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喜欢昙妃,只要昙妃在身边,他就会觉得身心舒畅。
眼下,白皙的身体布满粉痕,腿间尽是水渍,他已经释放出一次,可依然觉得不过瘾,身体很快再次蓄满力量,在娇弱的身躯里横冲直撞。
昙妃趴在床上,泪水打湿枕头,他分不清因何落泪,许是欢愉,许是酸痛,也许还掺杂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的脑子因为身下的撞击而变得模糊不清,一会儿是浅樱,一会儿是旼妃,一会儿又是多年前喜欢叫他小梦华的瑶帝,偶尔还会闪过父王冷漠的面孔。他们的影像糅合在一起像个越缠越大的麻线团,充满脑壳,把神经搅得天翻地覆。
他头疼得厉害,手指在太阳穴上来回按揉,可纵使难受也不敢叫停。又或者说没法叫停。火热高涨的情欲不仅令瑶帝无法自拔,同样也让他深陷其中。
他就这样半昏半醒地和瑶帝融为一体。
直到半夜,瑶帝才彻底痛快了,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无意识地抚摸身边之人的大腿,说道:“晴贵侍初来乍到很多东西不明白,你要得空了就多去他那走动,教教他。”
昙妃本已经困得不行,听了这话突然醒过来:“教什么,不是有田选侍吗?”
“他年纪小,进宫才一年多,难免有疏漏。再说他位分低,有些话不好说。”
“那皇贵妃呢?”
瑶帝侧过身对着他:“你想让他去?”
“……”昙妃拿不准瑶帝的意思,不说话。
“皇贵妃是季将军的侄子,季家军大败幽逻岛,朕怕晴贵侍见了心里不舒服。”瑶帝手搭在他肩上,“再说你们背景相似,可能会有共同话题。”
“原来如此,陛下放心,我会多照料的。”昙妃调整姿势,重新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好久才睡去。
翌日,瑶帝一早就走了,蹑手蹑脚,没有吵醒睡梦中的人。
因为昀皇贵妃免了各宫的请安,昙妃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他一挑帐帘,只见旼妃身着五彩水田衣,正坐在凳上看书。
“什么时候来的?”他打个哈欠对秋水道,“怎么不叫醒我?”睡眼朦胧,语气暗含埋怨。
旼妃放下书,说道:“是我不让他叫,我知道你喜欢懒床,好容易不早起了还不得可劲儿地睡。”
秋水向旼妃投向感激的目光,捧来一套绛紫新衣,准备服侍主子穿上。
昙妃坐着不动,只望着前方。
旼妃冲秋水一点头:“你主子刚醒,还迷糊呢,衣服放那吧,你先准备热茶去。”
屋中只剩他们两人。旼妃挪到床边坐下,还没稳住身子,就被昙妃环住。他小声道:“你这是干嘛,光天化日的……”
昙妃的舌头在他唇上一点,卷起熟悉的味道:“想你了。”
“前天赏菊宴才见过。”
“那也想。”昙妃的寝衣领口有些敞开,露出些红痕,旼妃撇过头刻意不看,语气平淡:“穿好衣服吧,我有话问你。”
昙妃一掀被子站到地上,展开手臂瞅着衣服发呆,时不时往旁边瞄。
旼妃坐了一会儿不予理睬,垂头玩弄腰间的玉佩,奈何余光总是扫到旁边之人,被弄得心神不宁。片刻后,他实在受不了如猫儿撒娇似的眼神,拽了衣裳给昙妃一件件套上,系腰带时说:“真是个被伺候惯了的主儿,我看哪天要是身边没了人,你怎么活。”
“不是还有你嘛。”昙妃按住他的手,额头相抵,声音柔和甜蜜,“我们两个是永远不分开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想和皇上白头偕老呢。”旼妃语气生硬。
昙妃似乎没听见那句讥讽,带着满足的笑意,不断重复:“我只爱你……只爱你……”
旼妃错后一步,重新坐回凳上,胳膊搭在桌面,由各色锦缎拼接而成的宽袖半垂着。他不看昙妃反而顺着袖子看向地砖,缓缓道:“你给皇上吃的到底是什么?”
“浮生丹。”昙妃来到妆台前,拿了梳子自己梳头发。棕金色的长发如一匹亮色锦缎铺垂至臀,散发独有的冷香。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旼妃闻到香气,不禁放浅呼吸。
“就是些延年益寿的东西。”
“你从哪弄来的方子?”
“祖传的。”
“配方是什么?”
昙妃放下梳子,斜着眼睛道:“这是审问吗?”
旼妃依旧不看他:“我为你解了围,你总得跟我交代一下我服用的到底是什么吧。”
昙妃来到他身后,替他按摩肩膀,顺势俯下身,顺滑的棕金色长发也跟着落下:“茯苓、酸枣仁、龙骨、灵芝、五味子、黄芪、山参、首乌、珍珠母,混着蜂王浆和虫草熬成的汁液做成。”
旼妃不懂药理,但按照常识,这些东西都是滋补好药,说道:“只有这些?”
“你还怀疑我不成?”
“那日我服下后身上发热,这是怎么回事?”
