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白茸道:“他何等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要不要再把人换回来?”
  “不用,咱们执意要换回来,会更加剧他的疑心。我看这事儿就这么着吧,那些人蠢笨又不识字,不能为咱们所用,也同样没法为他所用。说到底,还是咱们更胜一筹,冯漾身边还有谁呢,无非一个拂春一个冬篱,再加一个若缃。可咱们的人就多了。”
  昀皇贵妃却不这么看,说道:“别忘了他姓什么,那个冯字顶过千军万马。”
  “可他毕竟是在内宫,又在咱们之下,他的千军万马闯不到宫里来。”白茸盘算一阵,对章尚宫道,“这件事就按他意思办吧,不管他以前如何,既然现在是安庆宫之主,就有权决定宫人去留。至于名字,他想叫什么就叫吧,反正皇上永远不会到他宫里去。”
  章尚宫走后,昀皇贵妃彻底消了气,请白茸移步东厢房,坐到更为舒适的炕床上,说道:“提起名字,我倒听见一则传闻。昱贵嫔给自己养的狗取名阿恙,平安无恙的恙,你说好不好笑。”
  白茸也听说了,细思一阵,狐疑道:“他们兄弟是不是有矛盾啊,我原以为他们会联手,可现在看来关系冷淡,各自为战,并无真正协作。”
  “我观察过了,冯颐虽是冯漾的弟弟,却并不亲近,反而跟墨修齐关系紧密,我每次看见他们俩在一起,都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儿什么。”
  白茸正要喝茶,听得此话,动作一滞,下意识放下茶杯,问道:“你怀疑有私情?”
  “你不这么认为吗,他们简直形影不离。你我去尘微宫搜查巫蛊时,一般人对这种事躲还来不及,可冯颐却跟来,为墨修齐争辩。从那开始,我就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不过,我曾派人暗中跟过他们一阵,他们在外的言行并无不妥,宫内也未有异常传言,所以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
  白茸好笑道:“宫里还真是大杂烩啊,无论萝卜青菜,都有人爱。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们俩白头偕老去,只要不碍事,我甚至可以送他们一条双人被。”
  “你想得太简单了。冯颐不仅支持墨氏封后,更指望咱们替他除掉冯漾呢。”
  “他想杀他哥?”白茸反问,“你怎么知道的?”更加看不清冯氏兄弟的关系。
  “就在太皇太后死后不久,他曾来找过我。”昀皇贵妃回想道,“对于墨氏落胎的事,他比任何人调查得都要细致也更深入,并且挖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白茸凝神听下去。
  “还记得乾坤门之事的前几天举行过的放生会吗,当时一共死了两人,一个是尘微宫的阿虹。另一个姓吕,叫吕彬,是王念盈身边的一个随侍。”昀皇贵妃歪了身子,胳膊搭在圆筒一样的绣枕上,续道,“根据记录,吕彬生前曾出过宫城,理由是他腰间疼痛,需要购买红花粉作为敷药原料,并且确实带回了一包红花粉。但冯颐怀疑,那个所谓的红花粉很可能就是毗香红花,毕竟两者在颜色和气味上很像,负责查验的人根本分不清。”
  白茸不认识吕彬,对王念盈倒还有些印象,沉吟道:“你的意思是王念盈也参与其中?”
  昀皇贵妃答道:“那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冯漾和吕彬私下约定,也可能是通过王念盈为他打掩护。可惜这条线索已断,再无人证。”
  “昱贵嫔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自然是想借咱们的手除掉冯漾。”
  白茸右手支颐,身子靠在炕床上的小案几,想了一阵,说道:“他拿一条死线索诱咱们上钩,来一出借刀杀人,真是想得美。不过,看在他这么急切地想除掉他哥的份上,我倒是可以让他再享受一下手刃敌人的快感。”
  昀皇贵妃好奇:“你想怎么做?”
  “咱们的计划还缺一个引子,不如就让他来当。”
  昀皇贵妃干笑了两声,再看白茸,也正望着他,笑靥如花。
  从碧泉宫出来后,白茸心情大好。
  他虽无法预知事情走向,却是满脸兴奋,想到冯漾将要面临的尴尬,开心得直笑。他甚至已经能看到那张美丽的脸庞是如何扭曲打结,细数那完美的额上透露出来的青筋。
  他没有坐步辇,于盛夏时节的花丛小径渐渐走入御花园,沿着湖畔散步。
  骄阳被成排的垂柳遮住,星星点点的金光点缀在鹅黄色的罗衫上,形成一个个流动的珍珠。他停在一块临湖大石边,远眺金光闪闪的湖面。
  他想起曾坐在湖边唯唯诺诺的自己,亦想起投湖自尽的尹选侍和那条飘荡在水面上的红色汗巾。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尹选侍叫什么名字。
  回首往昔,光阴流动似水,如梦似幻,恍如隔世。
  身后,玄青见四下无人,凑到耳畔低声问道:“天意斋画行的钟老板画工虽好,可怎么才能让他把那两个人画上去呢,他可是见不到真人的,若仅凭叙述,恐怕画出来四不像。”
  他转身坐于大石上,说道:“光凭语言描述肯定是画不出什么,我打算先让昕嫔打个稿子……”
  话未说完,就见前面走来暚贵侍一行人。
  他适时闭嘴,下意识朝两边看,没发现昱贵嫔。
