白茸喝了水,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阿术专门挑出碟子给我,这说明他早知道里面有问题?”
  “现在还不确定死因,也可能是碰巧噎死了呢。”崔屏说完咯咯乐,显然自己也不相信,然后正色道,“阿术肯定脱不了干系,他即便不知道投毒的事,也应该得了指示,所以才有意端给你那盘最多的。”
  “杀我干什么,我已经这样了……我……”白茸呆坐着,实在想不明白。
  “你现在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想一想是谁要杀你,多个心眼儿。”梓殊说。
  白茸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窗户透气,夜风吹在身上冷得难受,连呼出的气都是凉的。
  他找出一张纸,写下几个名字,静默地看着,直到眼中的字变了形再也认不出时才揉捏成团。
  恩将仇报,好狠的心呀!
  早知如此,就该让他在慎刑司冻死。
  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赶尽杀绝。在这高墙内苟延残喘已经不足以让那个人安心吗,非要死透了烂没了那人才能高枕无忧?
  皇上已经把他彻底忘了,那人还怕什么!
  手碰到一本佛经,那是之前他抄写经文用的,自从去了浣衣局做事,抄经便不了了之。木槿也再没来过。他翻开其中一页,心中默念,想把渐起的恶念压下去,可无论怎么诵读,那股戾气仍将他团团包裹住,好似浓雾看不见一条生路。
  总有一天,我也要给你抄经超度!
  第二天,旭日东升。
  碧泉宫中,昀皇贵妃拧着眉头听完陆言之的报告,表情凝重。
  旁听的晔贵妃问:“照你的说法,本来那吃食是端给白茸的?”
  陆言之颔首:“正是。”
  “他可真是好命。”
  陆言之看着昀皇贵妃,等他定夺。良久,上位者说话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陆言之退下了。
  晔贵妃见屋内没有外人,一改方才的温和,娇媚如春水般的容颜立即化成严冰,咬牙道:“这贱人命真硬,打不死毒不死,哥哥打算怎么做,要不编个旨意直接绞杀了?”
  “你胡说什么!”昀皇贵妃爆发一声怒喝,宛若火山地震,眼里随时都能喷出岩浆。他说完觉得反应过于激动,反倒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因而强迫自己沉下心来,补了一句,“你不要张口就来,说话要有凭据。”
  “呃……”晔贵妃被那一声高喝吓得一哆嗦,意识到可能想岔了,忙问道,“这事不是哥哥做的吗?”
  昀皇贵妃道:“我既然决定要保他,又怎会现在毒杀。”
  晔贵妃啊了一声,愣愣道:“那是谁干的?是……他?”眼往外瞟。
  “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晔贵妃不知该说什么,忽然问,“我一直想问,哥哥为何要保下白茸,之前不是要除掉吗?”
  昀皇贵妃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节连连敲击桌面:“朽木!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啊。以前是我没有看清局势,光顾着对付白茸,没成想让昙妃钻了空子,现在留他一命,没准日后有用。”
  晔贵妃尴尬地笑了笑,琢磨着皇贵妃这话说得有问题,老鼠和蛇是天敌,蛇和老鹰也是天敌,可……老鼠和鹰也不能养一起当朋友啊,到头来鹰也是要抓老鼠吃的。
  当然他不敢明说,露出谄媚的笑,讨好道:“那哥哥现在准备怎么做?”
  昀皇贵妃从地上抱起阿离,手摸上爪子的肉垫,轻轻一捏,藏于脚趾中的尖利趾甲便露了出来,又长又硬,前段几乎卷曲下去。他摸了一下那趾甲,怜爱地在爪子上挠痒痒,淡淡道:“指甲长了,该剪剪了。”


第66章 
  10 八仙过海
  春雨绵绵,暖风阵阵。
  晴贵侍在湖边树下坐着,细密的雨滴落入湖中,水波荡漾着画出一圈圈涟漪。
  宥连钺立在他身后,远眺湖面:“主子回去吧,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时间长了就淋湿了。”他已经彻底改成宫人装扮,只是作为媵侍,身份特殊,未入宫籍,因而衣着服饰更加讲究。
  “我喜欢下雨,一下雨,就感觉回到了家。”晴贵侍深深呼吸,潮湿的水汽浸润肺腑,那是只有在家乡才能感觉到的润泽之汽。闭眼凝神,湖水在脑海中无限延伸,逐渐蔚蓝深邃,耳边是惊涛拍岸的怒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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