昙妃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他猛然站起身:“怪不得皇上会那般反应,你疯了吗?”
“你激动什么,这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它本来就有强健筋骨固本培元的功效。赏菊宴上余选侍的香囊里有几味香料正好与浮生丹药效相克,这才有了意外。”
旼妃抓住昙妃的肩膀,华美的垫肩被揪了起来:“去把浮生丹拿回来。”目光透着焦急。
“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呀!”
“放心好了,我剂量拿捏得很准,不会有事的。”
旼妃叫道:“等出事就晚了。先帝有位小夏妃,就是现在永宁宫夏太妃的亲侄子,曾配了丹药进献上去。后来,当时的皇太后查出丹药有禁药成分,很多人都受到牵连,你知道小夏妃最后怎样了吗?”
“……”昙妃不语,先帝的事,他所知甚少。
“他被幽禁宫中,第五日就吞金自尽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干的事就和当初的小夏妃如出一辙。”
“不会的,我没那么蠢。”
“你……”旼妃见昙妃听不进去,气得一刻也不想多待,拉开房门往外走,正撞上端着茶盘的秋水。茶壶摔碎,溅出滚烫的茶汤。
秋水惊呼一声,当场呆住,可旼妃却不管他,抹了一把袖子上的水迹,一句话不说地走了。
屋内,昙妃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你去库房把那件八仙过海的盆景找出来吧,我要去趟深鸣宫。”
第64章
8 暗潮
四月,芳菲正盛。
高高的宫墙隔开红尘纷扰,花团锦簇的院中,怪石嶙峋流水潺潺,池塘中的锦鲤摇头摆尾,小嘴儿一张一合着争相去抢飞下来的食饵。
“这些鱼儿养得金贵了,昨儿个我喂他们点心渣子,一个个都不过来,非得换上腌好的熟肉,才肯露脸。”
玄青捧着油纸包,往伸过来的小碟里又倒了些碎肉,轻声道:“主子爱护,它们才娇气,也是福气。”
“我也就这么点念想了,再不看护着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玄青道:“主子可别这么说,这宫里上上下下谁不知您的名号。”
“所以,你就能打着永宁宫的旗号出去招摇了?”语气渐冷。
玄青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牵出这事,连忙跪倒:“奴才该死。”
“真是奇了怪了,放着我这个现成主子不巴结,非得去找个庶人,你是越活越蠢了吗?”一边说着,一边捏起小碟中的肉干,扔进池塘。
“昼嫔是好人,奴才跟了他两年,放心不下他,所以才……”玄青说到后来,渐渐收了声,耳边只有鱼儿疯狂扑腾时发出的哗哗声。
“跟了两年就主仆情深了?你自打十二岁入宫就跟着我,去掉那两年时间,足有十八年了,也没见你对我掏心掏肺,真是白疼你了。”
玄青无言,盯着在地上铺开的暗红色衣摆,不知该怎么回话,生怕主子一个不开心叫人去无常宫找麻烦。
所幸,那坐于亭中的华丽长者没再没理他,一门心思喂鱼,跟鱼说起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碟空了,鱼群随之散去。又过了好一会儿,日头偏西时,他才隐约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起来吧。”
玄青强忍着双膝麻疼站起来,依旧不敢直视。
“也就是我好说话,能容你念旧,要是摊上别人,非得打断腿不可。”
“主子宽宏大量,是这宫里第一等的善人,奴才上辈子积了大德,才……”
“行了,嘴里跟抹了蜜似的。对了,这么多天过去,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这一章算是揭过了,玄青整理思绪,说道:“听说那边已经启程。”
“他果然坐不住了。冯、墨、应三家都到齐了,他能不赶回来凑热闹?只是这山高路远,他可别把自个儿的老骨头颠散架了。”
“主子说的是,按行程他们应该刚到寿春,现下正是梅雨季节,他们行李又多,怕是走不快。”
“活该!听说他当年南下休养时几乎把庄逸宫搬空了,光是尿壶就带了四个。真是笑死人了,他长了几个屁股用的了那么多。”
玄青跟着附和:“据当时操办出行事宜的人私下里透露,仅仅净脸用的香帕子就装了整整一箱。”
“哼,他每用一个扔一个,可不是得备一箱。”
“奴才还听说,皇上不太高兴。”
“不高兴也是正常,毕竟老不死的回来也就是为了一件事,想着为他们四大家族撑腰呢。”
“所以,皇上只怕也要真的考虑……”
“皇后之位是那么轻易给出的吗,老家伙想让皇上在冯、墨、应三家里选,皇上能乖乖听话?”
玄青小心揣测,眼神来回飘:“皇上应该不会让他如愿……”
“那是当然,咱们就等着瞧吧,要不了多久宫里就该鸡飞狗跳了。”说着,爆发出一阵爽朗且充满恶意的大笑。
***
昀皇贵妃一直没有恢复早上的晨安会,一开始大家只觉得他脾气上来了,做给瑶帝看。可后来时间久了,众人又纷纷猜测起别的来。
毓臻宫里,应选侍和前来探望的墨选侍以及昱贵侍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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