  暚贵侍似乎也看见他了,脚步明显一顿,旋即又迈开步子,被紫棠和其他宫人簇拥着,拐上另一条林荫小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暚贵侍将身边的人推开,甩动玉色纱袖对紫棠道,“我去三音阁,你把我带到这里干嘛?”小径两旁的灌木高大茂盛,叶冠互相交织,完全遮住天空,越到深处越暗,不透一丝光。
  他又看看脚下,石砖上有些风吹雨打过后留下的残叶,因为时间久了无人打扫,已有腐烂的迹象。
  这是一条无人打理的处于半荒废的小路,要发生点什么,无人知晓。
  他有些害怕,转身要走,却被紫棠拉住,只听到:“您现在出去,要怎么面对贵妃呢。这条路隐蔽却并没有废弃,只是夏天枝叶茂盛,路又窄,人们不便打扫。顺着路一直走,出了那头再往左拐就是倚寿堂附近。虽然绕了远,却能避开麻烦。”
  暚贵侍哀怨地看了看四周,嘟囔道:“我就只配躲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紫棠劝道:“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已被降位,若是再与贵妃起冲突,怕是真不好收场。”
  说起此事,暚贵侍心气儿忽然掉下谷底,眼神一暗,缄默不语。半晌,才落下轻叹,如一缕幽魂哀怨命运的不公,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屈服。
  紫棠不忍他伤心,说道:“此事您莫要焦虑,奴才有办法。”
  暚贵侍清透的眼眸忽而有了神采:“是什么,你快说。”
  紫棠上前低语,说完退后一步,看着对方似是留出考虑的时间。
  暚贵侍一阵回味,不确定道:“这法子真能成吗,不会引起皇上反感?而且,宫中很忌讳这么做的。”
  紫棠消瘦的面庞显出一丝狡黠,摇摇头:“您放心,若是别人犯此宫规,可能会遭到处罚,但您这样做实在是情有可原,没有人会在这上面跟您掰扯规矩。此方法唯一的变数在于时机,咱们需要一个偶遇皇上的机会,其余的水到渠成。”
  听到此,暚贵侍雀跃的心情又沉下去。帝宫宽广,内廷道路千百条,曲径通幽,纵横相连如棋盘。单是傍水而建的御花园就以假山为中心,辐射延伸出八条岔路,每条岔路又细化无数小径,环绕众多隐秘角落,有些地方常常几个月无人造访。而内宫城的面积又数倍于御花园,间杂各种亭台楼阁和小型花园,他如何准确地预测瑶帝会在什么时间路过哪里。这几乎是件无法完成的事,若无天助,断不会成功。
  紫棠也知道难度不小,但还是劝道:“奴才相信事在人为。距离七月中旬还有段时间,咱们可以再筹谋,随机应变。”
  “要怎么筹谋呢,总得知道个地方才行。”
  紫棠细想片刻,说道:“望宸山。”
  “为何?”
  “因为它位于银汉宫去往毓臻宫的必经之路上。”
  暚贵侍心思百转,却想不出比这更有胜算的地方了。
  是啊,瑶帝那么喜欢白茸,经常往返,只要耐心等,何愁找不到机会呢。
  他慢慢点头,面色不似刚才那么兴奋急切也不像往日那般消沉,而是一副更为平和雍容的模样,宠辱不惊。
  他迈开步伐,朝那幽暗的小径深处走去。然后,回眸一笑:“快来呀,别让郭道长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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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17 中元
  七月,太皇太后的大丧终于过去,宫中恢复些许颜色。
  然而在瑶帝心中,丧期还没过——夏太妃依旧还在大丧之内。
  可他没办法公开表示,纵使不断怀念,不断痛惜,也还是要若无其事地面对那些凶手与同谋,与他们说着虚情假意的话,装成九五之尊该有的模样供那帮人玩一场君臣和睦的戏码。
  他百无聊赖地上朝,浑浑噩噩地下朝,朝臣们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满心想着的只有那遥远的夏日午后从纱帘中探出的一截绿袖和一只素手。
  那个安慰了他一辈子的人啊,终于走在他前面。
  很多时候,他想扯掉帝冕前垂下的毓珠,将它们扔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天仪殿,去拥抱那广袤的天地。
  然而每一次心念将起时,理智便会溜出来作祟,伪装成各式各样的恐惧袭向他。
  广袤的天地有什么呢?
  有自由,也有落魄。
  不可否认,他爱那坐在皇座上俯瞰众生的感觉,哪怕是坐针垫上,被伤得鲜血淋漓也舍不得起身。
  于是,那股不管不顾的勇气仅仅存在片刻便从血液中蒸发殆尽,化作天仪殿中丝丝袅袅的白烟,隐于人们的鼻息之间,成为污秽的浊物。
  他在污浊的呼吸中窒息,也在污浊的呼吸中矗立。
  几乎与世隔绝。
  七月十五日中元节,在这一天他下旨释放了一直羁押在天牢里的夏太妃的亲族,他们在夏太妃案发后以谋逆之从罪的名义被秘密逮捕。
  刑部和大理寺一直想让这些人正法,三番五次上奏,内阁也给出票拟意见,建议处决。但报到瑶帝这里之后,所有奏疏均留中不发,就差在脑门上写一个拖字。
  直到七月十日,夏氏在牢中表示,愿意将名下的两座金矿山献给帝国当作赎钱,充盈国库,瑶帝这才把折子打回给内阁,让其看着办。
  方首辅虽然看不上这些,但能有进账总是好的,这笔钱正好可以用在西北修建水渠上,缓解以后的旱情,还可以补上北域边防的欠饷以及在灵海郡上的一些资金周转问题,甚至可以借贷给那些小国,彰显大国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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